縹緲暗香曲

第60章 黃龍襲卷降重任

水雲間,魏三刀、水重天等人忙活著霸刀大會的時候,食客們都在興高采烈地聊著新任知府謝謙和欽差大臣元恪義。

“三刀,你說善信還會來咱們水雲間嗎?”

“善信?”魏三刀抬起頭有點兒懵圈,良久她才反應道:“二哥,你這個善信,是元木頭的字兒?”

“之前無雙講元大人的信息,你是沒聽嗎,三刀姐?”魏然以為他三刀姐對元大人的事兒挺關心,應該會了解元大人的全套信息,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

“要是無雙講話那天你給我十兩銀子讓我記住,我鐵定能記得。”

“三刀,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行嗎?”

“二哥,元木頭現在忙乎著怎麽讓雍州屯糧的富戶自動放糧,以此來保證雍州以後的糧價能跟現在持平,我估計這幾天都不會有時間來看你,但是霸刀大會那天他肯定會來。”

“人家朝廷重臣來咱們的霸刀大會會不會影響仕途。”雲飛揚一臉擔憂。

“這個我不關心,我隻知道他自己答應了要來幫我主持霸刀大會。”

“什麽?不是你自己主持,是元大人來主持!”不論是撥拉著算盤的孟無雙還是侍弄著草藥的魏寧都驚住了。

半晌,水重天才給了自家妹子一個“牛”的手勢。

兩天後,落雁樓樓主差小六給魏三刀送來三十壇落雁酒,瞧著魏寧他們懷疑人生的傻樣,魏三刀隻說了“交易”兩個字,想來她抓著的芥子幫那些人元木頭都給人還了。她得到這些酒還都是元木頭的功勞,不過,以元木頭的酒量給他留個5壇都多了,其餘的送柳老頭他們幾壇,給霸刀大會的貴客們留幾壇,剩下就全都是自己的口福了。

本以為很有口福的魏三刀,下午又收到了五十壇落雁酒,這回她自己也有些傻眼。晚膳時分看到帶著人來蹭飯的江臨風,她才弄明白上午的三十壇落雁酒是江臨風用《平沙落雁》曲換來的,下午的五十壇才是“酬謝金”。

這麽算來,落雁樓今年的二百壇落雁酒大多都到了她魏三刀這兒,沒招到多少賢才,這次“換血”又損失不少人才,芥子幫今年過得有些難啊。就算為了落雁酒也該給他們多些錢,當是加錢催他們把那個叫“曲流觴”的琴師查徹底些。

至於江臨風,原本就看不慣他,這回看在寒月,璉星他們辛苦替她奔忙的份上,暫且讓他們一起住在水雲間,下回直接拿刀趕人。

“錦月,這是風婆婆讓我給你捎來的毒藥和《毒經》。”

“多謝館主,另外,還要謝謝館主您給我的閉月鎖陽傘,要是沒它,筠山一戰我們幾個可能就死在暴雨梨花針之下了,唐門暗器當真名不虛傳。”

“所以說,你的江湖經驗少,以後還是應該跟著憫月、憐月他們。”

“館主,我不想跟寒月分開,而且江館中,我最喜歡的就是璉星姐姐和輕塵姐姐,我不要跟她們分開。”

“行,隨你的心意,但是有一點兒,研究毒藥的時候也別忘了勤練內功,那傘也要隨身帶著。”

“放心吧,館主,錦月一定會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負您的期望。”

“知道你心急想要看《毒經》,快去吧。”

呃,原諒我不是故意要聽到的,魏三刀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繼續待在假山的暗道裏,還是應該原路返回。

江臨風的心上人居然是錦月這個丫頭,不對,聽到這些話我有什麽好尷尬的,我就應該現在殺到江臨風麵前,看他以後還怎麽好意思跟我哥說要照顧我一輩子。

“三刀,出來吧。”

魏三刀驚了一下,江臨風怎麽知道假山這兒有機關,不會是詐我吧,管它的,反正本身就要去找他。

“陪我喝幾壇?”

“喝就喝,我還能怕你?”

二人拿上落雁酒上了屋頂,喝了幾口,江臨風先開口道:“三刀,你就算告訴別人我喜歡錦月也沒人會相信的。”

“我知道你向來巧舌如簧,所以我隻打算告訴我哥。”

“三刀,我的心上人如今的確是錦月,不過,你要是嫁給我,我的心裏眼裏便隻會有你一個女人。”

要不是喝的是落雁酒,魏三刀現在真想吐上三升,江臨風真是跟以前沒兩樣,一說話就讓人惡心得想吐。要是能讓錦月也聽到他的惡心話,被自己的心上人厭惡,就算是江臨風這樣沒臉沒皮的人也會感覺難受吧。

“咱們幹一壇。”

魏三刀感覺自己是真跟不上江臨風的想法。

“錦月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姑娘,我很想把自己擁有的最好的都給她,如果我的喜歡能讓她開心,江館館主夫人之位能讓她開心,我一定會告訴千秋我有喜歡的姑娘。”

魏三刀本來想說你瞞著我哥你還有理了,但是聽著江臨風深情溫柔的聲音她居然覺得猶如輕風晚吟般好聽,真是瘋了!

“三刀,你不用每次看到我都覺得別扭,我跟千秋承諾的是照顧你一輩子,不是一定要你嫁給我。”

“要是我死都不嫁給你,你是打算暗戀錦月一輩子?”

“若是無法忘懷,也未嚐不可。”

“我一直覺得你不是個情感上的孬種,為什麽不去爭取一下!”

“錦月想要的幸福我給不了,我如果不當殺手我會死,錦月也活不了多久,還有可能比我先死。”

“沒想到江臨風你還是個聖潔的情種,喝吧,一醉解千愁,今晚你多喝點兒。”

魏三刀在酒裏加了料,江臨風自然喝醉了,但是魏三刀沒想到自己把江臨風送回房間出來關門的時候居然能迎麵撞上元恪義。

“元木頭,你這麽晚來是出了什麽大事嗎?”

“魏姑娘,在下剛收到密旨,朝廷派在下去渭河協助五皇子治理水患,姑娘的霸刀大會在下不能主持了……”

元恪義還沒說完就被魏三刀打斷,“歉意的話不用多說,補償的事情容後再說,趕緊忙去吧!”

目送走元恪義,魏三刀回自己的房間,還沒洗漱又瞧見了宋毅。

得知來意她立馬提了水大哥的刀往府衙趕,幸好芥子幫其他高手布陣纏住了薛碧海幾刻,魏三刀這才趕得及救下謝謙。

不過,薛碧海畢竟是芥子幫第一高手,一手“碧海潮生”劍法已臻化境,饒是女霸王親臨也隻是重傷了他,沒能將他留住。

對於這個自己曾經想除之後快,後來又妥協相容的“女霸王”魏姑奶奶,謝謙的觀感從來都很複雜。說她大氣磊落,跟姑姑她們比起來又粗糲太多;說她冷血無情,跟很多人比起來她對老弱婦孺簡直可以稱得上無微不至;說她赤子之心,賺起錢來又常常處處都是麵麵俱到的算計……

可是,當她再一次從天而降救了自己,謝謙是真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態麵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的命該付給她多少銀子呢?為什麽這個一遇到錢財就斤斤計較的女人上次之後沒來問自己要錢呢?女霸王魏姑奶奶可是從來不做無利的事情,也素來不曾管過這等“閑事”!

魏三刀懶得去管謝謙他們怎麽籌謀,這會兒她跟宋毅稍稍了解了一下情況,芥子幫一直存在著三種聲音,這次宋毅他們親近朝廷的一派獲利,討厭官府的大長老本被軟禁,卻突然自殺了,他的義子薛碧海自然把賬算到了謝謙和元恪義頭上。

不行,她不能等到霸刀大會完了再去找元木頭,萬一薛碧海那幫人不來找謝謙而去找元木頭怎麽辦,就憑徐桓誌和鐵敕勒,怕是連薛碧海三成的功力都擋不住。

徐桓玉如今在密州,江臨風人都來了她也不好老使喚璉星他們,再說,沒有輕塵,他們幾個也不一定能打得過薛碧海,三師伯的錢她都收了,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讓元木頭毫發無傷,萬一出了紕漏,她的臉可往哪兒擱。

“謝謙,我不太放心元木頭,你覺得自個兒的命值多少錢,霸刀大會就給我開多好,這霸刀給你,讓江臨風給我找個好傳人,如果遊俠盟也有人來競拍就讓他優先給遊俠盟。另外,你跟魏寧說讓阿久給我送些落雁酒。”魏三刀想到芥子幫給她的訊息,之前讓她傷透腦筋的曲流觴就是遊俠盟副盟主當中最不顯山露水的一位,要是有機會跟遊俠盟扯上關係倒是最好不過。

“謝某多一句嘴,魏姑奶奶可是也要下江南?”

魏三刀點頭。

“謝某想請魏姑奶奶庇佑一人,需要多少銀子。”謝謙雖然不知道魏三刀能否與天下第一殺手暗香相提並論,但估計除了女霸王以外他這趟人鏢也沒人敢應。

“我本來下江南就是受三師伯所托保護元木頭和武當弟子,怕是分身乏術。”

“隻望魏姑奶奶順手時能互他一互。”

“名字,長相。價錢你自己看著給吧。”魏三刀話外的意思就是你出多少錢她盡多少力。

“謝某身上沒多少銀子,這三本棋譜這次拍賣所得盡歸水雲間。”

“慢著,我前些天看到柳老頭在研究《殘棋譜》,你以後再有珍藏棋譜可以再來找我做生意。”

魏三刀接過棋譜想的是怎麽能不動聲色地送到上官敖哥哥手上,隨即她又想到霸刀給了謝謙,她自己就沒貼身的兵器了。

“夜來香,你的夜月刀給我,自己去水雲間挑一把更好的,再問我大哥要份“幻刀六式”的刀譜。”

“香兒多謝魏姑奶奶賞識。”夜來香說完便恭敬地奉上刀。

這位雍州頭牌可不僅僅是芥子幫搜羅消息的絕頂人才,還是芥子幫十大高手之一,她素來對魏三刀恭敬,今日得此機緣別人也嫉妒不得。

魏三刀起身去追趕元恪義,謝謙等人開始收拾雍州如今的一攤亂局。

“驪山四顧,阿房一炬,當時奢侈今何處?隻見草蕭疏,水縈紆。至今遺恨迷煙樹。列國周齊秦漢楚。贏,都變做了土;輸,都變做了土。”

“元木頭,你還真是一個木頭,讀書讀得再多,也隻能是個書呆子,騎個馬見個景也要感傷,有句話是怎麽說來著,“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浮生若夢,百代而過,而白雲千載,夜月依舊。”魏三刀說著,手也跟著指向了天上那輪亙古不變的明月。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隻相似。魏姑娘你說得對,無論世事山河如何覆雨翻雲,天上的這輪明月始終淨若琉璃,千裏澄輝。”

“書呆子,我肚子裏的墨水就這麽多,你要是再拽文我可要翻臉了!”

“魏姑娘親自保護,在下受寵若驚,腦子有些不好使了。”

突然,衝入眼前的“黃龍”讓魏三刀沒法兒開口,平州渭河、涼州涼河,密州密江,一條引起的水患都足夠令人心驚,更何況匯聚在一起的駭人之勢。

數百村莊,萬頃良田倏忽間全被淹沒,元恪義不由得心痛,這水患看似天災實乃人禍,異獸之力的確厲害,豆腐渣般易碎的堤壩亦“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