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修善果

第125章 “十二君,都能頂當鎮守了?鎮魔司真落魄了

黑水城,北長城要塞,風沙滾滾,殘陽如血染天際。

蕭無命倚著斷裂的城牆,滿身血汙如潑墨,手中斷刀仍在揮砍,刀鋒卷刃卻不減殺意——

“退!退!”

“關上城門!”

“放陣法!”

有人大喊:“將軍,可這是最後的陣符了!”

“放!”

眼看守城戰士已不足百人,城門搖搖欲墜,魔氣如黑蛇鑽隙而入。

蕭無命整個人都慌了,再也沒有之前的鬥誌昂揚,更或者說,他有些懷疑人生。

這趟征戰,別說蝙蝠魔君,他們連蝙蝠的影子都沒見,就被魔族小小副帥——

打得龜縮不出。

而更為可怕的是,四大鎮守也來了,都被困在一個據說魔尊都算不上的在家。

那麽,他們之前打的到底都是什麽蝦兵蟹將?還那麽強?

不過,之前更高級別的,幾乎都是交給仙門去過招。

去仙門找人?難了!

他們鎮魔司搶人,罵人,更別說,還撅了仙門的麵子,自然不可能要到人來幫他們。

而城池失守……將來他們就永遠都在恥辱柱上!

城牆裂縫如蛛網密布,魔氣滲透如潮,城內百姓早已從後門疏散,拖家帶口,哭聲隱隱。

可即便貼了符咒,仍有大量妖魔趁亂闖入,嘶吼著朝城中殺去……

血腥味彌漫,風沙都染紅。

“要不,把陳將軍交了吧……”一名副將喘著粗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沙掩蓋,“對方又不要他命,隻是要他成親而已。”

“放你娘的屁!”蕭無命一口血噴出,濺在殘破甲胄上,怒目圓瞪如猛虎咆哮,“陳平生將來是老子的兵!戰士護不住自己人,還叫什麽戰士!還怎麽領兵!把你交出去,你去不去!”

那人迅速明白過來,“當然是不去!”

“去!叫兄弟們起來……”蕭無命抹去嘴角血跡,手掌顫抖卻緊握刀柄,咬牙道,“接著打!老子大不了一換一,就是可惜了,可能不能親手把弓交給他……”

副將都沒忍心說,您到現在也沒見到蝙蝠呢。

不過這次的妖魔實在是過於強大,這是往常都沒有的情況。

聯合神都也是各種異相頻發,怕不是——

人族真的要滅亡。

“真要一換一還是末將來吧,“竟能所有的傷口轉移……這孫子會的妖法太惡心……額嗯。”

那副將起初說著,隨後苦笑,下一秒,眼中滿是絕望,聲音淹沒在風沙與妖吼中——

“換不了了……”

他倒了下來,胸口插著一把妖劍!

蕭無命的眼瞬間紅了,“張二弟!!”可還沒等他餘音落下,遠處沙塵炸開,一道身影踏沙而來,弓弦嗡鳴如雷,煞氣如潮洶湧。

蕭無命的眼眶猩紅,抄起刀來正要上前拚命,忽然——

“將軍別忙出去!那好像……不是妖族!妖族被打翻了!您看……”

陳平生帶隊殺至,一刀十個不在話下。

有他開頭,後麵補刀,幾乎沒有什麽大問題就來到了城下。

陳平生的目光如刀,掃過殘城,因為煞氣的吸收,看著記憶微愣了片刻,才低喝:“可是蕭無命將軍?”

“是我。”城頭上的男人已經渾身是血,陳平生他提弓上前,氣息沉穩如山,衣袍獵獵,身後黃沙翻滾如浪,“在下戌十二君,你們對抗的蝙蝠魔在哪?”

“我……咳咳!還沒見到。”蕭無命咳出一口血,虛弱卻不失硬氣,“那蝠翼妖帥的左膀右臂都是金丹巔峰,我砍了它一翅,卻反噬給了我自己……故而……沒追上。”

“這樣麽。”陳平生皺眉,眯眼掃向遠處沙丘,“無妨,我找到了。”

蕭無命不理解,陳平生已經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如雷:“真是送上門的好禮物……”隨後,他抬起頭對蕭無命接著道,“你休息,交給我。”

又掃向身後眾人,“能動的不能動的都別跟我去,就這樣決定。”

“不是,正要幹大的,你讓我們歇歇?”唐一扇子一甩,話雖如此,眼中卻閃過一絲敬畏。

蕭無命什麽檔次他們都清楚,遠超他們所有人,如果他都這樣了……可見對手可怕。

陳平生此刻直接沒理他,強者,不需要說話。

半刻後,所有人進入要塞內。

蕭無命倚著牆,盯著下來就盤腿打坐的陳平生,雖氣息微弱卻硬撐道:“你帶陵山舊部來獨自建軍?還是算了吧。這裏……真的水太深了,打了這麽多年,我才發現,他們妖族很會演戲。”

“哦?說說。”陳平生睜開眼,看向他,蕭無命強撐起來時,陳平生把鎖鏈的頂級開合給他用上,這是他一路用魔元推演的,如今可以瞬間恢複傷勢。

蕭無命起初都沒發現,隻是簡單講了從前斬殺妖族,十分快捷方便,屢戰屢勝,而且都以為是金丹期或者是法相等,所以大離的等級也都是這樣的。

結果……這些日子妖魔的等級忽然瘋長,或者說,他們一直被騙了。

從前殺的妖族根本都是小菜一碟,最近來的,都是沒見過的……

“可見這盤棋下得很深。”陳平生卻從妖族的記憶中找到了相應的線索,這些上層的妖族都刻意隱瞞了身份,讓人族以為他們的修為很低。

“你以為你在第三層,實際上……你在大氣層,大概就是這樣。”他如今已經不需要人理解了,自己說完,站起來道:“不過無所謂,我也一樣了。”

他通過一路練手,也發現自己斬殺和提升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而他的圖應該做不了家,就是怕遇到妖族作假,但他也不害怕。

蕭無命跟著站起來,“你要走了?人不帶去嗎?鎮祭司和……我……怎麽好了?”

“這些人帶不帶無所謂。”

陳平生側目,目光深沉如淵,語氣卻透著一絲疲憊與堅定,“這次主要是帶他們來長點經驗,咳,功績。但你也看到了,這天下妖魔心黑的很,而這裏隻有我能去,所以……別浪費力氣,我如果不回來——”

陳平生走到城門口,忽然腦子裏劃過去一句話,“若一去不歸,那便一去不歸。”

他躍下城樓,直接遊龍步快速離開。

雖然這裏的提升遠超他想象,大量妖壽堆積如山,但是自從解決魔尊後,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意識——

或許他真有天命在身,那就是掠妖壽、斬妖魔,換取修為,護一方安寧。

這種感覺如影隨形,讓他既沉重又狂熱。

索性趁著這股熱火,一口氣跟這個破爛世界,幹到底。

不曾想一個人攔住了他……顏庭。

顏庭的速度一直很快,陳平生並不意外,意外的是他說:“我喜歡師姐,你帶著我去,我肯定不會……”

“去個屁。”陳平生冷聲懟回,語氣如刀斬斷廢話,“長城丟了,北邙就完了。你帶著他們守住,我殺出去,這是最優解,滾回去!”

他是跑得快,但是他打不過陳平生,一刀背就拍了回去。

城樓上的徐弋想追,是追不上的智能咬牙,眼底閃過不舍道,“姐夫你去,我不拖後腿!相信姐夫!姐夫殺蝠翼,我守長城!”

而就在他們準備時,妖族也卷土重來。

風沙中魔影如潮。

陳平生迎麵看就是那群妖族帶著的魔氣煞氣衝天如黑柱,竟比血骨魔尊強出十倍。

果然,這一批是真要搞事情。

然而他也不慣著,轉身,弓弦一拉,煞氣如狂風席卷,血箭射出——

撲來的妖群瞬間被釘在地上,化作血水,腥臭彌漫。

他也快速讀取煞氣中的記憶,鎖定魔君老巢後,才是站在血水裏回頭看著城樓上一排呆若木雞的說道——

“守好城。”

唐一原本有些擔憂,此刻隻剩下敬佩,握扇子抱拳,聲音遠遠傳來鏗鏘——

“放心出去,今夜我在這,我倒要看看,誰敢過來!”

顏廷掃了他一眼,“就顯著你了是吧!”

……

陳平生懶得搭理,轉身步向對方的窩點。

巨大的沙丘法相結界前,風沙漫卷,陳平生一刀切碎黃沙如海翻騰向左右,便看到三隻魔尊圍坐在殿內。

血腥的酒氣衝天,是人血的味道。

到處掛著的人肉,猩紅,刺目,刺鼻。

這些家夥是蝙蝠,卻不是魔尊,而是一些副將,陳平生看到蝠翼中有一獨翼,眼如毒蛇,大概猜到這就是傷了蕭無命的。

那獨翼盯著突然闖入的陳平生,卻嗅到一股熟悉氣息,瞳孔猛縮,低吼道:“兄弟們,就是他殺了我們得義妹——血骨!”

“是我。”陳平生拉弓,血箭射出,劃破風沙,直奔咽喉,“一家人要整整齊齊,所以,接著來殺你來了。”

“狂妄的人!你們根本不知道……”獨翼蝙蝠冷笑,魔翅一揮,箭光偏斜,外圍的沙丘炸開,可沒想到,躲在第一箭的後麵還有第二箭!

如雷霆的箭,射穿它肩膀。它怒吼:“找死!”

隨後,三魔齊動,魔焰滔天,沙塵也跟著如浪翻滾,然而……三魔的表情卻逐漸變了……

“怎麽回事?為何用不了?”

他們說的,陳平生知道是法天象地!

他已無需用法相,或者說,比起強行法相的裝B碾壓,他更享受自由的選擇。

自由是什麽?不是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是我想不做什麽就可以不做!

並且,還能讓別人也做不了!

眼看陳平生遊龍步如風,逐月弓連發,煞氣領域展開,三尊魔都傻了。

怎麽回事?不僅動不了,還術法盡被壓製?

“是不是覺得妖力,魔力如泥牛入海,空有怒焰卻無處施展?”陳平生如同老中醫一般給他們號脈,眼看他們睜大眼說:“是你搞的鬼!”

陳平生才是會心一笑,接著,笑容盡失的同時,弓弦一勒,宛如絞索,直接當場絞殺兩隻完好無缺的蝙蝠腦袋。

血肉飛濺如雨,接著刀一轉,就是將妖丹炸裂,伴隨感悟圖金光閃爍著妖惡增萬八千,魔元增兩千二百,妖壽增兩千年……陳平生統統壓下不看,銀行卡的數字多了以後,就隻是數字了。

獨翼此刻也慌了,可他雖然心肝顫動,仍舊冷聲應對道:“你,你放下武器,單挑敢不敢?”

陳平生嗤笑,目光如刀刺穿它:“你也配髒我手?”

刀出,三頭黑虎咆哮撲去,沙塵中血光迸現。

趁它抵擋,他弓弦拉滿,一箭射穿獨翼金丹……

隨著血霧炸開,腥風刺鼻。

“嗷——”蝠翼魔尊摔地,沙塵飛揚,陳平生虎嗅刀刺入妖丹,轟然炸裂,魔氣湧入:「妖惡增萬兩千,魔元增一千五百,妖壽增……」

陳平生隻是舔了舔嘴角,感受著氣息逼近金丹,笑道:“老規矩,頂滿,到哪兒是哪兒,爺——什麽都有,要什麽有什麽,有的是!”

風沙中,他一麵眼前金光閃閃,一麵隨著功法提升而身影越發如鬼魅。

刀鋒映殘陽,血腥殺意織。

這一刻,陳平生感覺自己才真活了……

不到半日,陳平生已把幾個有效的記憶讀完,也找到了真正的蝙蝠魔君的老巢。

並且還從中找到了妖魔族群等級分明:妖有王、尊、君,魔亦然——魔王、魔尊、魔君,各據領地,互不幹涉。

而所有妖魔之上,又有大王、尊上、君上。

陳平生消化記憶的中途還震驚了幾許,但又似情理之中,那便是——

陵山與問心局的魔君,竟就是那位魔君上。

而妖族的真大王……藏匿仙門,陰影深不可測。

這就對了,為什麽每次打架一請仙門來就解決了,真不一定是仙門強力不出手,有沒有可能人家就是監守自盜?

自己人來了,糊弄兩下搞出來點大動靜,就結束了呢?

但最可惡的還是蕭無命所說的關於妖族和魔族故意藏著修為迷惑人的事了。

不過沒關係……

陳平生讀完所有的記憶也沒有找到強過人類真正飛升的神的。

人是有神的,隻是這個國家沒有,原因麽,當然是妖族做的好事兒,抹去了人族的記憶,讓人族以為天地之間就本該如此。

不過好在,陳平生帶著感悟圖來了……

果然,他或許就是某神用來製衡這方天地的棋子,而他這棋子在接近蝙蝠魔君的老巢時,雖然消耗不少妖壽與妖惡,換來的回報卻如山般豐厚……買股票都沒這麽漲過!

魔巢大殿,蝙蝠魔君就是整個蝙蝠族的最強者了。

他端坐王座,血酒杯中猩紅**漾。完全不在乎部下慌張來報:“大大……大大的不好了,魔尊大人,咱們派出的部下一露頭就不動了,像被定住了!陳平生要殺進來了!”

“一派胡言!”魔君聲音如雷震殿,“定是這群廢物怕死,裝的!都該死!”

它揮爪隔空取了鎮魔司的鎮守使藥肉吃下,而外麵,幾個部下正木訥的走進來,抱著自己的頭顱,血濺滿地中,一顆顆頭顱滾落,接著一個左刀右劍的瘦影從後麵走了出來……

魔君開始沒放在眼裏,隻是看了一眼那身皮——

“十二君,都能頂上當鎮守了?鎮魔司真是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