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結局(下)
陳平生站在長巷盡頭,昏暗的巷子裏隻有幾盞殘燈搖晃,腦海中浮現出一段熟悉的文字,仿佛天意降臨——
「當前,事主已將本世間所有妖魔鬼怪斬殺殆盡,餘一斬殺後,將無妖壽可用。
擇善:大吉大利,留在此間,成為至高神,可斷天下生死;
擇惡:結果未知,與薑離前往神仙大陸,繼續斬妖除魔,慣例可能大凶,喪命等。
注:事主將放棄本具身體,重新轉世投胎,除感悟圖,修為全無,從頭開始。」
他抬頭望去,薑離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尾,長發隨風輕**,像一抹紅色的影子在晨光中模糊。他眯了眯眼,低頭思索片刻,頭一歪,唇角揚起幾分不羈,自語道:“擇惡,老子什麽時候怕過?”頓了頓,又輕笑一聲,聲音裏透著幾分戲謔與自信:“你又什麽時候真讓我死過?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巷子裏回**,像是在挑釁天上的某個存在。
感悟圖一如既往地沉默,沒有回應,仿佛早已習慣了他的挑釁。
陳平生隨後邁步走出長巷,腳步輕緩,靴子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巷中昏暗的光線漸漸被外麵的晨曦取代,陽光灑下來,照得他白衣泛起淡淡的光。
他走過很多次長巷子了,可這次,長巷盡頭不再有妖魔鬼怪的嘶吼,隻有清風拂麵,帶著點泥土的清香。
“果然,直覺是對的,我就要離開了。不過……怎麽去那天上還是要阿離說了算。”
他抬頭看了眼天,嘴角微微一勾,像是想到什麽,他想的是……路的盡頭有人在等他。
有人等,這是一件好事。
總比自己一個人往前走,不知道去哪裏要好。
站在巷口,任由風吹亂了頭發,已經跨過少年時期的陳平生,心中平靜如水。
如今不僅僅是他不需要再麵對腥風血雨,而此間的大離皇朝,經曆了妖魔洗劫,民眾也隻需一心奔赴美好生活,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那張感悟圖,準確說是他一路不修善果轉換而來的善緣,救了此間。
隨後,陳平生也不打算拖延,直接來到神都薑氏府邸,向薑無極——提親!
薑無極早在家中等他了,堂上擺著茶具,老家夥坐在那兒,手裏捏著茶盞,心想:“這女婿到神都來,總要見一見老丈人?隻要他心裏還有我的寶貝女兒!”果不其然,陳平生來了。
當然,他進門沒多久,薑離就前後腳到了。
有線人已經偷偷報告,說有人看到他倆在街中無人的巷子擁吻,原本女兒被……是該不高興的,可這個女婿薑無極又滿意的很,所以心裏樂開了花,壓的老皇帝抬不起頭!
但他臉上卻裝得一本正經,“坐吧,嚐嚐。你日日斬妖除魔,必然沒有多少時間品茶。”
陳平生的確沒有時間品茶。
二人坐下,吃茶,吃糕點,喝了幾口茶後,薑無極才放下茶盞,撫著長須,故作目光審視地看著他,沉聲道——
“平生,你雖滅妖魔,平天下,可如今要娶我女兒,可想過……”
話沒說完,陳平生就搶過話頭,直截了當道:“想過,老丈人盡管刁難。這是應該的。”
薑無極愣了下,胡須一捋,瞪眼道:“胡說!我像是那種人嗎?我說的是,你要什麽賞賜?我和皇帝都說好了,隻要你開口,江山也可給你!”
陳平生聞言也愣了下,隨後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堅定——
“我什麽都不要,無關外界的一切,隻是覺得……該結婚了。想要提親。需要一下你們操持,我出個人的那種……”
薑無極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案道:“好!痛快!那就定下日子吧!”他眯著眼,又問:“啥時候?”
“越快越好,我不喜歡夜長夢多。”陳平生直言不諱,眼裏透著點急切。
薑無極都樂了,手一拍桌子:“你這小子,脾氣倒是和老夫十分投得來……三日後,如何?”
三日不是薑無極的目標他今晚都想!
但是怕太暴露!
“可以。”
好在陳平生點頭,本來還想去看看薑離,想了下,她剛才似乎說新婚前不可以見麵,隻好作罷。他
轉身出了門,陳平生歎了口氣,心想著的是後續還要寫許多功法……這得找兄弟們聚一聚,給他們排排活兒。
他走進酒肆,喚人直接去找那幾位,直接點名陳平生,幾乎沒多久,人就都到齊了。
推杯換盞間,陳平生也不廢話,直接表明要把功法全部告訴他們,要他們全部記下來,隨後又叮囑道:“記住,我走後,你們都好好修行,給我好好活著,別瞎折騰。別惹事。”
雖然眾人不知道他要去哪裏,但是他的身法,如今也不是兄弟們能管得了的,唯一能做的事拍胸脯保證:“平哥放心!”
如今的陳平生已讓眾人都服氣得不能再服,在場的也各個都加官晉爵,可誰也比不上他那和皇帝平起平坐的異性王身份。
之後連續三天,陳平生隨意住宿在酒樓中,與薑離的婚禮則有人通告,定在浮雲山巔的天緣台上。
陳平生和幾個人討論好了從哪個功法開始寫,誰要什麽法……都分完了,聽到結婚的地點,徐弋就忍不住說,“那座山巔好,雲霧繚繞,靈氣充沛,九十九座靈峰環繞,宛如仙境!”
“據說山頂上的風吹來得都是助長修行!多少年都沒人用過!”
“是讓天地見證盛事的好地方。禮物,我們怎麽說?自己送?還是……”
顏庭是比較懂人情世故的,說到這嘴巴卻被陳平生摁住,“得了吧,我能缺什麽?你想辦法,能解決我腦子裏的貨,都搬出來,才是重點。”
他腦子裏一堆的貨,隻靠嘴輸出,他們記錄的話也比較慢……這真是個大工程的。
不過……值得。
他推演出來的這些,尤其是催眠術,讓眾人都大為吃驚,因為以前都覺得是妖書,亂人心的。
結果,陳平生就是靠著妖書一路升級打怪變強,他們幾乎人手一本都想要……
一轉眼就到了婚禮前夕。
皇宮和薑家一同籌備的整座山都紅了,如火如荼般喜慶。
山下旌旗招展,紅綢漫天,像過年似的熱鬧。
百姓齊聚一堂,陳平生換了紅衣,本打算騎馬,可唐一非要搞個機關木馬給他騎,陳平生拗不過他,坐上那高大的木馬,哢噠哢噠地往山頂去。
妖族清掃,大離本就大赦天下,如今因為這場大婚又給百姓減免了所有賦稅。一時間全民載歌載舞,山下百姓仰望,有的嚷嚷:“天皇娶薑家大小姐,真是千年難見!”有的八卦:“聽說他以前差點被妖吃了!跟妖怪睡覺苟活呢……”
“那肯定是假的!他多厲害啊……我聽的版本是這樣的……”
最終,更多人還是真心祝福,喊著:“長長久久!”
……
陳平生盡收耳中,眯眼聽著一樂,餘光卻掃到天邊忽而烏雲密布。
一股詭異而強大的氣息從大離皇朝邊境傳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眾人察覺異動,紛紛驚詫抬頭,陳平生則已輕飄飄的飛身山巔,站在天緣台邊緣,眯眼望向霧氣,低聲道——
“來了就好。”
“辛苦了。”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像早就等著誰上門。
下方眾人微微一愣,有人小聲道:“這話說的,跟認識似的?”
“該不會是朋友吧?”
“不太像啊!那好像是魔族的氣息!”
……
陳平生的感悟圖早在他腦海提醒過:還有一個餘孽未除。
所以目光一掃,從記憶中搜刮出對方的身份,低聲道:“邊境九幽蛇魔宗的殘餘勢力……我知道你,宗主九幽老祖雖死,你是其師弟幽冥血尊。在他死前,把你送出去了……你不該來的。”
話音剛落,山風吹過,一道血色身影顯形,周身魔氣翻騰,猩紅雙目瞪著他,咬牙切齒道:“是!我知道我來了會死,可是我今日就是專門衝著你的婚禮而來,給你弄個不痛快!哪怕我死,也要惡心你一把!讓你婚禮不痛快!”
說完,那血尊顯出身形,滿身的魔氣像黑霧一樣散開,就要籠罩整個山頭。
“我要你保護的所有的人,都死!”
一時間氣氛凝重,百姓尖叫逃竄。
然而——
“你想多了。他們跟我什麽關係?我隻是愛殺妖而已……”
雖然,大離陳平生已經無敵了,可其他人還沒見過這陣仗,跑不掉的,嚇得腿都軟了。
可見陳平生卻絲毫不慌。
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聊天氣似的。
幽冥血尊一愣,氣得要吼,陳平生卻趁機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神力植入對方腦海,低聲念咒,聲音低得像耳語。
隨後陳平生的嘴角微勾,淡淡道:“這邊的人你隨便殺,我無所謂,但你要想清楚得罪我的後果。”
百姓們愣住了,陳平生那句“隨便殺”讓他們瞬間怒了,這王咋這樣?這就是他們的王?
可下一瞬間——
“這些紅色旗幟似乎還不夠紅,你來染色倒是不錯。你們可以隨意處置他了。”
百姓們頭頂的霧氣忽然散開,二下一刻,幽冥血尊眼神迷離,喃喃道:“我,我錯了!我有罪……我們妖魔萬年來,侵占人身,假冒偽劣,欲吞並天下……”
他聲音顫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痛哭流涕的把妖魔計劃全抖了出來。
而聽完血尊的自白全對上了最近的怪事,百姓們再看雲淡風輕的陳平生,雖然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但是很顯然,這個小魔頭一定是著了陳平生的道。
百姓們立馬怒火中燒。
不知誰先扔了塊石頭,喊道:“砸死這妖孽!”緊接著石頭、菜葉漫天飛來,砸得血尊抱頭痛哭:“我有罪!我抵罪……你們打死我!打死我吧!”
魔頭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陳平生冷眼旁觀,捏碎了對方的魔丹後,聽唐一鬆口氣道:“這……就解決了?”
那玩意他看都看不出修為。
陳平生抬手一努嘴:“接著走。”
他瞥了眼百姓,哼道:“記得回頭你們找回去,丟薑家爐子裏燒了就是,廢物一個。”
唐一嗯了一聲,又有些不爽道:“還真是會挑日子,我會好好折磨他……”
徐弋也哼了一聲:“算我一個!”兩人摩拳擦掌,打算收拾這家夥。
其餘人也是臉色不爽,因為陳平生殺妖斬魔的太快,幾乎沒有給他們留什麽餘地,所以他們對於妖魔的概念還停留在之前,當然除了蕭無命。
蕭無命是最相信陳平生在酒桌上提到的,降維打擊概念。
這些妖魔差點就成功了……真的細思極恐。
婚禮照常進行。
陳平生登上浮雲山巔,靈氣繚繞間,九十九座靈峰上的隊伍齊鳴,敲鑼打鼓,天地似在為這場盛事奏響天籟。
薑離穿著紅袍,金邊鎏光,站在天緣台上,蓋著蓋頭。
隨著拜完天地後,司儀扯著嗓子喊道:“禮成!送入洞房!”
洞房內,陳平生才終於緩緩揭開薑離的麵紗,幾世的孤狼,此刻手都抖了一下。
紅衣如焰的少女,鳳冠霞帔下的薄紗遮不住那張絕美的臉,眼中帶著一絲羞澀與期待,看得他心頭一跳。
“好了,離兒,閑雜人等已清,天地可證你我之心了。”陳平生橫抱起她,往榻上走去,聲音溫柔像哄小孩。
這的確是他第一眼看到的小孩兒,一點點長大了。
洞房裏,花燭搖晃,紅帳低垂,燈火映得屋裏暖乎乎的。
天緣台上空,金紅兩道光芒再度升起,交織成太極圖,照得山巔靈氣越發沸騰,像開了鍋似的。
薑離在陳平生幫助下褪去繁複嫁衣,隻著輕紗,坐在床畔,雙手卻攥著衣角,有些緊張了。
陳平生沒動,看她眼中帶著幾分羞澀,低頭不敢看自己,陳平生習慣性的舔了舔牙,“那個……要不先吃東西?”
一路走來也沒想到會這樣麵對麵,薑離愣了下,連忙低聲道:“不用就是有點不習慣……”
薑離抬頭看他一眼,輕聲道:“你坐過來。平生,其實,你我這婚必須結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我們回到神仙大陸時,需要一定的牽扯和羈絆,若是不結婚,我們就是陌路人了。所以……”
她的聲音輕柔卻認真,頓了頓又說:“我想羈絆更深一點。”
她的手抓住了陳平生的衣角。
陳平生本來沒打算新婚之夜問這些神仙的事兒,聞言輕笑一聲,隨後將她壓在身下,“哪種羈絆?這種?”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壞。
雖幾日不見,可他真的很想她,出發前朝夕相處三個月都沒碰她,如今捏著她的臉頰,忍不住戲謔道——
“你就那麽篤定我跟你走?你不怕我不去?我在這,可是無敵的!”
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劃過,眼中滿是寵溺。
薑離被壓的動彈不得,隻能瞪了他一眼,耳根微紅,卻不服輸地反擊——
“對,你在哪都無敵!”
可頓了下,語氣又軟了幾分,帶著笑意:“可我信你會跟我走……”
陳平生看她那嬌羞的眼神,心頭一熱,低聲含住她唇瓣——
“好阿離,說服我,或者看看誰先服軟,聽誰的……”
他聲音有點啞,像憋了很久。
薑離哼了一聲,要推開他:“你!”可剛一動,就被他一把扯起鴛鴦被子蓋住。
被子,波浪一般翻滾起來。
良久,他吻上她的唇,呢喃道:“服不服?”薑離紅著臉推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不服……”
服了,他就不跟走了。
心裏話沒說完,他又壓下來,低笑:“那就再來。”
“!”
一夜春宵,陳平生直到阿離沉沉睡去,才輕輕親她的臉頰——
“傻阿離,服不服,我都跟你走……”
月光從窗縫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安靜得像個孩子。
陳平生似乎還記得她一開始的模樣,將女人摟在懷中,陳平生閉眼醒來,還覺得在夢中一般不真實。
直到少女幽幽的貼上他的唇瓣:“夫君……”
陳平生心神一動,“果然……君王自古不早朝時是原因的!”
……
婚後,數月。
陳平生見薑離始終不提關於離開之事,便是也暫且拋擲腦後,專心致誌的給兄弟們把推演的功法給講完。
薑離也一樣在做同樣的功課,夫婦二人白日忙,夜裏也忙……
忙著忙著,薑離在地三月時,察覺體內多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她與陳平生皆為超凡之人,修為早已超脫凡塵,感知敏銳無比。
陳平生也用天樞探查後,確認她懷有身孕。
隻是,兩人初為人父母的喜悅還未完全綻放,便迎來了一場意料之外的波折。
因他們皆非此界之人,血脈中帶著異世之力,胎兒繼承了雙方的天賦,竟在母體中便開始自主吸納天地靈氣。
起初隻是薑離周身靈光閃爍,可數日後,浮雲山巔上空雷雲密布,紫電如龍盤旋,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四方,竟隱隱有天劫降臨之兆。
“來了,上麵的人……恐怕感知到,來接我們了。但這個孩子……”
薑離一直不說並非是因貪戀紅塵,而是要等待,他們的氣機被神仙大陸的舊人捕捉到,主動引他們前來。
前三世,薑離都沒有完成,到這一次,才終於將前三世的一切都補足。
此刻,陳平生皺眉,站在洞府外,仰望天穹,也是難得感覺到棘手,因為薑離接著說,“這孩子還未出生,便引來天劫,恐怕非同尋常。帶上去,隻怕難活。”
薑離倚在榻上,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強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當年為何下來?我是渡九重天劫時,被打下來的。如果這次再被打下……”薑離皺眉看著腹部:“隻是苦了這孩子,還未見天日便要受此磨難……”
“我們把所有法寶都頂上,再不濟,還有我,我就是拚死了也度你成神。”陳平生忽然想到當初自己深陷死地,是她從血海裏把自己撈出來,這些日子……他們不僅身體合二為一,精神雙修也早已看過法相。
薑離的法相宛若天神神女一般,強大而溫柔,陳平生道:“呆在屋子裏,不用管。”
不想,這天劫雷還沒來,陳平生剛出門,看雷中從天而降一個……人。
順下來的事一個隱世多年的老怪“玄冥散神”。
他從神仙大陸來,察覺到這股異動,以為這裏有低級的修行者煉製什麽驚世寶物,畢竟那股吞噬天地靈氣的漩渦,不能作假。
所以,趁著天雷,他打算來一個……趁雷打“機緣”。
此人乃神境修為,陳平生終於能感覺到對方的修為和自己相當,在雷霆轟鳴中,持刀攔住了對方,“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別找死。”
此刻,薑離正運轉靈力護住胎兒,讓他不要靈氣外泄和吸取,不想聽到洞府外傳來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冷笑——
“不管你們是誰,交出你們煉製的寶物,饒你們不死!”
薑離瞬間意識到對方的身份,“陳平生!那個人叫玄冥散人,曾破我道行,就是他讓我渡劫失敗!殺了他!”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薑離的話音未落,外麵的人也聽出了是誰——
“是玄冥散神!嗬,我當時誰!原來是離神!三百年不見了,趕緊把寶物交來!饒你不死!否則,這道雷,你們都別想活!我可是——神!”
玄冥散神說完,一道黑霧化作巨掌,直撲洞府的二人而來。
“凡人,顫抖吧!”
伴隨玄冥散神得意的語氣,陳平生冷哼一聲,身形瞬移而出,抬手一指,便是金光如劍,將黑霧斬得粉碎。
“怎,怎麽會!”玄冥散神驚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這……亂糟糟的底層凡間,怎會……有你這樣的高手!不被發現?!”
陳平生還沒見過薑離說仇人,這是第一個,那麽——
“你不會死的太輕鬆。”
“少說大話!你隻一個凡人!”見方才襲擊不成,玄冥散神也大怒,“本神成道之日!你還不知道在什麽輪回裏當畜生!看招!”
大戰瞬間爆發。
陳平生雖天下無敵,但因薑離正值孕中關鍵時刻,他不敢全力出手,以免餘波傷及她與胎兒,隻能以守為主,並且將玄冥散人往遠了推。
玄冥散神則趁機祭出一件神器來——
“噬魂神幡!給我收魂!”
黑氣滔天中,他欲直接吞噬薑離腹中胎兒的魂魄。
薑離察覺不對,強撐起身,單手結印,一道紅蓮火焰自她掌心綻放,直燒斷噬魂神幡帶來的威脅,然而那畢竟是神器——
“夫君!快來助我!”
陳平生連忙趕回,一刀斬斷聽到那神器哀鳴一聲,接著,陳平生看薑離吐血,頓時雙目赤紅——
“找死!”
“找死的是你!你敢壞我法器!”
一別三月了,陳平生的氣機和武器都閑得出蘑菇,眼下有機會戰鬥,立即將龍焰從那神線中反噬。
眼看自己的神幡被焚得寸寸崩裂。
玄冥散神目眥欲裂,怒吼道:“你這女人,在凡生子還敢毀我至寶!我必會回揍,你等死!”
他說完不顧一切,燃燒精血撲向天雷。
薑離眼神少見慌亂,然而陳平生眼中殺意驟現,身形如電,一掌拍出,天地間仿佛時間停滯。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卻蘊含無窮偉力,玄冥散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拍成一團血霧,連魂魄都被碾得幹幹淨淨。
“打小報告?天神也玩這個就沒意思了!”
戰鬥結束,天劫卻趁勢壓下。
紫電交織,雷霆轟鳴,直劈浮雲山巔。
陳平生抬頭一看,知曉這是胎兒引來的劫難,索性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硬生生以自身修為接下天劫,將雷霆之力煉化,化作一道護體金光,注入薑離體內。
薑離借此機會調息,胎兒也終於平靜下來,靈力不再外泄。
夫妻二人一直修行道天劫散去,山巔恢複寧靜,山下的人也是著急如焚,卻不敢往前半步!
陳平生此刻額間不斷滲出冷汗,但他仍舊低聲道:“離兒,你沒事吧?”
薑離虛弱一笑,同樣也不好,互相對視,卻不慌張,隻是——
“我沒事,隻是這孩子……真是我們的劫數,我怕是……時日不多了。屆時,我們就可以……回去……”
“嗯,那老東西我殺死了……我沒看到什麽回去報信的……”
陳平生說完,也倒了下去,後背漆黑如碳,所有傷痕,均是深可見骨!
而他的術法正在拚命的補救,薑離被他護佑才勉強護著身體……
夫妻二人再醒來卻是被眾人趕上山給救了,但是夫妻都不肯說什麽事,能讓他們這樣慘烈的,眾人也問不了。
隻好數月後,夫妻二人終於修煉恢複到之前的光景,可生產之日到來那夜,浮雲山巔靈氣沸騰,七彩霞光自洞府中衝天而起,第二波天雷又來了。
薑離生產,陳平生抵抗天雷。
所有人都被驅逐下山。
隻有陳平生守在一旁,一麵握緊她的手,不斷渡給她氣機,一麵以自身,再為她和孩子護法。
終於,隨著天雷消失的時候,伴隨一聲清亮的啼哭,孩子終於降生。
是一個眉眼清秀的男嬰,額間天生一道金色神紋,散發淡淡威壓。
薑離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這下……你我的羈絆……就……就……穩了……陳平生,你甩不掉我了。”
薑離說的陳平生微微一愣,“怎會這樣講,我……”
“其實,我早就對你動了心,當年推演,我會因為你……生子而被……天劫所殺……如今……你改變了……這個命……”
陳平生皺緊了眉頭,想起什麽,忽然意識到原來不是自己單相思,少女一直在等他。
對啊,一直。
當時剛見到老丈人,老丈人就說過,自己又是給他送這個那個的,都是薑離的名義送的。
“陳平生,我不知道你從哪個世界來,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這樣的爛人……隻能拚命努力了。”
陳平生握住她的手,“還能行麽?”
薑離破涕為笑:“可以的,取個名字吧。”
陳平生早就想好了,“就叫他陳離。”
“太敷衍了,但是我喜歡。我的名字就是離……”
薑離說完吐出一口血。
陳平生連忙抬手凝聚一道金紅交織的光芒,注入薑離體內,然是被薑離一抬手,改注入了嬰兒的體內。
“別管我了,我們這就……要走了。”
薑離將自己本世修出的神性也抽出來放入嬰兒的眉心,有了父母雙方的護體神力,可保他一生平安。
薑離輕聲道:“我聽他們說這裏都有小字,小名的說法,就叫他……盛世吧。”
“願這盛世,如你所願,也如我所願,願這盛世……替我們守護這片山河。”
薑離有些不舍的親吻孩子,然後看到陳平生有些無奈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覺得,他叫陳如願也挺好的……”
“……”薑離破涕為笑,“那就如願!”
陳平生瞥她一眼,“你怎麽這麽容易就改主意!”
“我覺得如願好聽……”
事實上,她也沒想好叫什麽,這段時間她時常想著放棄這裏是否值得,然而……人生總是要向前看的。
眼睛長在前麵,就是要向前看的。
所以她要往前。
“阿離,我也很喜歡你,希望我們轉世以後,也一樣。”
陳平生從開始到現在第一次認認真真的表白。
薑離愣了下,雖然她常被這個眼前人所打動,這也是別人沒有給過她的東西,所以第一次,第一晚見麵,她就知道——
他們一定會發生點什麽。
她一定會跟他發生點什麽。
但這時間她沒想到這麽快又這麽短。
“我扶著你,走麽?”感受到她的氣息將近,陳平生抱她起來,被她推開,“我自己可以的。”
隨後夫妻二人將孩子放好留下一封訣別書信後,便決定——
前往神仙大陸。
隻是,薑離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再讀親自抱著陳離,她眼中淚光閃爍,卻強忍不舍,指尖再度凝出一團光球,將孩子包裹其中,“如願,好好活下去,娘隻能陪你到這裏了。”
嬰孩隨著光暈飛走,會一直飛到姥爺的手中再落下。
天地間,伴隨天空綻放異象,陳平生握住薑離的手,在七彩霞光籠罩大地中,天地間兩道光澤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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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多年後,大離皇朝已恢複繁榮,陳離長至十八歲。
他眉眼酷似陳平生,氣質卻帶薑離的清冷。
幼時,他常聽人傳頌父母事跡,心中既驕傲又茫然,直到某日,陵山的裂縫再現,一隻巨爪探出,妖氣滔天。
眾人都不敵,隻有陳離持劍而起,額間神紋綻放光芒。一劍斬出,巨爪崩碎,妖氣消散。眾人驚呼著“陳王再世!”
他好像知道了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天上,陳平生與薑離也才是鬆口氣。
這會兒子夫妻並肩看向下方。
薑離低語:“這小子,怎麽都像你。”
陳平生笑:“像我才對!我多好看……”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前行,神仙大陸的征途,也才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