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婚後甜蜜
他伸手從呦呦手裏接過那盤桂花糕,眉梢微揚,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打趣。
“饞成這樣,不像你。”
呦呦嬌嗔地瞪他一眼,奪回糕點,自己咬了一口,才心滿意足地指了指遠處:“安之那小子,遺傳了你跑得快。才三歲就跟個泥鰍似的,哪裏抓得住?”
赫連燼輕笑,那笑意從眼底漾開,連帶著周遭空氣都暖了三分。
他俯身,撿起小徑邊林安之掉落的香囊,那是呦呦親手縫製的,裏頭塞滿了平安符和辟邪的草藥。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香囊,眼底的柔軟幾乎能滴出水來。
十年前的那個約定,赫連燼守得滴水不漏。
他以北燕江山為聘,甘願在大啟為質十年,隻為求娶眼前人。
這十年間,他謹遵承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國子監潛心學問,甚至謝絕了北燕攝政王與各部首領的多次求見。
他不是不關心北燕。
那片苦寒之地在他的治理下,如今已是牛羊遍地,百姓安居樂業。
但他知道,唯有如此,才能徹底打消大啟的疑慮,也才能將呦呦牢牢地綁在身邊。
這十年,也並非全然平順。林文遠那關,赫連燼可說吃盡了苦頭。
林文遠,如今已是名垂青史的一代賢相。
在輔佐永安帝蕭承澤開創了“永安之治”後,他便功成身退,辭官歸隱。
而今,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侯府後院,抱著繈褓中的外孫女林姝之逗趣,亦或是盯著赫連燼與呦呦的一舉一動。
他看著赫連燼,就像看著一塊怎麽也捂不熱的冰。
他能輕易識破朝堂上所有陰謀詭計,卻始終無法完全相信這個曾為敵國質子的少年。
即便赫連燼在北燕立下無數功績,即便他將北燕經營得如同大啟藩屬,林文遠也總能從那些微末之處,嗅到一絲令他不安的氣息。
“哼,老狐狸。”赫連燼曾私下這般評價林文遠。
他知道林文遠對他的防備,但他不反駁,也不解釋。
他隻用行動,用日複一日的守護與寵愛,去磨平林文遠心頭的那塊尖石。
有一年,邊關小股騷亂,北燕王庭曾密報請赫連燼回朝主政。
林文遠二話不說,將那密信壓在了案頭,同時派林錚加派人手,將質子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赫連燼非但沒有怨言,反倒尋了個借口,帶著呦呦去西街吃烤鴨。
他深知,那層名為“愛女心切”的屏障,是他最堅固的保護。
林文遠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多了一份歲月沉澱出的慈祥。
此刻他正坐在花廳裏,膝上躺著剛滿周歲的小姝之,她咯咯笑著,抓著外祖父垂下來的白發玩得不亦樂乎。蘇婉端著一盞新沏的蜜梨茶走進來,見此情景,不由得露出笑意。
她如今不再是那個因毀容而略顯自卑的蘇記老板娘,她是當之無愧的大啟第一皇商,她的蘇記商業版圖,早已遍布四海,富可敵國。
歲月待她,隻餘雍容與智慧。
“呦呦又帶著安之在園子裏瘋跑了?”蘇婉的聲音溫軟,透著閑適。
林文遠輕撫著外孫女柔嫩的臉頰,嘴上哼了一聲:“可不是。赫連燼那小子,也不知管管。由著她胡鬧,也不怕熱壞了。”
說罷,他又歎了口氣,“這郡主府的規矩,怕是全被她給攪和了。”
蘇婉坐在丈夫身旁,輕抿一口茶,笑而不語。
她知道,這抱怨裏,藏著的是無限寵溺。
她的呦呦,婚後依然是被所有人寵上天的存在。
她也深知,赫連燼對呦呦的深情,並非虛言。
她還記得,三年前赫連燼帶呦呦去北燕探親時,沿途的百姓是如何簞食壺漿,夾道歡迎。
而那些曾經質疑赫連燼的北燕部族首領,也在見到呦呦後,俯首稱臣,隻因這位郡主自帶的祥瑞之氣,讓北燕風調雨順。
說起祥瑞,大啟皇宮裏,同樣有一位明君,終身未立後,卻將呦呦的女兒林姝之,冊封為唯一的“永安”長公主。
蕭承澤,這位開創了“永安之治”的一代帝王,將對林家的庇護延續到了下一代。
他不是沒有過情感的空缺。深宮的寂寞,帝王的孤獨,常人無法體會。
他曾看著呦呦,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心頭升起一絲渴望。
但他知分寸,懂取舍。他所求,是大啟的盛世安寧,是林家的榮耀永固。
而呦呦,是這份盛世的基石,是林家昌隆的象征。
他用帝王的胸懷,將那份隱秘的情感深藏,化為對林姝之無盡的寵愛。
他給這個小小的外甥女最好的教育,最寬厚的待遇,讓林姝之在宮中享受著帝姬的尊崇,也讓她成為了大啟與北燕之間,最穩固的血脈紐帶。
林錚,如今是大啟的軍方定海神針,鎮國公。
他高大的身軀常年奔波於邊關,鎮守著大啟的萬裏疆土。
他終身未娶,這令林文遠和蘇婉多少有些擔憂,但林錚自己卻甘之如飴。
他將赫連燼和呦呦的兒子林安之收為義子,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此刻,林錚一身輕便勁裝,正帶著林安之在校場練槍。
林安之雖年幼,但遺傳了林錚的天生神力,舞動著小號紅纓槍,虎虎生風。
“腰要挺直,槍隨心動!”林錚聲音沉穩有力,手把手糾正著外甥的姿勢。
他的目光落在安之稚嫩卻堅毅的臉上,眼底深藏著一縷滿足。
他想起當年,自己也是這般在校場上揮汗如雨,為的隻是能保護家人。
如今,他不僅守住了大啟的疆土,也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妹妹的幸福,以及這份血脈的傳承。
林安之一個漂亮的收勢,小臉漲得通紅,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仰頭看向林錚:“舅舅,爹爹說我將來要繼承他的北燕王位。可我想跟著舅舅,去打仗!”
林錚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你爹爹讓你做的,你也得上心。北燕需要你,大啟同樣需要你。你身上流著兩國的血,承載著不同的使命。”
他沒有催促安之選擇,隻是將那份責任娓娓道來。他知道,安之總有一天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