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奶團駕到!全京城跪著哄

第43章 三皇子告別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厲害,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呆呆地站在屬於自家的熱鬧之外。

就在這時,蘇婉從人群中看到了他。

她眼中先是一喜,隨即快步穿過人群,來到林文遠麵前。

她接過他肩上沉甸甸的行囊,那雙溫柔的眼眸裏,盛滿了心疼與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文遠,你回來了。”

一句簡單的話,將林文遠從巨大的茫然中拉回了現實。

他被妻子牽著手,穿過熱情的人群,走進了自家院子。

然後,他再次愣住了。

堂屋的桌上,擺著一桌豐盛到他不敢想象的酒菜。

油光鋥亮的燒雞,大塊的紅燒肉,還有一整條清蒸的肥魚。

每一道菜,都冒著誘人的熱氣。

這些,都是他十年寒窗,都未曾舍得讓家人吃上一口的奢侈之物。

蘇婉將他按在主位上坐下,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布袋。

“砰。”

布袋被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的聲響。

蘇婉解開袋口,將裏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嘩啦啦——

雪白的銀錠,在昏黃的油燈下閃爍著炫目的光芒,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文遠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那堆少說也有上百兩的官銀,再看看妻子和兒女臉上那從未有過的,一種名為自信的光彩,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場荒誕的大夢。

“這……這是怎麽回事?”

他的聲音,幹澀而沙啞。

蘇婉為他盛了一碗熱湯,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用一套早已和蕭承澤統一好的說辭,娓娓道來。

她隱去了所有的驚心動魄。

隻說欽差大臣前來查辦貪官,林錚無意中發現了關鍵證據,冒著生命危險,協助大人將縣令趙德才一黨繩之以法。

這些賞銀,便是欽差大人嘉獎林錚義舉的賞賜。

故事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平鋪直敘。

可林文遠聽得,卻是心驚肉跳,目瞪口呆。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

林錚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陰鬱,隻剩下山嶽般的沉穩與堅毅。

他的兒子,在短短幾天之內,立下了如此大功。

而他這個做父親的,卻還在為一場前途未卜的科舉,奔波勞碌。

一股無比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轟然炸開。

有驕傲。

他的兒子,不再是那個被人指指點點的瘸子,而是人人稱頌的英雄。

有欣慰。

這個家,終於不用再靠他一個人用那點微薄的筆墨錢苦苦支撐了。

可緊隨其後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失落。

他十年寒窗,懸梁刺股,所追求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光耀門楣,讓妻兒過上好日子嗎?

他將這視為自己身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唯一且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現在,這個責任,似乎被人分擔了。

甚至,兒子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企及的方式,更快,也更直接地做到了這一切。

那股壓在肩頭十數年的沉重負擔,仿佛一下子被卸去大半。

可隨之而來的,卻不是輕鬆,而是一種空落落的茫然。

這個家,似乎已經不再那麽需要他了。

林文遠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常年握筆而生出薄繭,指節還沾著未洗淨墨痕的手。

這雙手,能寫出錦繡文章,卻掙不來一桌飽飯。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守了十數年的道路,產生了一絲動搖。

就在他心神激**,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時,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甜甜的奶香,鑽入他的鼻腔。

“爹爹!”

呦呦不知何時爬到了他的腿上,小小的身子像一隻溫暖的湯婆子,緊緊貼著他。

她能感覺到,爹爹頭頂那團代表文運的金光,此刻正有些黯淡,還夾雜著一絲絲灰敗的喪氣。

這可不行。

本神獸的爹爹,怎麽可以不開心。

呦呦伸出小手,用力捧住林文遠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她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沒有同情,沒有安慰,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不容置疑的驕傲與信任。

“哥哥是大英雄!”

她奶聲奶氣地宣布,聲音清脆響亮。

“爹爹以後就是大文豪!”

“我們家一個武狀元,一個文狀元!”

童言無忌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林文遠心中的重重陰霾。

武狀元。

文狀元。

是啊。

兒子的路,是金戈鐵馬,是保家衛國。

而他的路,是筆墨文章,是經世濟民。

這兩條路,從不衝突。

它們是支撐起這個家的,兩根同樣重要的頂梁柱。

兒子有了出息,他這個做爹的,更應該在自己的路上,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成就來。

如此,才不負家人的期望。

才對得起女兒這份全然的,不帶任何雜質的信任。

胸口那股名為失落的冰塊,哢嚓一聲,碎了。

一股滾燙的熱血,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洶湧流淌。

林文遠眼中的迷茫與灰敗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秋闈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堅定,也更加熾熱的火焰。

“好!”

他猛地將女兒高高舉起,一聲壓抑許久的低吼,從喉嚨裏迸發出來。

“爹爹,就為了我們呦呦這句話,也要考個狀元回來!”

蕭承澤的傷勢已無大礙,便向林家提出了告辭。

離別之際,他並未多言,隻是對著蘇婉與林錚,深深行了一禮。

這份救命之恩,這份從龍之功,他會用一生的榮華富貴來償還。

呦呦卻是笑眯眯的拿著已經贖回來的扳指,心情很好的和蕭承澤揮揮手。

蕭承澤離開林家村後,他並未直接返回京城,而是繞道去了縣城裏一家最偏僻,也最不起眼的藥廬。

藥廬的大夫,是個須發皆白,眼神卻依舊清明矍鑠的老者。

他是宮中曾經鼎鼎有名的老禦醫,是他好友華雲飛的爺爺,也是蕭承澤母妃生前,最信任的人。

兩人在內堂落座,屏退左右。

蕭承澤將此次遇險的經過,以及趙德才背後的勢力,簡略地說了一遍。

華老聽得眉頭緊鎖,不住地撚著胡須。

“殿下此次,太過凶險了。”

蕭承呈卻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說來,這次能化險為夷,全靠那家人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