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三十年

第115章 想便宜就有當上

躲過風頭後,劉根帶著他的部下,又去了南方。

那時手機已經普及了,他們的騙術也跟著與時俱進,不再隻局限於用寄“中獎卡片”和利用QQ發布“中獎信息”。

劉根指使手下用群發“中獎”短信來廣撒網,吸引那些幻想著能靠“中大獎”一夜暴富的人。

他們一旦咬鉤,就會被劉根團夥以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騙幹所有的錢。

有幾個剛加入的年輕人覺得幹這事有點缺德,心裏不安,就找到劉根。

劉根卻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想便宜就有當上!你們有沒有想過,為啥別人不上當,上當的隻有他們?咱教訓教訓他們,也省得他們以後上更大的當!”

當時網上流傳兩個段子。

“錢財是下山的猛虎,無錢寸步難行。”

“美色是惹禍的根源,無美不分高低。”

劉根從中總結出:是個男人都過不了金錢和美色這兩關!

他在一家私人印刷廠裏印了一批彩色小廣告——年輕富婆因丈夫無法生育,萬貫家產無人繼承,想花十萬高薪尋一名健康男士,生一子繼承家業。

標題是“重金求子”,並配有麵容姣好、眼神嫵媚的美女照片做誘餌,專騙那些想著天上掉餡餅、一夜暴富的男人!

劉根安排手下到處張貼“重金求子”的彩色小廣告,同時還讓劉大鵬用QQ在網上發布“重金求子”的信息。

為穩妥起見,他特意讓劉大鵬寫好要說的詞,把手下分成兩人一組,配備魔音手機,讓他們分別扮演“富婆”和“律師”。

隻要有人打電話詢問“重金求子”的事,就說明“魚上鉤”了!

扮演“富婆”的其實也是大男人,一用魔音手機,接電話時就能擁有甜美女聲。

“我老公那方麵不行,萬貫家產無人繼承!十萬隻是定金,你隻要身體健康,再能讓我生個男孩,我另外給你100萬酬金!”

用劉根的話說:“誰跟錢有仇呀!送到手的錢,不要不是憨嗎?送到嘴邊的肉能不吃嗎?”

那些幻想一夜暴富的人,做夢也沒想到他們已經落入劉根精心設計的騙局中。

劉根太了解底層的男人了!

別說一百萬,一萬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筆不小的數目。

大多數男人都會被一百萬這個天文數字所**,有了這些錢,他們就可以換個媳婦、在老家蓋上新房子、還能再買輛好車!就算走路再找兩個人扶著都花不完!

扮演富婆的人通常會先跟“上鉤魚”假裝談戀愛,等談得差不多,富婆會主動告訴對方,打算買飛機票去他所在的城市見麵。

然後就以見麵為誘餌,向“上鉤魚”索要路費、住宿費、健康檢查費,少則幾千,多則幾萬,要這些錢時也會有個說辭:“找我的人很多,總要先看看你的誠意和人品。”

富婆都是男人假扮,肯定不會見麵!所以總能找出各種理由。

當他們付了前期費用,滿心歡喜地等著收錢時,一位自稱律師的人就會登場,告訴那些“上鉤魚”,這些大額轉賬需要支付一筆小幾萬的手續費。

麵對手續費,他們不是不曾猶豫,但一想到100萬正向他們招手,競爭的人又那麽多,稍加猶豫,機會就跟他徹底無緣了!這麽一想,幾萬塊的手續費就顯得不算錢了。

當受害者付完手續費,再聯係“富婆”或“律師”時,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劉根帶來的人中有膽小的,背地裏問劉根,“那些人發現上當了,會不會報警?”

劉根得意地說:“放心,他們不敢報警!他們大多都有老婆孩子,就算發現上當了,怕媳婦知道不跟他過了,也不敢去報警呀!那些沒結婚的就更不敢報警了,要是讓莊上人知道了,他以後連媳婦都說不上!他們虧死、屈死都沒地方說去,隻能打碎牙往肚裏咽!”

劉根說得的確沒錯,那些上當者就算發現被騙,也不好意思去報警,因為不是啥光彩事。

特別是那些有家室的,怕老婆知道不跟他過了,更怕親戚、鄰居知道了,他在莊上抬不起頭!

劉根正是抓住受害者的這種心理,才能屢屢得逞!

就這樣,他帶領著莊上的年輕人一步步走向發家致富的歪路,走進犯罪的深淵。

隨著劉根的行騙隊伍不斷擴大,騙到的錢也越來越多。

當時用“重金求子”騙人的不止劉根這一夥人,全國各地都有!

這些騙子近乎瘋狂,把印好的帶美女的卡片到處張貼,甚至撒在公園的地麵上。

因為上麵印有聯係電話,被市民舉報,公安機關按照這些電話號碼順藤摸瓜,嚴厲打擊。

劉根感覺到情況不妙,安排手下扔掉行騙用的手機卡,逃回老家躲避。

這兩年,劉根帶領莊上的年輕人在外邊不停地變換騙術騙錢,成為前劉莊真正腰纏萬貫的有錢人。

進入九十年代以後,人們的觀念在悄悄變化,開始向錢看,認為隻要是能掙到大錢的,就是有本事的人,不再問錢的來路正不正。

自從劉根帶著莊上的年輕人實現了“發家致富”後,他就成了前劉莊人人羨慕的大能人。

劉根騙到錢後,吸著軟中華,穿著千元以上的品牌服裝,走路昂頭挺胸,三天兩頭去許誌剛廠裏,跟食堂裏的趙師傅吹噓他現在手裏有幾百萬,過著神仙般的生活,並故意放話:“我準備在市裏開家公司,幹大生意!”

這話很快就傳到許誌剛的耳朵裏,當時他的食品加工廠效益不好,瀕臨倒閉,他聽說劉根準備開公司,既羨慕又嫉妒。

劉根看時機已到,大著膽子來到許誌剛的辦公室,主動找到他。

“大哥,我準備成立一家公司幹大生意,公司名是找算命先生起的,叫皖北易發種植有限公司。我沒文化,長相也不壓陣,談生意、簽合同我都不照氣,所以想請大哥去公司當董事長,隻要你去,我立馬給你配個車!”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許誌剛很高興地答應了。

他關了經營十多年的食品加工廠,意氣風發地去皖北易發種植有限公司出任董事長。

上任之前,許誌剛特意打電話告訴了許誌高和許誌遠,兩人聞訊買了鹵菜,帶著媳婦來到大哥家道賀。

許誌遠提醒劉根,“開公司可不是簡單的事,得有注冊資金。”

“俺哥,百八十萬我還是有的。”

其實劉根根本沒那麽多錢,他故意吹噓,借此抬高身價。

他還侃侃而談,“我準備租一百畝地,用來種植靈芝草,帶動家鄉人致富,讓他們投資,我從中賺點,不過放心,我給的利息高,他們也不虧。”

許誌遠誇讚道:“用別人的錢賺錢,你這招高,叫借雞生蛋。”

劉根得意地笑了,接著講起他的長遠規劃,許誌剛兩口子聽得十分認真。

酒桌上大家推杯換盞,喝得暢快淋漓,許誌剛也對劉根格外客氣。

劉根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激動地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幹生意就得用自己人。”

秦招娣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做事還特別像個當嫂子的樣!

她叫著賈春玲妹妹,不停地讓她多吃菜,別放下筷子。

劉根顯得特別活躍,“大哥當過廠長就是不一樣,往那一坐,不吭聲都看著像董事長!等到了公司裏,我就不能再叫大哥了,得叫董事長!”

他說這話時,特意把“董事長”三個字說得特別響亮。

許誌剛在劉根的刻意奉承下,一臉春風得意,開始暢想美好的未來。

“等公司走上正軌,誌遠、誌高你們倆都過去跟著我幹,保準讓你們都發財!趙燕、鄭曉紅你們倆也過去……”

秦招娣在一旁趁著:“沒錯,掙錢的生意,咱不能用外人。”

許誌遠笑著補充,“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劉根接話,“我是大老粗,說不到點子上,還是俺誌遠哥說得好。”

許誌剛也一改往日的傲慢,對劉根和顏悅色,飯桌上的氣氛空前和諧。

酒場散了,劉根在路邊叫了輛三輪車,跟賈春玲一塊先走,沒走多遠,賈春玲說:“咱這趟來得值!你可發現嗎?許誌剛兩口子,從沒像今天這樣對待過咱。”

劉根得意地笑著,嘴裏哼著小曲,那滋潤勁就別提了。

許誌遠騎著摩托車帶著鄭曉紅,一加油門,便把騎著自行車的許誌高撇在身後。

鄭曉紅悄悄對許誌遠說:“我總感覺好像哪地方不對勁,你想想,大哥、大嫂當年對劉根那樣,劉根一直耿耿於懷。如今他開公司,不讓二哥去當董事長,也不讓你去,而是找大哥,你不覺得很反常嗎?”

“那有啥?大哥當了那麽多年廠長,有經驗,也有那個範!我跟二哥哪有那本事?”

“他總不會是想讓大哥去給他當替罪羊吧?”

“你咋有這樣的想法!人家劉根這次開的可是正規公司,咋能會……”

“誌遠!你慌恁很幹啥去?”

許誌遠的話沒說完,就被許誌高的喊聲打斷了。

他停下摩托車,在原地等著。

許誌高騎著自行車,從後麵急急忙忙趕過來。

坐在自行車後拖上的趙燕餘興未消地感慨道:“劉根大字不識幾個,想不到他能混那麽好!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許誌遠卻不這麽認為,“改革開放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靠的不是有文化,是有膽識。”

許誌高也說出自己的見解,“別看劉根大字不識幾個,但他聰明,一眨眼一個鬼點子!一般人都精過他。”

鄭曉紅笑著接話,“還真讓二哥說對了!”

他們說著話,慢慢前行,來到岔路口,在這裏分開,各自回了家。

沒過幾天,劉根就在市裏的鬧市區,租了三間底上兩層的臨街門麵,裝修後,在門口掛上白底黑字招牌:皖北易發種植有限公司。

各個辦公室門口都掛著科室牌,有董事長辦公室、總經理辦公室、業務股、財務處、會議室,看上去非常正規。

皖北易發種植有限公司成立後,許誌剛每天悠閑地坐在董事長辦公室裏,喝著秘書給他泡的茶,看著報紙。

公司裏所有事都有劉根一手策劃,啥事都不用操心,還能跟著分錢,簡直過著神仙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