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你是北寒?
宋憶安來到老夫人院中時,夜已經深了。
老夫人院中掌著燈,熙熙攘攘站了好些人。
霍北寒跪在院中央,他身側是哭得不能自已的冷如雪。
“祖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此事與我夫君無關!”
“求求您,要罰就罰我吧!”
冷如雪緩緩跪下身去,跪行到老夫人跟前。
“你住口!”
老夫人一聲嗬斥,臉色更是難看異常。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罰你?”
老夫人冷笑一聲,轉眸又去瞧霍北寒。
“這便是你千疼萬寵出來的娘子?”
“自她入府以來,將府出了多少亂子?”
“北冥,你乃是咱們將府未來的頂梁柱,卻三番兩次為了區區一個女人,連整個將府都不顧了。”
“你當真是太讓祖母失望了!”
老夫人氣得拐杖直搗地麵,冷臉盯著眼前二人,扶額歎息。
“我早就說過,似她這般沒有見識的,做不得將府的大奶奶,你偏偏不停。”
“往常,她在府裏捅出那麽些亂子也就罷了。而今將臉丟到了天家麵前,這可如何是好?”
“你可知道咱們將府今時不如往日,如今宮宴上丟了人,又失了聖心。”
“往後……往後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自聽聞冷如雪在宮宴之上辦下的蠢事,便覺五雷轟頂。
這一次冷如雪險些毀了將府的基業啊!
“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女人趕出去!”
老夫人下令,冷如雪霎時間攤倒在地。
“不!”
“夫君……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
“求求您,不要趕我走!”
冷如雪拖著笨重的身子,爬行到霍北寒的身邊,緊緊攥著霍北寒的衣袖。
“夫君,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趕走我,我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你又要成為父親了啊!”
冷如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將霍北寒的袖子帖在自己的臉上。
“往後我什麽都不圖了,我和印兒隻要能陪著你,我就什麽都不圖了!”
“若是祖母不喜我,我做不成將府的大奶奶,我也願意!”
“哪怕我往後無名無分,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
霍北寒垂眸,原本冷硬的眸子再次閃現溫柔。
“如雪……”
霍北寒語氣輕柔,將冷如雪輕輕扶起。
“別怕,有我在!”
霍北寒輕拍冷如雪後背,給予她安慰。
老夫人見狀,又是一聲冷笑,旋即下令。
“來人,將冷如雪給我拉出去!”
老夫人一聲令下,家丁紛紛上前。
“我看是誰敢?”
霍北寒一聲嗬斥,將冷如雪緊緊護在身後。
如此一來,眾人再不敢動冷如需。
“祖母!”
霍北寒悶聲開口。
“此事與如雪無關!”
“一切後果,我一力承擔!”
霍北寒一句話,老夫人氣得扶住心口。
“造孽啊!”
“老頭子,將府真的要毀在我的手上嗎?”
老夫人雙手合十,望向天空。
霍北寒雙眸赤紅,極力壓抑心下情緒。
他將冷如雪抱在懷中,眼神越發堅決。
便是這會兒,老夫人看到姍姍來遲的宋憶安。
“憶安,你過來!”
宋憶安應了一聲是,緩步行至老夫人麵前。
“祖母!”
宋憶安氣度沉穩,仿佛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看到宋憶安那一刻,冷如雪眼中閃過妒忌。
隻是,她的眼神在看到老夫人如刀一般的眸子之後,又噤了聲。
“憶安啊!今日你嫂嫂闖下大禍,這將府……將府隻怕是倒了!”
老夫人見了宋憶安,便是一聲哭喊。
宋憶安上前,老夫人便拉過宋憶安的手。
“憶安,你與北寒好歹是少年夫妻,決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將府破敗。”
“祖母求你,接受北冥兼祧兩房,接下來這將府的管家權就交給你,你務必……務必要答應我啊!”
老夫人捏著宋憶安的手勁兒加重,眸色更是鄭重。
霍北寒抬眸,目光灼灼看向宋憶安。
“夫君……”
冷如雪落淚,卻隻是死死抓著霍北寒的衣袖,卻不敢再從中阻撓。
“祖母!”
宋憶安後退一步,俯身盈盈拜下。
“祖母,請贖憶安不能答應!”
宋憶安再抬頭,神色堅決。
“憶安?”
老夫人方才為難的神情僵硬,眸中迸射出疏遠的光。
宋憶安卻不懼老夫人的態度,繼續說道。
“祖母,憶安早已經表明態度,我不願意接受兄長兼祧兩房。”
宋憶安眼神薄涼,輕瞟霍北寒,倏而發出一聲冷笑。
“憶安與兄長並無情誼,更恍若緣分?”
“若是強行綁在一起,隻有痛苦。”
“還望祖母心疼憶安,放憶安離去!”
宋憶安再抬眸,眸光透著不容拒絕。
老夫人發出一聲涼笑:“好!”
“好哇!”
“現如今這個府裏頭,我是說了不算了!”
但見老夫人揮著手,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霍北寒皺眉,麵上擠滿了糾結。
“憶安郡主,我求求你,你便答應了吧!”
冷如雪哭哭啼啼開口祈求。
倘若宋憶安繼續不答應,她隻怕真的再做不成將府的大奶奶了。
為今之計隻有她夫君兼祧兩房,她的位置才能穩固。
冷如雪眸光閃爍,試圖上前去拉宋憶安。
宋憶安在冷如雪身上吃了太多暗虧,自然不會再著她的道,急忙後退。
“憶安郡主……我求你!”
冷如雪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甚至以為自己此舉能顯大度,說不定可以讓老夫人另眼相看。
老夫人卻是一聲嗬斥:“放肆!”
“若是是你攪得家宅不寧,又怎麽會鬧到這一步?”
“來人啊!今日無論如何,都將冷如雪趕出去!”
老夫人而今是下了狠心了。
“祖母!”
霍北寒忽而上前一步,冷眸似冰刀一般刮過宋憶安的臉。
“孫子有話要說!”
“請祖母放過如雪!”
祖母的目光複又落在霍北寒的身上。
“你還有什麽話說?”
霍北寒猶豫片刻:“請祖母借一步說話。”
老夫人冷哼,卻仍屏退左右,與霍北寒進了內堂。
再確定左右無人之後,霍北寒直直跪在地上。
“祖母,如雪決不能被趕出府!”
老夫人滿眼失望:“北冥,你到現在還如此執迷不悟?”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現在你又為她不顧是非,若是北寒還在的話,我也不至於……”
“祖母!”
霍北寒打斷老夫人的話,掀開自己的衣袖,赫然露出一塊疤痕。
“祖母,是我!”
老夫人愣住,顫抖著上前,拉過霍北寒的手臂。
這疤痕乃是霍北寒年少時候,為了救老夫人摔在了井延上留下的,隨著年月加深,疤痕已經快要看不出來。
可是老夫人因著心疼,是以總要看看,已經記在了心裏。
“你是……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