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136章 兩不相欠

端木清羽起身,袍角如流雲拂過地麵,回身瞧見楚念辭清減的麵容,心下微軟。

原來他從生氣到氣消,以及考慮如何麵對她的時間。

是一個月。

如今氣消了,也想通了。

他下意識便想隨她回棠棣宮,好好安撫這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子。

見他朝自己走來,楚念辭卻後退半步,福了一禮:“夜深了,臣妾不敢擾陛下休息,請陛下回養心殿安歇吧。”

帝王腳步微頓,斜眼看她,那眼尾精致微挑。

烏黑水亮的眼睛輕輕瞥過來,猶如停駐簷角的明月,清輝徐徐,湛亮的目光,仿佛能照得人心,無所遁形。

楚念辭隻好朝左邊迅速瞥了一眼。

端木清羽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眼睛幾乎要吃人的淑妃。

帝王招幸嬪妃,何時要看其他人的臉色?

他以前從來不往這個方向去考慮。

如今,也不打算顧及別人。

但楚念辭躬著身子不動,推拒之意十分明顯。

端木清羽心裏不有五味雜陳。

既為他的舉動生氣,又感到了一絲無奈。

“臣妾請陛下回養心殿就寢。”

端木清羽隻好溫聲道:“那你回去早生安歇吧。”

楚念辭依舊微微垂下眼瞼,微彎的清秀脖頸。

端木清羽看著莫名心疼。

終於妥協了。

她分明暗示自己,自己對她的寵愛已惹來無數妒忌。

這幾日政事繁忙,他多日不曾進後宮,若一來便召幸她,豈不是把她推進妒忌的深淵?

他雖有心護著,終究有許多地方顧不到。

這個後宮,說起來到底是女人的天下。

今日是玫庶人害她,明日還不知道誰又會起歹心。

想到這裏,端木清羽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向淑妃,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朕也有好幾日沒去看你了,擺駕玉坤宮。”

淑妃心裏一喜。

她雖收了楚念辭做手下,可到底小氣愛吃醋。

眼見陛下這般護著慧貴人,甚至為她改了別的嬪妃封號,心裏酸澀得緊。

可此刻見陛下多日不進後宮,一來便要去她那裏。

還是當著眾人的麵。

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陛下心裏最愛的,終究是她。

淑妃眉開眼笑,如春花般嬌豔:“臣妾備了山珍宴,正等陛下去嚐嚐呢。”

太後是人精。

早就瞧出皇帝,原來是準備去棠棣宮,沒想到楚念辭會謙讓。

如此不爭不搶,賢惠大度,若不是淑妃的門下。

她還真想搶過來,竇太後滿意地看了楚念辭一眼,點了點頭,扶著竹青的手起身離去。

眾妃齊齊行禮:“恭送太後、陛下!恭送淑妃娘娘!”

看著帝王與淑妃攜手遠去的身影,楚念辭心中掠過一絲茫然。

把陛下推到別的女人懷裏表現大度,這是她現在這個位置必須做的。

可心裏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可隨即,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陛下都知道顧全大局了,這不正是她所求的嗎?

為了爬上那個最高的位置。

她沒有時間自怨自艾,還有更多的眼睛在盯著她。

見一行人離開,楚念辭上前扶起純貴人。

說起來,這妹妹真沒白疼,若不是她讓父親開口,封賞的事就算皇帝有心,也得拖到風頭過了才能悄悄給。

“妹妹大病未愈,快進去歇著。”

純貴人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垂著小臉點點頭,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沒能幫姐姐討到嬪位。

楚念辭扶著她往裏走。

皇帝走了,太後也走了,眾妃陸續散去。

純貴人被人用羅漢床抬出,一直走出老遠,還回頭盯著楚念辭與父親依依不舍。

許績走到楚念辭麵前,撩袍單膝跪下,深深叩了一頭。

楚念辭剛想說,不敢當。

許績已起身,他轉身,闊步走到鏡湖邊,背對著眾人,揚起一掌拍在湖邊一塊大石上。

石頭紋絲不動,他頭也不回地向宮門外走去。

眾人正疑惑間,那石頭忽然“哢”的一聲,四分五裂。

在場的人頓時明白了。

這是警告。

往後誰若敢動他女兒,這塊石頭就是下場。

眾妃都嚇得別過臉去,裝作沒看見。

轉過長街,嘉妃與沈瀾冰才慌急慌忙地從人群中擠出來。

她們剛才被啟元殿的守衛攔在門外,連大殿都進不了。

兩人已經聽說了發生的事,上下楚念辭沒有受到傷害,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楚念辭與她們走過甬道之後就各自分別,她看著兩人的背影低頭沉思。

這麽看來,應是白芷若提前吩咐好的,目的就是讓她少了這兩個幫手,好從從容容對付她。

太尉府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竟然有本事把兩位高位嬪妃攔在殿外。

自己還是有個誤區,把白芷若與白芊柔的實力混淆了。

這兩人背後的勢力天差地別。

一個是太尉府嫡女,另一個隻是妾生的庶女。

她們得到的支持和幫助怎麽可能一樣?

她一邊思索一邊走,不知不覺落在人後。

眼看就要撞上一個人,她猛地抬頭……

端木冥羽。

他寬肩窄腰,猿背蜂腰,身材極其高大。

此刻正俯身湊近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含情脈脈地望過來,像隻被太陽曬暖了皮毛的大貓,慵懶得不像話。

可能是在桃林鑽過,身上透著桃花的清甜氣味。

“慧貴人走這麽急,是要去哪兒?”他唇角勾起,頰邊漾出那抹月牙笑紋。

楚念辭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王爺有事?”

“有事,”他俯身,湊到她耳邊,吐字時像是在對著她的耳朵輕吹熱氣,低磁的嗓音越發勾人。

“你欠我的東西,過幾日我來取。”

楚念辭:“……”

什麽叫她欠他的東西?

那株天山雪蓮是他自己樂意給的!

那些忙也是他自願幫的!

她根本就沒和他達成任何協議。

而且大庭廣眾之下就敢站在她身邊言笑晏晏,這人是不是瘋了?

“王爺說笑了,”她麵無表情地將他的頭推開,“臣妾可不欠您什麽。”

“你想賴賬。”

“臣妾可答應你過你什麽?”楚念辭道。

“這……”端木冥羽這才想起,確實沒有簽訂契約。

“本王相信,你會主動靠過來的。”端木冥羽道。

“您還是好好想想怎麽陪您的王妃才是正經。”楚念辭冷笑。

端木冥羽聽她突然提起王妃,愣了一下,隨即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二十五歲的男人,正是成熟的季節,他笑起來時,臉上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痕跡,透著股往事不可追般的神秘。

楚念辭瞧著他笑得月牙深深,心中卻明白自己提起王妃,多半戳到了他的痛處。

前世,他從北戎歸來,先王端木九淵立刻給他指了一門婚事。

老忠義王的獨女。

那王妃相貌俊俏,為人卻極其厲害,未出閣時便有“女中丈夫”之名。

老忠義王愛女成狂,拿戰功給她求了“明義郡主”的封號。

兩人成婚後,聽說端木冥羽在塞外受傷時曾有一名侍婢照顧,帶回府中。

明義郡主幾十鞭子把人抽得半死,趕出府去。

若不是端木冥羽回來得快,那侍婢連命都保不住。

娶了這樣一位河東獅,無論當初是自願還是被迫,都改變不了他被先王坑慘的事實。

“你不會真以為我怕那隻母老虎吧?”

端木冥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又湊近她,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促狹。

“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王妃算什麽?”

楚念辭:……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一腳踹死他的衝動。

“王爺自重。”她冷冷道,“臣妾告退。”

說罷,繞過他就走。

端木冥羽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唇角那抹月牙紋又深了幾分。

“我等你。”身後。

隨風傳來他磁性而又溫柔的笑聲。

豎日,喜訊傳到銅鑼巷喬家,喬大舅差點樂瘋了。

短短三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就一文不名的商人。

任了八品內務府參讚,又一路高升到了六品漕運通判。

而他的兒子還入宮當了陛下的伴讀。

這樣的晉升速度,在大夏朝是罕見的……

一時間,喬府門口,彩綢高掛,迎來送往,無數同僚恭賀,下屬巴結。

可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