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雨夜密謀
“可若是讓紫雲取得她的信任,得吃大苦頭。”白芷若心中有些不忍。
她帶進宮的四個雲,都是太尉府精心培養多年,不但容貌清秀,且各有所長。
如今已折了一個綺雲,若再失去紫雲,猶如斷臂。
“這是必要的代價,”夏冬冰冷的目光轉向紫雲,“你意下如何?”
紫雲臉色微白,跪著頭也不抬地說:“奴婢全家深受主子大恩,無論什麽苦,都受得住。”
藺皇後露出滿意的神色。
看來她全家都在太尉府手上,這樣的人用著才放心。
白芷若咬了咬唇,也連忙表忠心:“請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依計行事,當初庶姐就折在她手裏,此人絕不簡單,是臣妾的勁敵,臣妾一定想辦法除了。”
藺皇後眯起眸子。
露出了幾絲滿意。
她手底下,還有幾個棋子,但沒人有白芷若這樣的美貌與手段。
若不是楚念辭得寵,她早該是新人中的第一寵妃。
既如此,再給她一次機會也無妨。
“本宮冷眼瞧著,皇帝喜歡有才藝又聰慧的女人,”藺皇後緩緩道,“本宮送你的那些花苞,香氣四溢,能引來蝴蝶飛舞,這樣的奇景,加上你的舞蹈與歌喉,上巳節定能豔冠群芳,讓陛下迷戀上你。”
說罷,她麵露倦色,擺了擺手。
白芷若與紫雲退下。
看著她們離開,夏冬眼中掠過一絲擔憂,低聲道:“娘娘,奴婢查過敬事房記檔,這幾日陛下除了在淑妃處略坐坐,其餘全在慧貴人那兒。這已不隻是得寵,簡直是專寵了。”
藺皇後輕輕歎息,眼底浮起冷意:“就算不為景玨,本宮也容不下此人。”
夏冬又道:“謹嬪未必全然聽從咱們的安排。”
“那還能如何?”皇後倦倦地閉眼,抬手攏了攏頭發,“本宮都有白頭發了。”
“不可能!”夏冬果然從發絲中找到幾根,連忙藏好,聲音哽咽,“娘娘才二十歲,是看差了。”
皇後睜開眼,蒼白端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皇上此刻在哪兒?”
“皇上……”夏冬低頭,“帶慧貴人去湯泉宮了。”
皇後聲音陡然一沉:“又帶她去?”
她重新靠回軟榻,神色複雜:“這樣的殊榮,本宮都未曾有過,她倒去了好幾次……”
沉默片刻,她冷冷道:“把這消息放給淑妃,本宮倒要看看,被自己挑的棋子奪去寵愛,她是什麽臉色。”
夏冬暗暗握緊了手。
這次,定要為娘娘除去這個心頭大患,她從正殿退出來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人身上。
“誰?”夏冬驚了一身冷汗,冷聲嗬斥。
“夏姑姑,是我。”黑暗中,傳來一線清越的男音。
夏冬舉起燈籠一照,看清來人,微微鬆了口氣。
那是個四十出頭的太監,生得麵容白皙,一雙眸子幽黑透亮,身形高挑,手裏拿著一個油紙傘,不像個太監,倒像個富貴人家的書生。
“魏總管……”夏冬拍了拍胸口,語氣客氣了幾分,“您以後走路能不能別這樣無聲無息?差點嚇死人。”
這位魏承軒是太後指派到坤寧宮的,藺皇後對他一向以禮相待,卻並不信任,始終敬而遠之。
魏承軒咳了幾聲,從袖子裏掏出帕子捂住嘴,又打了個嗬欠,睡眼惺忪道:“夏姑姑,不好意思,在下怕驚擾了娘娘,我得去前頭巡視了,這些值夜的奴才,沒人盯著就偷懶。”
說完,撣了撣袍角,撐起油紙傘,往雨裏走去。
夏冬望著他的背影,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白芷若出了坤寧宮,她是偷跑出來的,不敢喊轎子,硬生生在寒風冷雨中走了一個時辰,才回到冷月宮。
衣服早已濕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兩人換了幹衣,紫雲連忙將她攙進內室,撩起褲腿查看。
腿上雖提前綁了紗包,膝蓋還是腫起一片,青紫交加。
紫雲取了金瘡藥,小心塗抹。
看著她受罪,紫雲想到自己即將挨的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嘴上卻道:“幸好咱們提前準備了,知道皇後會拿捏您,不然過幾天的舞可怎麽跳?她們也太磋磨人了……”
白芷若擺擺手打斷她:“屢屢受挫,皇後自然要敲打,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等本宮懷上皇子……”
她沒有說下去的話是:這些人,包括皇後,一個都跑不了。
“隻是苦了小主了……”
白芷若本是心機深沉之人,卻也還保留著這個年紀該有的一點浪漫憧憬。
可進宮才剛剛一個月,便嚐足了風刀霜劍。
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裏已沒了少女天真,隻剩一片陰鬱狠毒。
“終有一日,我會讓她們都付出代價。”
她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這個清麗可人的丫頭。
紫雲雖也機靈,會點武功,可比之綺雲的毒術,終究少了助力。
綺雲精通毒理香料,是她最大的底牌。
如今綺雲折了,她如同斷臂。
如今隻好將藺皇後給的丸藥,拿去找劉太醫打聽。
也隻能這樣了。
半個時辰後,紫雲回來稟報:“小主,奴婢問了劉太醫,他仔細查了零陵香的成分,功效確如皇後所說,服下後癸水不至,隻是,劉太醫是皇後的人,要不送出宮去,讓府裏的人再看看?”
白芷若眼底劃過一抹冷意:“來不及了,本宮小腹墜脹,若不出意外,今晚不服藥,明日癸水就來了,宮門已經下鑰,你找個小宮女,讓她嚐嚐,隻要無毒就可。”
紫雲心裏一顫,仍擔憂道:“小主,咱們跟皇後終究不是一條道上的人,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說得有道理,皇後與咱們不是一條心,得防著萬一,劉太醫身邊不是有咱們的一個暗樁嗎,若是這次行動失利,讓他咬死劉太醫,”白芷若眼中閃過狠厲:“從小母親就告訴我,本宮是家中嫡女,身份尊貴,那些姨娘生的庶妹,跟我有著雲泥之別,上天讓本宮生了這樣絕色的臉,注定要嫁給王侯將相,風光一生。”
“上天垂憐,讓本宮入選進宮,侍奉帝王身側。”
“本宮怎甘心被人踩在腳下,庸碌一生?”
“慧貴人這個賤人,能憑手段獲得陛下寵愛,本宮為什麽不能?”
“把藥拿來。”
紫雲見勸不動,低頭應道:“……是。”
白芷若服了藥,抓住紫雲的手:“紫雲,綺雲已經折了,本宮實在舍不得你,可如今走投無路,這次又要……”
她玉白的手指抹過眼角,眼中盈盈泛起淚光。
紫雲連忙跪下:“小主,奴婢這點苦算什麽?便是送了這條命也絕無二話!”
白芷若眼中落下淚來,伸手扶起她,眼中滿是不忍。
舍棄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頭,她也有點不忍,可她已經無路可退。
若皇後也舍棄她,她在後宮就真的再無翻身之地。
隻有做皇後手中的刀,娘娘才會助她複起。
紫雲心中複雜,不知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低下去:“小主,奴婢打聽過了,棠棣宮現在最得寵的太監是寶柱,他是造辦處出身,曾經受盡欺負,最看不得以強淩弱,明天您盡管讓趙公公他們使出手段……不要留情,隻有這樣,奴婢才能引得寶柱可憐,獲得慧貴人的信任。”
白芷若嬌柔的臉上,淚水滾落,咬著嘴唇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