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和離時,她茫然也解脫
“正是因為聽到主子這句話,奴婢才會隱瞞下這事,主子已經為了崔公子的時勞心勞力,也在等崔公子鬆口和離,奴婢不想讓您為崔公子房內的事傷心,既決定和離,那奴婢希望您帶著與崔公子美好的回憶和離,莫要那些事傷上加傷。”
“主子,奴婢說句實在話,崔公子比不得薛侯爺,崔公子待您是好,可崔家父母強勢,崔公子文采卓越,文成傲骨自成,卻始終守著儒家禮學那一套,他認為子不悖母,子不逆父,哪怕他們有些行為不對,可隻要他們行事不曾太過分,他始終是站在父母那一邊的。”
“於是您嫁入崔家後,崔家老夫人處處磋磨您,他從一開始為您在崔母麵前說話,盼望著崔母能夠心軟,到後麵他在您麵前為崔母說話,盼您原諒崔母,盼您用孝心感化崔母。”
庭蕪看著蕭意綰歎息,心裏對崔家的不滿一一宣泄出來:“薛家不一樣,薛母雖說也體罰您,但她多是被人攛掇,即便是罰您,卻也隻是體罰,薛侯知道後,每一次都會站在您身邊,但崔家父母不僅要體罰您,還要您身心都疲憊。”
“主子,您也許不知道,在崔家,雖然您的腿疾不在犯過,可麵色總是蒼白的,無力的,眼神裏的疲態讓人看了都心疼,你什麽都不說,可奴婢知道您對崔公子的好感早在崔公子勸您隱忍時磨滅了。”
“直到和離,那一天您眼淚彷徨,但更有解脫。”
哪怕回了蕭府要麵對李氏的磋磨,可那樣的磋磨並不能讓蕭意綰心裏疲態,反而會激起她心裏的那份怨恨,然後反擊回去。
可在崔家,她顧忌著崔長時,崔長時又不能反抗父母,她便什麽手段都使不出來了。
蕭意綰抿唇笑了:“這便是崔長時待我再好,我也始終不能對他真正動情。”
他的好會讓人升起好感,為人處事的手段和性子卻總是在下一刻磨滅了她心中好感。
“我這樣的人,是不會和他走到最後的。”
她清楚的知道,在崔長時勸她說,他的母親年紀大了,隻是有些糊塗,讓她不要計較的時候,她就知道崔家隻是她的跳板。
她不會永遠留在崔家。
她始終是要與他和離的。
她隻是在等最後的失望。
直到他提出平妻一事。
他明知道平妻是妾,卻還是要她做這個妾。
就因為李景和是皇親國戚。
那一刻,她毫不猶豫跟他要了和離書。
崔長時是個君子,在她決定和離後,他並未耍手段,也不曾為難她,他去書房哭了一夜,次日一早將和離書遞給了她。
蕭家派人來接她,蕭意綰也知道蕭父肯定又在打什麽歪主意,她卻還是回去了。
在崔家的日子,實在是太累了。
她原以為,李景和看上崔長時是父親動的手腳,如今看來,想必是薛昱修動的。
怪薛昱修嗎?
蕭意綰五年前,倔強桀驁的少年折了所有的傲氣跪在雨水中,磕的頭破血流,滿眼絕望。
如果換做是她,隻怕一朝得勢,她會做的更絕!
哪怕是因為一場誤會,可她隻要姓蕭,哪裏就能真的撇清所有的恩怨。
生於這個朝代,都是命苦之人,何談怪與不怪?
蕭意綰從不往後看,隻往前看。
薛昱修是她抓住的浮木,哪怕這棵浮木曾紮傷她的手,她也斷沒有放過的道理。
但這事,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庭蕪,收拾東西,咱們去莊子上住一住。”
庭蕪:“啊?”
蕭意綰挑眉一笑:“假裝收拾。”
庭蕪恍然大悟:“是。”
書房內,薛昱修聽到空青匆忙來報:“不好了,侯爺,夫人要離府。”
薛昱修慌了神:“為何要離府?”
空青:“屬下也不知,好像是您之前跟夫人說了什麽,之後朝暮院的人就收拾東西,說是要去莊子上住幾日。”
“胡鬧!”
薛昱修丟下筆,急匆匆往朝暮院趕。
京城郊外雖說已經沒什麽流寇,但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麽事,這樣冷的天,大雪堵了路,出了事都趕不急去救援。
到了朝暮院,薛昱修看到庭蕪正在吩咐下人收拾行李,蹙眉嗬斥:“給我下去!”
下人看了看庭蕪的臉色,猶豫不決時,庭蕪點了點頭。
“你家主子呢?”
庭蕪低頭道:“在、在裏間。”
看著薛昱修疾步走了進去,庭蕪笑了聲,帶著剩下的丫鬟退了下去。
琳琅怪笑:“庭蕪姐姐,要吩咐婆子燒熱水嗎?”
庭蕪:“晚上可以燒。”
白天,進展應該不會這麽快。
屋內,薛昱修走進來便瞧見蕭意綰躺在**啜泣。
聽著那貓兒聲,薛昱修有些不敢上前。
以蕭意綰的聰明,怎麽會猜不到之前自己為何會狼狽離去。
他怕對方說出傷人心的話,躊躇著不敢動。
突然,蕭意綰猛的咳嗽起來。
薛昱修驚了下走上去,一摸她的手和額頭,幾乎熱的燙人!
“來人,快去叫府醫……”
蕭意綰出了一身汗,似乎感覺到了涼意,她抱著薛昱修蹭了蹭,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裏似有淚花。
“侯爺,您怎麽來了?”
她雙頰通紅似朝霞,唇瓣若水嫩似桃花,薛昱修不敢多看,隻摸摸她的頭,啞著聲道:“你發熱了。”
蕭意綰當然知道,熱水爐子還在腳下呢。
她眼神迷離,抱薛昱修似掉金豆子一樣掉著眼淚。
把薛昱修嚇了個不輕:“怎麽了,怎麽哭了?”
蕭意綰委屈的把臉貼在他冰冷的腰帶上:“你們都不疼我,你們都算計我,都拋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