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敢胡說就殺了你！
“臣奉太子妃之命，送急信來。”綠楊抱拳行禮。
“拿過來。”
一名軍士將信接了過去，遞到李遲手中。
冷風吹入，大帳內燈火幽暗，李遲借著火光讀了信，抬頭問道：“她和兩個孩子可好？”
徐凝在信中說了大姨母病逝，父皇宣召顧瀟進宮，玉妃失寵，又說姚家有父皇安插的眼線，朝中暫且太平無事，勸他專心處理北境的事，勿輕舉妄動，卻隻字未提自己和兩個孩子的近況。
綠楊道：“太子妃娘娘自從難產時用了重藥，產後就落下了頭疼的毛病，夜裏時常驚醒，小王爺和小郡主也體弱，小郡主在臣來的那天還嘔吐了。”
聽著綠楊說起徐凝和兩個孩子的病症，李遲的心情一落千丈，恨不能策馬飛奔回上京城，好好端詳那朝思暮想的三人。
“邱義不是在宮裏？連這點小病也醫不好？”
“邱院判說，娘娘在難產時銀針傷了經脈，隻能慢慢將養，急不得。”綠楊說道，“至於小王爺和小郡主，他們雖是足月，可雙生子本就比其他孩子病弱一些，也隻能慢慢養回來，非藥石所能及。”
李遲眉心豎紋更深，攏了攏披風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綠楊剛要退下，就見一白衣將領從門外急匆匆進來。
“太子殿下！”姚安來不及解下披風，便朝李遲抱拳行禮道，“出大事了！燕國騎兵攻破天海關，鎮北將軍府告急！韋宗石已經派人送了急信入上京求援，這消息是葉夫人偷偷送來的。”
李遲揉了揉眉心，思忖著說道：“鎮北將軍府兵馬充足，隻是缺一良將。”
韋宗石養尊處優多年，其子年幼，再沒有能像韋懷仁一樣獨當一麵的名將，燕國試探已久之後，發現他手中果然無將可用，便決定鋌而走險，攻破天海關。
“殿下，皇上可會派您出征北境？”姚安問。
“我離北境最近，又經手過北境軍務，想必父皇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拖住我，”李遲心中明了，便向姚安道，“你下去準備吧，聖旨很快就會到了。”
“是！”姚安剛要退下，又想起了什麽事，猶豫著說道，“殿下，屬下方才在外邊看見葉城守，他問我們有沒有看見他女兒。”
一提起葉明遠，李遲心裏就有氣，又見綠楊在旁邊，怕她回去跟徐凝說自己的閑話，便煩躁地擺手道：“沒看見！”
“誒？”綠楊接話道，“臣倒是看見了，方才明明見她衣冠不整地從大帳中跑出來的，殿下怎麽說沒看見？”
在宮裏當差多年，綠楊倒不是見不得太子多納一個妾室，尤其他一個人出門在外，夜裏寂寞更是人之常情，但若是太子主動也就罷了，綠楊就見不得那種舔著臉自薦枕席的女人，每次看到這樣的女人都覺大周女子的尊嚴皆是毀在她們手上，怪不得被男子輕看。
李遲臉色煞白：“她冷不防冒出來，我看也沒看一眼，就一腳把人踢出去了，能叫看見了嗎？”
綠楊轉了轉眼珠，想著回去怎麽向徐凝稟報此事。
真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當初你打我板子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有今天？
李遲像是看出她的心事，冷聲威脅：“若敢胡說，便殺了你！”
綠楊翻著白眼瞅了他一眼，心想你還想殺人滅口：“臣也沒說什麽，是那個葉姑娘自己沒長眼睛撞到臣……”
“沈大人，”姚安連忙朝綠楊拱手行禮，賠著笑道，“你若是見過葉姑娘，就快告訴我她在哪裏，葉城守那裏已經快急瘋了。”
“她說要服侍太子殿下，便是將來要進宮，”綠楊一臉得意，“我是宮中女官，教她規矩便是我分內之事，姚大人不是連這都要管吧？”
“這……”姚安被噎了一下，也不敢再說話。也罷，知道人在綠楊手裏總要安心些，他方才還怕那個葉未時落到某些居心不良的軍士手中，就真是糟了。
“誰說她要進宮？”李遲一拍桌案，沉聲道，“告訴葉明遠死了這條心！”
“是是！”姚安和輕舟相視一眼。
“都滾出去！”
綠楊從大帳中出來，便興高采烈地讓輕舟帶她去尋葉未時，明明奔波了一路，卻一點困意也沒有。
看著她這摩拳擦掌的樣子，輕舟都有些懵了。
“綠楊姑姑，那葉未時畢竟是葉城守之女，你不要鬧出人命來。”方才那兩個軍士以為葉未時是刺客，直接將她帶到了軍獄中，輕舟看著周遭漸漸暗下來的燈火，心裏打著鼓。
此刻天空已現出魚肚白色，獄中卻還是漆黑陰森。
綠楊看著剛從軍中獄卒手中借來的鞭子和烙鐵，笑道：“不會，從前我在監察司呆過，從不出人命。”
輕舟感覺自己一個大男人雙腿都有些發軟。
老太後剛主政時期大興刑獄，監察司是專門羅織罪狀，對付朝中異己的，當初被下獄、刑訊、滅族的少說也有上百家。
廊道最裏邊的一間獄中，隻有靠近天花的地方有一扇小窗，獄中一片漆黑。
綠楊命人點上燈燭，潑了一盆冷水，那趴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才悠悠轉醒。
翌日。
李遲幾乎一夜沒合眼，隻靠在書桌案上眯了片刻。
剛洗漱完準備用早膳，就見輕舟領著一個人火急火燎地掀簾而入。
“殿下！聖旨到了！”
李遲放下粥碗，緩緩站起身接旨。
來傳旨的是明帝的親信太監榮成，從前榮祥負責安排明帝的生活起居，榮成負責些更隱秘的事情，後來榮祥死了之後，聽說榮成便也接下了內務總管一職，倒是沒想到他會有空親自出宮來傳旨。
“太子殿下大喜！”榮成看見李遲便笑道。
李遲接過聖旨看了一眼，果然是派他去北境支援韋宗石，明帝還封了他一個“北戰神”的名號，賞良駒千匹。
“多謝榮成公公。”他看著這三個字啞然失笑，不知他那個父皇到底在想什麽，幾日前還不許他回上京，以為要廢太子，這才幾日就又封他一個“戰神”的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