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裝神弄鬼
慈寧宮
太後倚靠在床頭，接過冒著熱氣，黑漆漆的湯藥，一口喝完。
魏皇後坐在床邊，遞給太後一顆蜜餞，樂嗬嗬地恭維。
“穀主還真是神醫啊，這才服用了十幾日，咳疾好了，再瞧瞧母後的臉色，和院子裏的牡丹花似的，看著和臣妾年齡相仿了。”
太後睨了皇後一眼，“油嘴滑舌，就頂數你會說話。”
斥責的語氣，臉卻是帶著笑模樣的。
瞥了一眼站在一邊，身穿素色僧袍的蘇嫣然一眼，又看了看蘇嫣然身邊的素舟。
“哀家的身子最近越來越好，全是素舟穀主的功勞，蘇二姑娘能把藥王穀穀主請過來，也是功不可沒，說吧，都想要什麽賞賜？”
蘇嫣然和素舟對看一眼，蘇嫣然讓素舟先說。
素舟拱手道：“為太後娘娘醫病，是我等分內之事，老夫別無他求，一身本領，無處施展，求太後娘娘給老夫一個將醫術發揚光大的機會。”
太後點點頭，“穀主妙手神醫，若是不能造福於人，豈不是辜負了寒窗苦學？隻要你的心思放對了地方，就算是國師，也做得。”
素舟要完賞賜，輪到蘇嫣然，二話不說先雙膝跪地。
“太後娘娘，貧尼什麽都不要，蘇家上下十幾口人被謝墨寒和何語聯手坑害，嫣然隻想求太後主持公道。”
太後和皇後的臉色都沉下來，謝墨寒和何語之聯手，豈止是隻坑害了蘇同和？
和謝墨寒和蘇與之忌憚魏家一樣，如今魏家勢力大不如前，謝墨寒卻一直在朝野培養自己的勢力。
翅膀硬了，乖巧聽話的娃娃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了利爪和獠牙，魏家如今也開始顧忌謝墨寒了。
魏皇後橫了一眼蘇嫣然。
“蘇二小姐的冤屈，太後和本官都會為你伸，你先起來吧。”
“是。”
蘇嫣然起身。
蘇同和死之前，蘇嫣然去京兆府大獄探望過。
上京城裏涉及五珍強筋散案子的多了，隻有他們家被判了男丁全部處斬，女眷充官奴。
他們拿的銀子最少，下場卻最淒慘。
她打聽過，是何語一直揪著不放。
就是何語公報私仇，攛掇謝墨寒和他們家過意不去。
這個仇若是不報，她就不姓蘇。
父親說找到藥王穀穀主的徒弟，給太後醫病，能逆風翻盤。
也是巧合，前陣子山上來了一個老頭要飯，蘇嫣然便給了老頭兩個饅頭。
幾番詢問，那老頭竟然是藥王穀的大弟子，言談間好像通曉醫術。
踏破鐵鞋無覓處，不管老頭是不是藥王穀徒弟，直接領著人下山去見皇後。
藥王穀穀主大徒弟，聽著就沒有藥王穀穀主這個名字好聽。
引薦給魏皇後的時候，直接稱呼其藥王穀穀主。
伺候完太後用藥，說了一會兒話，魏皇後起身。
“臣妾就帶素舟穀主和蘇二姑娘退下了。”
蘇嫣然對太後行了一個禮，跟在魏皇後身後。
“嫣然恭喜娘娘。”
魏皇後挺胸抬頭走在前麵，一臉春風得意。
“本官何喜之有啊？”
蘇嫣然快步幾步到魏皇後身邊，壓低聲音。
“太後娘娘的身子痊愈，大俞的天下就姓魏。”
蘇嫣然低著頭，別有深意的淺笑。
“昨天為太後煎藥的時候，太後提起前朝周武後打破世俗稱帝，貧尼看天後謀略過人，不遜色於前朝周武後。”
“您是太後的親侄女，又是太後一手帶過來的，對您信賴有加，太後有的，不就是您的嗎？”
魏皇後頓住腳步，臉色變了變。
前陣子魏馳死了，母後一病不起，以為魏家完了，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
蘇同和的女兒找上她，還引薦了一個人，那人自稱藥王穀穀主，有讓人青春永駐，長生不老的法子。
她當時身子不爽利，頭痛得像有人拿刀紮她的腦袋。
讓那個叫素舟的藥王穀穀主試了試，不過是小半天的功夫，身子就好了，頭也不疼了。
於是就帶素舟見了母後，兩副藥下去，母後精神頭好多了，每日還能在人的攙扶下走走。
母後的確是有效仿周武後稱帝的想法，母後隻是提過周武後，近些日子也常提謝家子孫除了謝墨寒，沒有能拿的出手的。
可謝墨寒是潛龍在淵，若是將來承襲大統，用不了多久，魏家就會被他一點一點的連根拔出。
魏皇後當然知道母後這個時候提起前朝周武後的意圖，可當著旁人的麵從未明說，這個蘇嫣然是如何看出來的。
“大膽！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腦袋，”訓斥蘇嫣然幾句，話音一轉，催促他們。
“你們趕緊回去準備明天的藥，若是真能讓太後返老還童，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說完就走。
“恭送皇後娘娘。”
素舟不僅認識蘇與之還認識何語，在謝墨寒的安排下，再次踏入慈寧宮大門，臉上帶著鑄鐵麵具，渾身上下穿得花花綠綠。
喬裝打扮成巫婆的模樣，以為太後祈福去除邪祟的名義過來，怕素舟認出她，故意裝作不會說話。
腳步還沒踏進慈寧宮大門，從門裏飄過來一股子混合著血腥氣的草藥味。
須發皆白的素舟，神色專注地站在院子裏，扇子搖得嘩啦啦直響，親自煎藥。
頭頂亮亮的蘇嫣然端坐在院子裏，手裏捧著一本經書。
見有生人來慈寧宮，紛紛看向她，麵色警惕。
蘇與之和他們對視一眼，便跟著慈寧宮的掌事宮女進屋。
等掌事宮女出來後，蘇嫣然小聲問掌事宮女。
“剛才那是什麽人啊？”
“給太後娘娘祈福的。”
蘇嫣然咬著嘴唇，狐疑地朝屋裏瞅了一眼，都長生不老了，還祈的什麽福氣？
蘇與之對太後見過禮後，煞有介事地讓人準備了銅火盆，手裏拿著帶著鈴鐺的鼓，挑了一段她自己都不知什麽的舞。
太後坐在軟榻裏，眉目緊鎖，好奇地盯著她看。
宮女嬤嬤太監圍了一大圈，就連素舟和蘇嫣然都進屋來看她蹦蹦跳跳。
蘇與之瞧著人湊得差不多了，悄悄取出藏在袖口裏的小水囊，趁人不注意丟在火盆裏。
幾息後，“砰——”的一聲巨響，竄起一人多高的火舌。
太後嚇了一大跳，被人扶著站起。
“這……這是怎麽回事？”
蘇與之從懷裏取出一張空白的紙，丟進火盆，燃燒前紙上清晰浮現出幾個大字。
“妖孽橫行，冤魂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