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太子的屍體很快被清理走，禦書房外的血跡也被衝刷幹淨，隻餘下濃重的血腥氣和肅殺的氛圍，證明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宮變。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內外暗流湧動，清洗、清算、安撫、論功行賞……夜宸以雷霆手段迅速穩定了朝局。皇帝雖受驚不小，但也借此機會，將太子一黨連根拔起。
經過調查發現皇後也參與其中，皇上傷心欲絕，直接將她賜死。
顧九卿得知這個消息後沒有想象中開心，反而很失落，去遊山玩水散心去了。
數日後，大朝會。
宣政殿內氣氛凝重而微妙。皇帝端坐龍椅，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了許多。
“和王夜宸，忠勇護駕，平叛有功，加封攝政王，總理朝政，賜丹書鐵券，享雙親王俸。”皇帝的聲音在大殿中回**。
夜宸出列，單膝跪地，聲音平穩無波：“臣，領旨謝恩。”玄色親王蟒袍加身，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勇毅侯沈青梧，忠烈之後，臨危不懼，於宮變中有救駕、破敵之功，特晉封為鎮國公，加封鎮國大將軍，統領京畿三萬兵馬，賜免死金牌，世襲罔替。”皇帝的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沈青梧同樣出列，跪下行禮：“臣，沈青梧，領旨謝恩。”鎮國公，鎮國大將軍……爵位與實權並重，這是大晟開國以來，女子從未有過的殊榮與權柄。
其餘有功將士、官員，皆有封賞。禦林軍、暗影閣、鬼市參與平叛之人，也各有撫恤和獎勵。
一場轟轟烈烈的封賞，暫時掩蓋了前幾日的腥風血雨，也為新的權力格局奠定了基礎。
退朝的鍾聲響起，百官魚貫而出。
沈青梧隨著人流走下漢白玉台階，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身上的鎮國公朝服比侯爵朝服更重，壓在她肩上，也壓在她心裏。
“青梧。”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沈青梧腳步微頓，沒有立刻回頭。她知道是誰。
夜宸幾步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行，揮退了想要跟上來的侍從。兩人默默走了一段，穿過宮門，來到相對僻靜的宮牆下。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夜宸開口，聲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許多，目光落在她平靜的側臉上。
沈青梧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他。陽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我該報的仇，已經報了。”沈青梧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父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夜宸心頭微動，看著她：“然後呢？”
“然後？”沈青梧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後的輕鬆，“然後，我想為自己活一活了。去看看大晟的山河，去精進我的醫術和武道，去做一些……以前隻想做卻沒時間、沒資格做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巍峨的宮牆，看向更遠的天際：“夜宸，謝謝你。謝謝你趕來救我，也謝謝你……之前的一些幫助。但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夜宸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青梧，如今大局已定，再無人能輕易威脅於你。我們之間……可否重新開始？不是協議，不是利用，隻是你我。”
沈青梧搖了搖頭，眼神清明而堅定：“我這個人，野慣了，也獨慣了。從前不想被侯府婚姻束縛，如今，也不想被任何身份、任何關係束縛。我想活得自在些。”
夜宸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近乎執拗的獨立和自由。
他心裏的那點希冀，像風中的燭火，明明滅滅，最終還是熄了下去。有些失落，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釋然。他早該知道，她是這樣的女子。
“我明白了。”夜宸緩緩點頭，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自嘲的弧度，“是我想當然了。青梧，保重。若他日有需，攝政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玄色蟒袍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背影依舊挺拔，卻似乎多了幾分孤寂。
沈青梧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宮牆拐角。心中並非全無波瀾，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這樣，很好。
她深吸一口氣，也轉身，朝著宮外走去。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
數日後，京郊小院。
院子裏架起了烤架，香氣四溢。藥師父正手忙腳亂地翻著滋滋冒油的肉串，武師父則抱著酒壇，笑眯眯地看著。赤影傷勢好了大半，臉色紅潤了些，正幫著擺碗筷，嘴角帶著久違的、輕鬆的笑意。
沈青梧換下了沉重的朝服，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勁裝，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正挽著袖子，親自調製蘸料。
“哎喲，我的國公爺，大將軍，您可悠著點，這料可別太辣，我老頭子腸胃受不住！”藥師父咋咋呼呼地喊。
“師父，您現在知道叫我國公爺了？”沈青梧挑眉，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去去去，在師父這兒，你永遠是個小丫頭片子！”藥師父吹胡子瞪眼，眼裏卻滿是驕傲和疼惜。
武師父遞過來一碗酒：“來，丫頭，嚐嚐，陳年佳釀，慶祝你大仇得報。”
沈青梧接過酒碗，與武師父輕輕一碰，又看向藥師父和赤影：“也慶祝我們，以後都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幹！”四人舉碗，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入喉卻化作暖流。夕陽的餘暉灑滿小院，將每個人的身影都拉得長長的。沒有朝堂的算計，沒有血腥的廝殺，隻有烤肉的香味，醇厚的酒意，和親人相伴的溫暖與安心。
沈青梧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肉，滿足地眯起了眼。遠處青山如黛，近處炊煙嫋嫋。
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至於以後？或許會雲遊四海，懸壺濟世；或許會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個醫館武館；或許還會卷入某些風波，但那都將是她自己的選擇。
為自己而活。
她抬頭，望著天際最後一絲晚霞，嘴角緩緩揚起一個真切而明亮的笑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