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救
蘇凝鈺隻能將血跡斑斑的手摁在粗糙的紙上麵,一字一句的抄著佛經。
文心在一旁心疼的小聲嗚咽。
蘇凝鈺懷疑自己要失血過多死在這裏了。
蘇芷涵驕傲的仰著頭,說著笑話逗太後開心。
直到蘇凝鈺暈了過去。
她以為自己總能逃脫的,誰料太後沒人性。
蘇凝鈺醒來後,還是在壽康宮。
太後請了太醫給她醫治。
掌事姑姑充滿褶皺的臉湊了過來,嚇得蘇凝鈺尖叫出聲。
掌事姑姑手中捧著染滿血的紙張,冷聲道:“太後娘娘說了,十萬字,蘇側妃不抄完,不許走。”
蘇凝鈺被人拖拽著,到了那尊大佛前,跪在冰冷的地麵上,繼續抄著。
文心一直在哭。
蘇凝鈺將她摟在懷裏安慰:“別哭了,我不疼的。”
蘇凝鈺隻能等著時光流逝,等到天黑,她不信太後不睡覺。
蘇凝鈺在壽康宮裏,一次次昏倒,又一次次被救醒,然後循環往複的抄著佛經。
沾滿鮮血的紙,鋪了大半個地麵,終於熬到了天黑。
但是,太後絲毫沒有困倦之意。
掌事姑姑冷嘲熱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蘇側妃,就算太後睡了,你也要跪在這裏抄,一刻不間斷,心才算誠,才能被佛祖寬恕,太後娘娘這是在救你。”
蘇芷涵是個很好的姑娘,她做珍珠粉的時候,總會悄悄給掌事姑姑塞幾盒,說話也客客氣氣的。
掌事姑姑年紀大,跟著太後這麽些年,雖說大多時間在禮佛,但也聽慣了後宮妃子爭鬥的肮髒手段。
別人分不清好壞,掌事姑姑可是清楚的很,蘇凝鈺既然能頂替身份,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一想到蘇芷涵這般好的姑娘,被人欺負的在太後眼前哭,掌事姑姑就越發厭恨蘇凝鈺。
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顧長庭走了進來。
他穿著湖藍色長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起,利落幹脆,鮮衣怒馬少年郎。
見到蘇凝鈺,顧長庭愣了一瞬,便往裏走去。
他是來接蘇芷涵的,向太後寒暄幾句後,就挽著蘇芷涵要走。
又路過蘇凝鈺時,顧長庭莫名覺得滿地的紅很紮眼,很難看。
他想起來蘇凝鈺孜孜不倦跟在他身後時,手指割破一點,便要向他哭訴,想得到他的心疼。
蘇凝鈺最怕疼了。
如今滿地佛經,皆是她以指尖血所抄。
顧長庭停下了腳步,他不經意的詢問:“太子側妃,這是犯了什麽錯,惹得皇祖母不快?”
蘇芷涵笑起來:“她惹我不快了,皇祖母是為了我懲治她。”
顧長庭眉目緊蹙,這麽多血,再流下去,會要人命的。
太子被派去治水患,趕不回來,皇後想進壽康宮,卻一次次被攔。
沒人管蘇凝鈺的話,蘇凝鈺會死的。
顧長庭冷聲道:“蘇凝鈺,你給芷涵道個歉,我就替她原諒你。”
蘇凝鈺已經沒了力氣,也談不得骨氣了。
她要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對不……”
可蘇凝鈺剛開口,便被蘇芷涵嬌氣的聲音打斷。
“你憑什麽替我原諒啊,皇祖母說了,要讓她抄完佛經,你這樣做,把皇祖母的威儀放在哪裏?”
蘇芷涵又喋喋不休道:“你莫不是愛上她了?舍不得她死?”
顧長庭當機立斷的搖頭否認:“沒有,我怎麽可能愛上蘇凝鈺?”
當初,蘇凝鈺下天牢時,他都沒有不舍得的情緒。
一個鳩占鵲巢的玩意兒罷了。
顧長庭隻是有些不甘心,他不知道蘇凝鈺究竟為什麽移情別戀那麽快。
他不想蘇凝鈺輕鬆的去死。
彈幕又開始閃了起來。
【男主在糾結什麽啊?香香軟軟的妹寶不能讓他滿足嗎?他居然還惦念惡毒女配?】
【不可能的!我們男主從來沒有愛過惡女好不好?男女主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惡女快死吧,我真的心疼妹寶了,身份被頂替,忠犬護衛被割了**,男二移情,好慘的妹寶。】
顧長庭帶著蘇芷涵走了,隻留下了一道背影。
蘇凝鈺卻不能坐以待斃了。
如果沒人來救她,她便自救。
殿內燃著濃鬱的香火,大佛低垂眉眼,悲憫眾生。
蘇凝鈺二話不說,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大佛推倒。
大佛是空心的,裏麵填滿了象征著長壽安康的**幹花。
此刻,碎落一地。
太後的驚呼聲響起。
外麵的守衛聽見動靜,打開了緊鎖的門。
太後氣的捂著心口:“把她抓起來,淩遲處死。”
蘇凝鈺趁眾人不備,衝了出去,一路飛跑,直奔朝鳳殿。
室內燈火通明,素若守在門口,見是她來,喜極而泣。
“蘇側妃,你在太後宮裏受苦了,我們娘娘擔心你,也難以入睡。”
蘇凝鈺連忙進去,跪在皇後腳邊。
她眼含淚花,不經意間將手上的傷痕暴露出來,讓人心生憐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逃不掉。
既然皇後不能擅闖壽康宮,她便來找皇後。
太後披著白色狐裘,步履匆忙。
身後站著訓練有素的神龍衛。
是皇帝賜給她的人,個個武功高深,以一敵百。
皇後牽著蘇凝鈺的手,緩步走了出去。
她聲音溫柔,雖然臉色透著病弱之人不正常的白,氣勢上卻半分不讓。
“母後,你興師動眾來我這裏,是要做什麽啊?”
太後通身氣質威嚴,眼裏一絲笑意也沒有。
看起來讓人望而生畏。
太後嗓音沙啞:“蘇側妃推倒了哀家的大佛,她是想哀家死啊。”
彈幕瘋狂刷了起來。
“女配這次凶多吉少,那佛像是太後請人特意造的,在佛堂裏讓九十九名高僧日日誦經,如此一年,才供奉起來。”
“說起來也是奇了,太後原先得了重病,命不久矣,這佛像供奉起來後,一個江湖遊醫竟然將太後治好了。”
“自此,太後信極了這尊大佛,日日都要跪在佛前一炷香的時間。”
蘇凝鈺眼裏閃過一絲不屑。
信佛之人,會在佛前讓人流盡鮮血而亡?
偽善,虛假。
太後拜的是欲望,而非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