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連環鎖

第39章

八哥用力盡量往高處跳起來,卻還是夠不到我的手,當他的腳落下時,我聽到那種踩在那些蟲子上的甲殼破裂的劈啪聲,緊接著一股腥潮的惡臭撲鼻而來,令我直接作嘔。

我已經極力地從鼎口處伸出了上半身,八哥又跳了兩下,每次都隻差著一點點就能夠到我的手,怎麽辦?怎麽辦?我看到八哥身上已經爬滿了蟲子,有的蟲子還直接爬到了他的頭上,而有的更是迅速地鑽進了他的衣領。

繩子在八哥背包裏,這種時候他根本沒時間去拿啊!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想著我就扭轉身子爬出鼎口,將手使勁摳住鼎口內沿把身子吊到了鼎外,對八哥大叫道:“八哥,快抓住我的腳!”

八哥一縱身跳起來,立刻便抓住了我的小腿,頓時他身上的體重便整個地懸掛在了我的手指上,我隻覺得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被重力一扯像撕裂一般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手指差點就從石鼎內壁滑脫掉了。

你他娘的死八哥,叫你平時少吃點你不聽,重得跟頭豬一樣!我心裏不停地咒罵著他太肥胖。我這樣的姿勢也隻是勉強可以掛住我自己的重量,如今八哥掛在我的小腿上,兩個人的重量僅靠我的幾根手指支持著,我瞬間便覺得崩潰得不行。

我大叫道:“不行啊,我快掛不住啦!”八哥在我腳下大叫:“快上去,用力!”叫著叫著他突然就是“呸呸呸”地幾口,再次發出了支吾地叫聲:“快用力爬啊,不然我們掉下去都得死。”接著他又是“呸呸呸”的幾口,像是有東西鑽進了他的口中。

我立刻就仿佛看到那些黑壓壓的蟲子鑽進他嘴裏的畫麵,我草,我草你他娘啊!八哥你挺住,千萬挺住啊!

我手指上使勁用力,手臂上也一起用力,把手指上的每一個關節每一條肌肉都最大強度地發揮出極限作用,努力地向著鼎口方向做著引體向上。

眼看手掌剛剛向鼎內挪進了一點,腳下的八哥突然劇烈地一陣抖動著然後又淒厲地大叫起來,我被他的抖動牽引著手上一滑差點鬆手,我急叫道:“怎麽了八哥?”

八哥顫抖著聲音說:“快爬!那東西在咬我!”他聲音中帶著驚恐的顫抖,也帶著痛苦的呻吟,我能感覺到他抱住我大腿的雙手似乎正在一點點下滑,我要是再不努力的話,用不了一分鍾他肯定得跌落下去。

我使出全身的勁用力往上一點點爬,終於,手臂夠進了鼎口,接著手肘也夠進鼎口,然後我的上半身也爬了上來,這樣的姿勢終於讓我喘了口氣。

接下來的動作也就顯得更容易用力了,我上半身趴進鼎口用力把腳往上提起來,讓八哥可以自己抓到鼎口邊沿,八哥艱難地手腳並用爬上鼎口,沒做任何停留便直接一頭向鼎內栽下滾倒。

我隻聽得他身軀在鼎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便蜷縮著一動不動了。我驚得大叫道:“八哥!怎麽啦?”

我急忙從鼎口滑下撲到八哥身邊,隻見他牙關緊咬,臉色鐵青,雙眼緊閉,渾身發抖。

我非常驚悸,手也不由得顫抖不停,匆忙快速地解開他的衣服,脫下褲子一看,頓時,我驚呆了。

我看著這種詭異的情形,慌張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我顫抖著抽出刀,對著八哥胸前的一隻蟲子頭部挑去。

刀尖刺到八哥的皮膚,他卻毫無知覺,就這樣躺著一動不動,我手上一用力,刀尖便輕插進去緊接著我快速地往外一挑,一隻黑色的甲殼蟲便被我挑了出來,頓時八哥胸前便出現了一個血窟窿,泊泊地往外滲出鮮紅的血液。

我一看更慌了,止血的,雲南白藥在哪裏?我手忙腳亂地抖開八哥的背包把裏麵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我手腳並用著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下子全踢散開,然後一陣匆匆忙忙地翻找,終於找到了止血用的雲南白藥和膠布。

我把雲南白藥灑在他的傷口上胡亂塗抹一通,血立即止住了,接著我又在傷口上貼上膠布,處理好這個傷口,我又照著這樣的方法接著處理下一個。

每挑出一隻蟲子我都心中一疼啊,八哥為了護我讓我先爬了上來,他自己卻在下麵被這麽多蟲子咬成這個樣子,幾十隻蟲子幾十個血窟窿,這得有多疼啊!

我不禁鼻子一酸,眼睛頓時模糊了,我用袖子抹了抹鼻子,繼續一隻隻把蟲子全部挑完,全部灑上雲南白藥貼上膠布。

完了我又想到這些怪異的蟲子會不會有毒呢?從八哥身上的血跡來看是鮮紅色的,如果中毒的話血色肯定不是這樣的。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繼續在那堆東西中翻找了一陣,又找出一個青色的塑料藥瓶,我對著光線看了看,藥瓶上寫著壯藥十八症。

我知道,這是按三憐列出的購買目錄買的解毒藥,對治療蛇蟲之毒有奇效。我不知道三憐為什麽會連這種東西她都懂,難道從小跑江湖的人這些是必備的防身技能嗎?我打開瓶子倒出兩粒,找到水壺,扶起八哥給他喂下。

八哥痛苦地呻吟了一聲,並沒有醒過來。此時的八哥的全身粘滿了橫七豎八的膠布,模樣十分怪異,我慢慢地幫他把衣服褲子一一穿好,便把他放平身子躺著。

我把那些從他身上挑下來的蟲子屍體用刀尖戳起一隻對著聚光燈的光線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蟲子全身漆黑,有雞蛋大小,頭部形狀像是有名的甲蟲獨角仙。

我小時候玩過獨角仙,那種蟲子在大樹底下的根莖裏做窩,喜歡夜間活動,我們得用大手電照著把土裏的泥挖很多出來仔細找才能見得到。

眼見從八哥身上挑出來的這東西長有尖螯,尖螯很堅硬,身上的甲殼也是如鐵片一般,我用刀尖敲了敲,甲殼立即“鐺鐺”做響。這麽大的個簡直都可以做獨角仙祖宗了!

我厭惡地把刀尖對著另一隻甲殼蟲便狠狠紮下,朝鼎外甩去,所有的蟲子我全都從鼎口丟了出去,也沒仔細數到底是有幾隻這樣的屍體。

做完這些,我靜靜地看著躺在石鼎裏的八哥,此時的他臉色漸漸恢複過來,呼吸也順暢了,還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他娘的還能睡著,你這也是能耐啊!我頓時便鬆了口氣,看樣子他應該沒事了,這些皮肉傷不用多久就能好。

由於鼎內很深,內壁又極滑,我無法爬到鼎口去觀看鼎外的情形,不知道那些黑壓壓的蟲子退去沒有。

我把八哥背包中倒出來的東西裝進包裏,突然看到八哥之前用來拉我的那捆繩子,我向鼎口看了看,鼎口兩側各有一隻鼎耳高出鼎口一大截,我看看手中的繩子,心中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便把繩頭打了個活套扔上鼎耳套住,再一拉,活套便在鼎耳上栓緊,我拽著繩子爬上鼎口,用聚光燈往下一照,這一看頓時便覺得頭皮發麻,差點沒忍住又是一陣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