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些人
紀念十年
收到你的信息,你說我們認識了至少十年了。
看著這幾行字,我不知道此刻是什麽心情,無言,而後是酸澀。感覺十年如一瞬!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想想,我們應該認識不止十年了吧。似乎從我有記憶起你就出現在我生活中了。或許在尚未存在記憶時我們已經被上天安排在一起了!十年?二十年?都是個沉重的字眼,它包含了多少個日月,述說了我們之間多少個故事,曾有多少個歡笑和淚水相伴的日子?我的青春歲月中一直都存有你的痕跡!再過個十年,就是而立之年,那時,我們或許更多的是淚流和感激,很幸運一路上有這樣一位好姐妹的陪伴!一直我都不將你視為我的一位朋友,因為我們的緣分很特殊,一直都覺得你應該是我的姐姐,我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妹。
十多年中,我們各自經曆著自己的人生,有歡笑,有煩惱,有淚水,有諒解……很多時候,在我們想不明白或是受挫的時候都會找對方,去傾訴,去發泄,而後收拾心情,繼續前行~
在這些年中,很謝謝你一直都在我身邊關心和支持我,更多的時候是教會我很多的道理,讓我在自己的路途上走得平坦,少走了很多彎路,少碰很多釘子!一直都心存感激,無以言表……特別是在我受挫的那幾個月,你的一些話讓我明白了人生中的很多東西!現在看的很開了,我依然是快樂的,依然擁有燦爛的笑容。
塵封的往事,依舊如花兒般絢爛……
兒時的快樂,天真的笑容,稚嫩的臉龐,看到孩童時候的照片,不知該有怎樣的感慨。還記得那時候我們的小腳踏車嗎?那是當時我們的交通工具,據說還是挺有錢的象征,騎著那車,我們到處溜達,根本不怕大人們的嚇唬,好象還走失過好幾次,也不知道是玩得忘記回家了還是真的認不得路了,害兩家的大人急得半死,最後還是給好心人給送回家了,受到這樣的教訓後,還是知錯不改,繼續走失……每次奶奶要管我們睡覺的時候我們都很調皮,總是假裝睡著,還不時發出吱吱的笑聲,沒想到,奶奶睡得比我們還快,總是這個時候爬起來開始戲弄奶奶的腳底,搞得她很煩躁地訓上我們一頓,這時是我們最樂的時候,想想真的好傻啊!現在,她老了,也80高齡了,但是還會經常想念我們,還會不時問我你的情況。很想念她,有時候看到她蹣跚的背影,心裏很酸,人家說是被我們這些小孩趕老了……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如今我們都長大了,走出了社會,無論以後的路在哪,走到哪裏,遇到什麽,都不忘記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記得不論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都可以隨時取得聯係。我們的感情永遠不會改變。
讓我們來個十年之約吧,在我們而立之年的時候,又會是怎樣情景呢?我想它絲毫不比轟轟烈烈的愛情遜色。
朋 友
下班以後,老板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那天我開玩笑的對他說起他那一班既是好友亦是顧客的特別朋友。
甲,一副黑框的眼鏡使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無論是剛完成工作或剛下車,一到我們公司就歪在一邊的沙發上立刻進入睡眠狀態,好像永遠睡不夠。但當你工作上遇到疑難需要幫助時,他又精神奕奕,笑容可掬的幫助你。
每逢乙一踏進公司的門口,就把掛在腰間那部輕便、快捷的手提電話忘得一幹二淨。拿出那本厚厚的電話記事簿,安坐在電話旁的椅子上,立刻開始煲一鍋鍋的老火靚粥。那電話數量之多,那渾然忘我的神態,讓要用電話的我口瞪目呆之餘,不禁心生疑惑:他的手提電話難道是玩具?
丙,心廣體胖用在他身上絕對錯不了。他胖胖的,臉上永遠掛著微笑。及時行樂是他的座右銘。他一到公司,不管老板有多忙,總會把老板扯出去,穿街過巷、尋奇覓趣。麵對老板的抗議,他理直氣壯的說:“及時行樂,方能享受人生。”及時行樂的結果是:他對這一帶地方的熟悉程度令我在他麵前不敢宣稱自己在這兒土生土長了二十幾年。
那天,公司要送貨到一個新興工業區。當老板問我詳細地址時,我張口結舌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大概。丙好心的為我解圍,從走那條路經那個店,說得清清楚楚,絲毫不漏。我的臉頓時熱辣辣的紅了起來。因老板和他的幾位朋友盯著我的目光裏明明白白的寫著——還說是地頭蛇呢!自此,隻要丙在場,當涉及那條路,這個店該如何去時。我總是識趣的閉上口,獻醜不如藏拙啊!
丁在這兒設有廠房。所以他總會不期而至,然後悠然的把公司陳列架上的每樣貨品都仔細研究一番。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的問他:“那有什麽好看呢?這裏有的你工廠裏也有啊!”他嘿嘿的幹笑兩聲,摸摸那略禿的頭頂說:“我在看你老板這兒有什麽適合借給我啊!”的確,翻開以往的記錄,他確是買借各半。
聽我說完他那幾位各富特色的好友,老板忍不住哈哈大笑之餘隻能無奈的搖頭歎息。
感動一生的真情
有一種朋友,即使是久沒聯係,也能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你堅強的臂膀帶給你深深的依靠;有一種朋友,無論是何時何地,也都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暖融融的情真切切的愛。
常常對生活充滿感激,讓我的身邊擁有那麽多真誠的朋友。特別是這次忙過上課之後,更是滿懷感激之情。一路曆程下來,收獲多多:開闊了眼界,增長了見識,結識了名師,收獲了友情!
要不是丹紅,我可能沒那麽幸運!
丹紅是我讀師範時青教班的同桌同學。短短四個月的同桌同學之後,我們又匆匆分別,各自回到原來的單位,此後很少聯係。要不是這次市裏把參賽地點放在他們學校,要不是我突然想起她在那個學校,這次我也不會那麽強烈地感受到她帶給我的那份濃厚的友情!
接到教研室主任的電話,是在星期二的晚上八點。她通知我說,這次優質課比賽的地點在育英學校,時間是下星期一,我上的是上午第一節課。一聽說上課內容自定,我就有點緊張了。按照慣例,上課內容一般都是抽檢臨時決定的。所以我理所當然地沒什麽準備。可現在,怎麽辦呢?
算算時間,隻有五天了!時不等人,我馬上翻開課文著手準備。這冊書剩下的閱讀課文已經不多了,幾乎沒有什麽選擇餘地,我立馬挑了篇寫景的文章《廬山雲霧》開始看了起來。寫景的文章讀著美,看著舒服,可越讀越覺得不好教。如何引領學生一步步去感受、品位、欣賞、心醉這神奇美麗的廬山雲霧,著實讓我費了不少心思。經過一夜折騰,初稿總算完成。
第二天,我在自己班級裏先試教了一下,總體感覺還可以,所以心也放下了大半,於是我就把課文定了下來。可接下來的兩次試教,讓我不免又有點擔心起來。學生的反應,遠沒有我事先所預想的那樣積極。聽從幾位聽課老師的建議,我又把有些細節部分做了些修改。不知道同樣的教材放在育英學校裏上效果會怎樣?帶著心中的疑惑,我給昔日的同桌——丹紅打了個電話。
還是那樣的親切,還是那樣的友好。一聽說我要來他們學校上課,在替我擔心過後,丹紅馬上就熱情地吩咐我有什麽事盡管找她。放下電話,我心寬多了!生源也好,師資也罷,不管是哪個方麵,他們學校都要比我們學校好得多。課堂效果應該會更好的,我這樣自我安慰著。
星期四晚上,十一點多了。我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有人來電話呢?我極不情願地從床頭拿過話筒。
“哎呀,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我都被你給急死了呢?”說話的是我的同學丹紅。
“不是還沒到時間嗎?”我一臉的納悶。
“有好幾所學校的老師都跑到我們學校試教來了呢!怎麽就沒見你人影呢?”聽得出來,電話那頭的她真的是急了。
“不是吧,搞得這麽隆重的啊!”聽她這麽一說,我的心也開始有點不安起來。
“我們學校明天早上9點後就放假了。你要試教的話,趕在8點前過來,上一節給我聽聽看!”說話時,她語氣倒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可……”我還在猶豫,因為我連課文都還沒有複印來呢!
“怎麽了啊,是不是胸有成竹啊!”
“不是不是。”一股暖暖的感動充溢著我的心田,我連忙低聲說道,“我是不好意思說出口,怕給你添麻煩!”
“什麽話?我們不是同學嗎?”
“好,我明天早上一定過來,麻煩你幫我聯係一下班級。”除了感激,我再也說不出別的了。
立馬起床,打開電腦,整理教案。幸好帶回了語文書,馬上打電話給表妹,讓她幫我去複印課文。不知道這個時候,街上的複印店是不是還開門。我心裏不抱多少希望,但還是想試一試。
老天對我總是特別眷顧。表妹來電話,說有一家複印店老板剛好到店裏有事,所以還能複印。等我一切準備就緒,表妹拿著課文回來時,時間已經是12點了。表妹告訴我說,好有眼福哦,出去這一趟,站在街口,竟然看到了美麗的流星!未了,她加了幾句:“姐,這是個好兆頭哦!我幫你許了個願!”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趕去育英學校時,全校師生正集中在操場上。看到我,丹紅像快樂的天使大老遠跑了過來,說:“等會我們要早訓。你先去後花園看一下教案,我待會過來找你。”
雖然已經是初冬時候,育英學校還是繁花似錦、綠草如茵。一路走來,小池假山,垂柳石椅與名人畫像,藝術走廊交相輝映,讓人仿佛進入了如詩如畫的童話世界,又好似走進了一座富有韻味的藝術殿堂。我欣賞著,享受著……
正在我陶醉在這美麗的人文景觀時,丹紅來了,手上還拿著熱乎乎的兩個雞蛋和一杯牛奶。
“趁熱吃吧!這麽早趕過來,一定還沒吃早飯!”她還是改不了這脾氣,理所當然地這麽認為。
“吃了過來的呢!”我笑著說,一時間竟覺得鼻子酸酸的,心底充溢著暖暖的感動。
接下來,她帶我去教室,向學生介紹我。我與學生交談。然後是上課。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那麽的和諧。整堂課下來,我引領著學生沉浸在廬山雲霧那美麗神奇的意境中如癡如醉。從聽課幾位老師的頻頻含笑點頭中,我知道自己這堂課成功了。是丹紅的熱情感染了我,是育英學校那優美的環境啟迪了我。
有了這次試教,我心定了。星期一優質課正式評選時,我在課堂上更放開了。丹紅坐在觀眾席上,微笑著看著我!評比結果,我獲得了市第一名……
除了欣喜,我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丹紅,感激育英學校裏的老師,感激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次來參賽,對我來說,收獲最大的不是獲得的名次,而是丹紅帶給我的這份濃厚的友情。
“不管人世變幻知心有幾個 ,明天也許有雨有風,我們眼裏還有彩虹!你是我一生的朋友,不管滄海桑田誰為誰守候……”聽著費玉清的《一生的朋友》,我的心是溫暖的。友情給我快樂給我充實讓我感動更讓我珍惜!因為它的純潔它的真摯,因為它的美麗它的珍貴!
朋友是一世的財富,一生的幸福!我自豪,我擁有這樣的朋友!
另類情感--友情
當所有的情愫都歸於原位,內心的平靜也在加劇,我逐漸感受到生命的另一種意義。
生活的原委在它本身的內在氣息中散發著一種迷人姿態,讓我們看得眼花繚亂,繽紛的色澤裏,透著人生的灰暗與陰鬱,透著人性的自私與弱點。故事交替的呈現,把些許不經意間流露的情感也一同表白,上演了一幕幕感人的劇情,表白了一段一段真情的宣言。事過境遷,當一切都隨時光流逝,情感天空也在不斷的變換。情懷未變,但時光不依,總讓人在漫延的生活邊緣感受無奈的情趣與落寞。揮之不去的惆悵也會隨歲月一起漫步,在陽光裏,在月光下,在花叢中,在草坪間。
愛情,總在友情間演繹變故。友情也在愛情的升華中凝聚情海的精華。終於紅顏、藍顏,不斷成為網絡與現實中的新的名詞,做為一種時尚代言影響著人們的生活與心理。是社會的進步還是人性的進步,或是塵世的必需?我們無從考究,但是它已實實在在的充斥著我們生活的周邊。
拋開思想的包袱,聽那泉水叮咚,看那清風流雲,望那日月星辰。原來生活竟然是如此的惟妙,如此充滿了靈性與**。但是現實卻讓我們常常會忘記快樂的平和,愉悅的爽心,平靜的溫馨。取而代之的是浮躁的氣息加之滿腹的牢騷,變形的嘴臉攜著滿腔的謊言,張牙舞爪的狂笑。
輕輕的平撫一下心際,把所有的平靜快樂之外的東西暫時拋在雲宵。那些不屬於我,我隻屬於睡蓮,隻屬於那平定氛圍中的天鵝,隻屬於靜怡港灣中快樂的影子。那才是真正的我,實在的我。我不會改變初衷的情懷,不會放掉純真的情感,不會丟掉真實的感言。我是那隻快樂平和的黑天鵝。因為生活的雜亂,讓我不知之中悄然褪變,從悲境中走出,從沼澤裏掙脫,我在飛翔,輕輕的飛翔。或許我的翅膀暫時並不能讓我真的振翅,但是至少我已走出了一方沼澤,讓我感受到了上帝的公平法則。
歎息聲還會此起彼伏,因為生命還在延續,生活還在戲劇性的上演著人生的悲喜,酸甜。
我想如果可以幸福的種子已植在我心中,如果可能快樂的影子已在我心頭閃現。溫馨在沒有陽光的日子裏依然會癡癡的眷戀我的心間。這可能是情感天空的序幕下有種真誠的感動在為我呐喊,所以我會有如此多的感觸與感悟。
友情,朦朧詩意的情感讓我在別樣的天空中感受別樣的溫暖。這是其他任何情感無可替代的情愫,它是真摯的,衷心的,淡雅的,濃重的,傾心的……像花一樣美,你泉水一樣清,像歌一樣柔,像夢一樣甜。又好似用任何語言都無法準確詮釋與詳解。隻是它輕輕的湧來,會讓心感動,它悄悄的走來,會讓情動容。它別於愛情又別於親情。
另類的情感,就這樣走入我的心空。不論是現實、是網絡、還是夢鄉,友情都是我心中一道永不褪色的風景!因為擁有友情而快樂,因為擁有朋友而舒心,因為擁有情誼而幸福。
雖然的我朋友並不多,雖然我的友情天空並不光芒四射。但是我因擁有那份真情而感動。
不該逝去的生命
秋雨冰冷的打在臉上,身子早已麻木的杵在那裏,看著眼前剛剛立起的墓碑,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透著覆蓋墳上的層層花圈,久遠的記憶如春雨衝刷過的大地,逐漸變得清晰,兒時的片斷如被剪輯的電影,斷斷續續、反反複複、無休止的在腦海中放影著。
在70年代的時候,我家隔壁住著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有兩個兒子,大的叫軍,小的叫奎,軍比我小3歲,我常帶他們一起玩,媽媽總說,他們是一個有福之家。
70年代中期,我們這大麵積種植罌粟,一播種就是幾百畝地,每逢罌粟開花之即,你站在地頭,放眼望去,滿眼花兒盡收眼底,五彩繽紛的罌粟花爭奇鬥豔般的怒放著,形成一片花的海洋。罌粟花淒美絢爛、妖豔而慘烈、濃鬱綻放著死亡絕望般的美麗,那種場景真的是無比的壯觀,無比的奇麗,美的另人不敢碰觸。
花落之時,罌粟會結球形蒴果,俗稱為罌殼。大人們會用小刀在殼上劃開,就會流出奶槳般的汁液,這就是毒品。殼幹燥後,內有細小而眾多的種子,那種子香極了。
在那個貧瘠的年代,幾乎沒有什麽零食可用,罌粟的種子便成了孩子們的可食樂園。每到午休時間,孩子們都會趁著大人們的熟睡,成群接隊的來往於罌粟之地。
每吃過中飯,我便心懷鬼胎的坐立不安,無奈父母的的威嚴,隻好乖乖躺下就寢,眼睛卻睜的大大的望著窗外,我每每都能看到一個探頭探腦的小腦殼在窗外興奮的晃動,那可真是心有靈犀、一拍即合。於是我悄悄下床,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父母就不能再繼續我們的快樂之旅。一出房門,我便拉著他哥倆飛奔的狂跑,徑直去往那片神奇的土地。
記得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大夥都聚在門前早餐。軍端著飯碗,湊到我跟前小聲說:“我們吃過早飯就去吧。”“不行,我們今天還得去學校,下午才放假呢。”我一邊說著,一邊斜眼望望父母。軍咧咧嘴:“中午我叫你。”我示意的點了下頭。
沒到中午,天就變的陰沉起來,烏雲翻滾、雷鳴掁耳的。隨記得軍說的話,但看天公不做美,我也就死了心,塌塌實實的躺在**,安然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有人敲窗,我順聲而望,隻看見軍在窗外向我招手,我立馬翻身起床,悄悄出門。
軍拉著我就跑,我便驚奇問道:“奎呢?”“不帶他,走路太慢,回家還告我狀。”軍一邊跑著,一邊對我說:“我把奎的鞋子藏到了爐子裏,他肯定找不到,讓他這個跟屁蟲再告我的狀……快點,他們讓我來叫你,都在大路上等著呢……”
軍拉著我一直跑,直到上了大路,看到了我們的同伴,這才放慢了腳步。
天一直陰沉個臉,好像抓把空氣就能擰出水來。我和我的同伴們並不介意,有說有笑、浩浩****的隊伍直開罌粟地,想象著馬上就可以自由隨意的食之那些罌粟之種,又不用擔心上課遲到之事,好不愜意,每個人都興奮的小臉通紅,嘰嘰喳喳的聲音分不清是誰在發表著言論,更不知是誰喊了聲:“軍,你看,奎在後麵”。
聽到此言,我迅速扭頭向後望去,遠遠隻能看到奎那胖乎乎的小身子一扭一晃的向前跑動,就象北極的企鵝,可愛極了。
待奎走到我們跟前,我才看到,他光著小腳,淚還在臉上掛著,小臉被他小手塗的髒的象個小花貓,雖停止了哭聲但身子還在一個勁的顫。看他那可憐樣,我不得不伸手勉強地將他抱起,沒料這一抱,他便嚎啕大哭起來,象受了什麽奇恥大辱、不白之冤似的。
我隻好將他背在身上前行,這時才有人看到他的腳在流血。我小心將他放下,命令軍回去取鞋和“包紮物品”,直到軍再次回來,我為奎的腳上綁上布條,穿上鞋子,我們的隊伍才繼續出發,直達罌粟地。
一到罌粟地,我們便歡呼著衝向地裏,不容分說,伸出雙手就采罌殼。脫掉上衣,把采的罌殼放到衣服上,然後兜起再放到地邊的林帶溝裏,這樣往返幾次,隻到認為夠我們食用為止。
所謂的林帶溝其實是灌溉莊稼的一支農渠,渠的兩邊種了兩排楊樹,奎就一直坐在那裏,即涼快又隱蔽。那時候奎也就四歲多點,胖乎乎的,一雙眼睛又亮又大,小嘴總是向上翹著,讓人感覺他總在笑,甚是可愛。
奎特別喜歡吃這些罌粟之籽,每次都是我把籽子倒出後再給他吃,看他滿臉沾的全是罌粟之籽,卻不屑一顧的還是貪婪的自顧往嘴裏送,我都忍不住便會大笑。奎看我笑,他也會笑,隻是他不知我為何而笑,我更不知他為何而笑。
這天也不例外,我把罌粟之籽從殼中倒出,再一一給奎吃。奎倒也不客氣,我倒出多少他吃多少,軍說他是個小豬,他也不在意,自顧吃他自己的。
奎很香的吃著罌粟之籽,吃著吃著眼睛卻沒了神,我知道他又要睡著了,我將外衣鋪在地上,將他放在上麵,不一會,他就進入了夢香。
看著奎睡著了,我們就開始玩我們的打仗遊戲。我們在地頭地邊瘋狂的來回奔跑,四處“開槍”,全然忘了奎的存在。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到奎“啊”的一聲,我回頭忘去,隻看見奎滿嘴白沫,迎麵倒地的來回翻滾,手裏還緊緊握著他剛剛啃食過的罌粟殼。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不知何去何從。這時正好路過一個大人(我都想不起是誰了),隻見那人抱起奎就跑,一邊跑一邊對我們喊:“快去,叫奎他爸媽到醫務室”。
我這才恍過神來,拚命的往家跑,告之奎的父母。可等奎的父母到了醫務室,已經晚了,奎就這樣永遠的閉上了幼稚的雙眼。
陰沉的天空終於飄起了綿綿細雨,似乎也在為這過早離去的亡魂而在哭泣,雨水和著人們的淚水一起往下流,我和軍看著他的父親流著淚將奎裹包好,然後抱起準備埋藏,奎的小腳一直在外耷拉著,我終於忍受不住,拉著奎的小腳不肯放手,我不信他就能這樣死掉,我被大人們強行抱著,看著他的父親一歨一歨的走遠,直到脫離我的視線,那年我才10歲。
這之後沒過多久,軍他們就搬了家,聽大人們說是他的父母調換了工作單位。從那之後,我在也沒有去過罌粟地,好象罌粟花從未開放過。
再次見到軍時,軍已經長成五尺高的大漢,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型,還有一雙深邃的大眼,非常的帥氣。看到他不由想起了奎,但並不想提起。
軍拉著我的手,不容分說一路來到他家,我見到了他的父母,老了很多,也看到了他那漂亮的妻子和他的寶貝兒子。
軍給我說了很多他們的生活,告訴我他的父母是如何視他為珍珠之寶一樣的疼,他的妻子是如何如何的賢慧,兒子是何等的乖,學習是怎樣的好。軍有一個很好的工作,經濟條件也不錯,父母先後都已退休,總之,他們生活的很好,很好。
看到軍的生活,心中自然高興,也興奮了好久,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能依然記得我,而且一下就能認出我,我很感動。
我出門走的時候,他們全家目送到我很遠,很遠。
因為居住的有距離,我很少見到軍,偶爾接到軍的電話,都能聽到他興奮的聲音,就象他站在我的麵前一樣。
去年五月份,我母親因病去逝,在我母親的喪葬上,我又一次見到了軍。軍的眼神不象上次我見到時那樣神采飛揚了,時而能從他的臉上看到劃過的一絲憂傷,由於母親的離去給我帶來的巨大傷悲,我也沒顧得上問他發生了什麽,隻是隨便聊了幾句便匆匆做了告別。
這以後,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聽他說話欲言又止的,我便問他發生了什麽,隻聽他吞吞吐吐的說:“我以後可能不能上班了”。“為什麽?”我不解的問到,“沒什麽,就是不想上了”。我一再追問,他便打忿:“我想你了姐,我去陪你,所以不能上班了”。“你就貧吧,小心我揍你”說完我就掛了電話。我怎麽也沒想到,這是我最後一次所能聽到的他的聲音。
深秋的季節,寒氣逼人,清冷的早晨,我便聽到軍逝的噩號,我有點不知所措,呆立了很久,才想起坐車趕往軍的住處。
等我到了那裏,軍已經安祥的躺在了殯儀館,英俊的臉上依然如故,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我幾乎是衝他喊:“你還笑,你看你給你的親人帶來的傷悲,你怎麽還能笑呢?你這個懦夫……”。我真想將他抓起,狠很的揍他一頓,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恨我的大意,恨我的粗心,又一次將他父母的兒子送往天堂。
軍在一年前就已得病,那種病目前是沒辦法醫治的,想要保命,隻能截肢。軍是一個帥的出了名的漢子,他怎麽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在痛苦決擇之後,他選了後者。選了一個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選了一個僻靜的領地,“勇敢”的喝下了劇毒農藥,踏上了他的天堂之路。
如果我再給他點時間,如果我再能聽他說些話,也許他不會走此路,如果我再細心些,如果我能給他家人打個電話,也許他還活著,可生活中沒有也許,他走了,永遠的走了。
我站在軍的墓前,卻想著奎的模樣,遙遠的記憶,近前的情景,忽遠忽近的在腦海裏漂來漂去。冰雨依然下著,無情的打在臉上,落在心裏。人依然麻木的杵在那裏,心早已結成了冰塊,眼淚似乎凝固在麵上,看著他那蒼傷的父母,看著他那懵懂的孩子,看著他那柔弱的妻子,聽著他們哀怨、悲慘的哭聲,我的心早已被撕裂,沒有疼痛,不再傷心,隻有一份麻木。
我用顫抖的手觸摸墓碑,凝視碑上軍的照片,軍的笑容燦爛依然,那麽的自信,那麽的神采飛揚,散發著青春氣息。我看著看著就越發的不解,如此剛毅的漢子怎麽會變的如此脆弱?如此的病痛怎麽就能要了軍的命呢?“軍:你真的不該如此啊!”我在心裏無聲的呐喊著。可軍轉眼就會歸於塵土、化為烏有。
送走了軍,心中一直不是滋味,怎麽也想不通他會如此之做,直到有天收到軍在臨死前寫給我的信,我才恍然明白,他不僅僅是死在病痛下,也是死在“愛”中。
軍在信中這樣寫道:“……奎死後,父母把我看成**,得知我病後,更加疼愛,……我母親強行搬進了我的房間,將我和妻子分開,說這樣可以保養我的身體,對我的病有好處……,我每天看著妻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卻不能給她一個在平常不過的擁抱,看著妻那愛撫的眼神,我卻不能給她片刻的溫柔,本想病很快就能好轉,沒想是根本不能醫治……我對母親說讓妻搬回來,同我住,可母親說這樣她方便照顧我,我知道父母是愛我的……我徹底失望了,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延續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一年多了,我天天在盼,盼能再次擁抱我的妻子,盼再能擁抱我原有的幸福,直到我死,我可能再也不能擁抱她了,因為母親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我,幸福早已丟棄了我……我走了,因為我想解脫了,別罵我,姐……”
看到這,我的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不能抑製的往下流,我不得不說,他的父母是全天下最愛他的,可他們給的是什麽愛呀!居然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過正常人應過的生活,真可悲呀!更可悲的是,他父母此生都不可能知道他兒子為什麽會這樣死。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原來人的生命是這麽的脆弱,這麽的不堪一擊,人們生存的意義而在於活著,隻有活著才能看到希望,隻有活著才會等到奇跡的發生,隨著科學的發達進步,也許軍這種病明天就能醫治,可他失去了信心,放棄了機會。也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愛源於需要,當別人不需要你的愛時,你便把愛強加於人,你的愛就變成重負,給人壓抑甚至使人痛苦,直到有天不能承受,那種愛便能讓人死亡。你還可能認為你投入太少,但對別人來說已經過剩,不是別人不能接受而是負擔不起,軍就是用死亡來買這所愛之單的。
軍就這樣離開了人們的視線,他那即可憐又可悲的父母也變成了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可他在也管不了人世間的悲與歡,怒與樂了。死去的人們已經安息,活著的人們生活依然繼續,而且還要生活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