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怕我回不來
顧城眼神稍暗,用力握緊拳才穩下心神,銳利的眸光逼視著蕭羽:“你要是敢傷害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蕭羽沒說話,又或者是不屑與他說話。
等到屋裏所有的人都走,許瑤才鬆了口氣,看向被緊握著的手腕:“你還想揪扯到什麽時候,還不放開?”
蕭羽不肯,漆黑的眸子像是浸了墨,問出那句令他提心吊膽的話:“你不想來見我,是因為他嗎?”
他指的是顧城,許瑤越發生氣,用力將他推開,掙脫被束縛的手,起身道:“蕭羽,你能不能別鬧了,顧城是我朋友!我不去見你,難道不是你的原因嗎?現在反倒把過錯推到我身上!”
蕭羽悶哼一聲,垂著頭,一言不發。
“是你跟我說,爺爺重病你必須回家,叫我別忘了你,也是你的說會給我來信,會回去看我,可是你這些一件都沒有做到,我在你眼裏算什麽?不想聯係可以直說,用得著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許瑤塵封的心事宣泄而出,委屈的情緒將她包裹,即便極力忍耐,淚水還是不爭氣地從臉頰滑落:“要是知道今天來見的是你,我根本不會來。”
說完,她轉身想走,卻被蕭羽一把拉住:“瑤瑤,瑤瑤對不起。”
許瑤飛快抹了把眼淚,強硬道:“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的人,分開是遲早的事,沒什麽對不起的。”
再度掙脫腕上的手,可明明力氣不大,蕭羽卻像脫力般重重跌靠椅背上,許瑤這時才發現他臉色慘白,心跳一頓,疑惑道:“蕭羽?”
看蕭羽沒動靜,她終於顯露著急:“蕭羽,你怎麽了?”
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上次裴永光曾說過蕭羽住院的事,可剛剛他分明神氣活現得很,自己以為他沒事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許瑤慌亂地上下摸索,到他腰腹間時,衣料下的觸感明顯不對勁兒,掀開衣服才發現包紮著紗布,也不知道是怎麽傷到了。
事不宜遲,還是抓緊去叫救護車。
“你不生氣了?
許瑤抬眼,正巧撞入那雙氤氳繾綣的目光中,蕭羽近在咫尺俯身凝望著他,空氣凝滯了一般,他聲音微啞:“我不是故意要斷了聯係,到了京都第二個月我就去了南疆,部隊一線作戰,沒辦法給你寫信。”
時隔這麽久,許瑤以為自己可以平心靜氣地麵對他,可事實證明還是做不到,心裏還是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起伏波動,她吸了口氣,將鼻腔裏的酸楚忍回去:“那走之前呢?就算是在戰場上,難道走之前都不能告訴我一聲嗎?”
“我怕我回不來......”
因為怕回不來,所以幹脆選擇了隱瞞,這樣就算是自己戰死,也不會叫她擔心難過。
“你看,你給我的東西我一直帶著,沒離過身,也沒有沾花惹草,說不要就不要我,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蕭羽挽起袖口,臨別時的那根藍色的頭繩依舊係在腕上,即便是去南疆九死一生的地方也沒摘下來過,許瑤心底那股酸澀的感情緒已經怎麽都壓不住,淚水掉下來,落在蕭羽的手上。
他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蒼白的臉上笑意散去,手忙腳亂給她擦著眼淚:“瑤瑤,你別哭呀,我這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嗎?你別哭。”
許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淚意如潮水上湧,她強行轉移話題,指著蕭羽的傷口:“這是好端端的嗎?”
蕭羽訕笑:“不小心被子彈刮了一下沒事的。”
雖然他這麽輕飄飄帶過,許瑤卻知道沒那麽簡單,子彈打在身上怎麽可能會沒事,眼底的擔憂是藏不住的,蕭羽喜歡得不行,就像是吃了蜜似的甜,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身上如同溫暖的撫摸,蕭羽握著她的手用力了幾分,眼神微暗,低頭吻住了她,唇瓣微涼,短暫的分離過後又迅速貼上來,漸漸食髓知味,清淺的吻轉為唇齒的交纏撚磨。
許瑤閉上眼,後腦勺被他的手掌托著,半蹲著的姿態,沒有支點,隻能勉力承受,逐漸急促的氣息,就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蕭羽終於鬆開她,攥著她的手腕一帶,將人抱緊了懷裏,好像用盡全身力氣,將她勒緊融入骨血。
這麽大的動作,許瑤生怕碰到他的傷口:“蕭羽......”
回應她的是一聲沉悶的輕笑:“我命大死不了的,許瑤你知不知道,我身上裏還流著你的血,這下血肉交融,你這輩子也甩不掉我了。”
許瑤有些呆愣,沒反應過來。
蕭羽提醒道:“給我獻血的那次,你忘了?”
許瑤半張著嘴,驚訝道:“那次是你?!”
蕭羽笑:“你說咱倆是不是特別有緣分,簡直是天作之合。”
到這個時候,許瑤還管他天作合不合,心裏唯一隻有慶幸,幸虧當時她善心大發想起來獻血,不然蕭羽這會兒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那你得記著我這份恩情,好好活著,別再去戰場那麽危險的地方。”
蕭羽眸光閃動,頓了頓,在許瑤的目光下點頭道好:“不去了。”
許瑤點點頭,想起了那天在醫院,裴永光跟兩個女人爭執,當時躺在病房裏的人就是蕭羽,他都傷得那麽嚴重了,親爺爺卻動身去了外地,留他一個人。
“你爺爺他還好嗎?”許瑤試探地問出這句話,如果沒記錯,蕭羽是因為爺爺病危才把他急召回去的。
蕭羽眼裏的笑意淡了些:“他沒事,稱病是為了調我回京都的托詞。”
他的家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許瑤也沒繼續追問:“我們上次跟那位耀哥有點兒不愉快,沈姐出麵給我們說合,他人去哪兒了?不會再來個秋後算賬吧。”
蕭羽勾勾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掌中柔軟的小手:“放心吧,他不敢,永光之前為了找你,順藤摸瓜查到他幹的那點兒髒事,已經教訓過了,要不是留著他有用,早就送進局子了。”
想到耀哥的用處就是當魚餌,騙自己上鉤,許瑤耳根隱隱有些發燙,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我來是辦正事的,朋友還在招待所等著,得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