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動手打宋明珠
宋念雲輕輕重複著這兩個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目光在宋淩雲和宋淩霄身上緩緩掃過,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竟不知,何時我們宋家的規矩體統,輪到兩位庶兄和一位庶妹來對我這個嫡女指手畫腳了?”
她特意加重了“庶”與“嫡”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宋淩雲、宋淩霄和宋明珠耳邊,讓他們瞬間僵在原地,難以置信。
這……這是宋念雲會說出來的話?
在過去十幾年裏,宋家後宅的常態便是嫡庶顛倒。
王姨娘和李姨娘仗著宋文墨的寵愛,連同他們所出的子女,在府中地位超然。
而嫡妻所出的宋念雲,因母親性情溫婉不爭,加之自身也被規矩禮數束縛得死死的,反而成了那個小心翼翼、甚至要看庶出兄妹臉色的人。
他們早已習慣了在宋念雲麵前高高在上。
習慣了她麵對挑釁時的隱忍退讓,習慣了她即便受了委屈也隻是默默垂淚,從不敢搬出“嫡庶”之名來壓人。
久而久之,他們甚至生出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才是這宋家正兒八經的主子,而宋念雲這個嫡女,不過是個空有名分的受氣包。
所以,方才他們指責宋念雲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口吻是如此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但是這種行為落在外人眼中卻是極為不妥的!
雅膳堂內,原本隻是看熱鬧的眾多目光,在宋念雲清晰地吐出“庶兄”“庶妹”“嫡女”這幾個字後,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甚至帶上了明顯的審視和不讚同。
能進入清暉書院就讀的,固然有憑借才學考入的寒門子弟,但更多的還是出身官宦、士紳之家的子弟。
他們自幼受家族熏陶,對於“禮法”“綱常”看得極重。
而“嫡庶之別”,正是維係宗法社會秩序的核心基石之一,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認知。
雖然後宅之中,因父母寵愛而有所偏頗的情況時有發生,但在明麵上,尤其是在公開場合,嫡出的地位遠高於庶出,這是不容置疑的規矩。
庶出子女對嫡出兄姐,需保持應有的敬重,這是基本的禮數。
方才宋家三兄妹對宋念雲那般毫不客氣的指責,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徹頭徹尾的僭越和不分尊卑!
幾位出身清流、家風嚴謹的學子已經皺緊了眉頭,看向宋淩雲三人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認同,甚至帶著幾分嚴厲。
其中一位身著靛藍儒衫的青年微微搖頭,低聲對同伴道:
“庶支淩駕嫡係,此乃亂家之兆。宋家亦是青州有頭有臉的人家,內宅竟如此不堪麽?”
言語間,對宋家的家風很是看不上。
他身旁的同窗頷首,聲音雖輕卻清晰:
“今日他們敢在書院這等場合對嫡妹如此,可見平日在府中是何等張狂。”
那些原本因“主仆同席”而對宋念雲略有微詞的世家小姐們,此刻也紛紛變了臉色。
與動搖家族根本的“嫡庶不分”相比,宋念雲那點“不拘小節”簡直不值一提。
她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用團扇遮掩著低聲議論。
“天呐……我方才還覺得她與侍女同席不合規矩,沒想到……”
鵝黃衣裙的小姐喃喃道,目光同情地看向宋念雲。
“她在家中原是這般境遇。”
另一位小姐接口,語氣帶著幾分憐憫:
“怪不得她對身邊的丫鬟情同姐妹,原來是在那等嫡庶不分、尊卑顛倒的家中,唯有這自小相伴的侍女,才是她真正的溫暖。”
這話一出,幾位小姐看向宋念雲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先前因她與侍女同席而產生的那點芥蒂,此刻已煙消雲散,甚至對之前的言論隱隱生出了愧疚之感……
“嫡姐這話就不對了,與下人同食本就是不合規矩,還不讓人說了嗎?”
宋明珠耳邊充斥著指責聲,臉上青白交錯,她強撐著挺直脊背,聲音裏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尖銳。
她這話一出,連她身旁的宋淩雲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分明是越描越黑,在嫡庶之別的原則問題麵前,主仆同席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宋明珠這話一出口,宋淩雲便知要糟。
果然,宋念雲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那眼神並不銳利,卻讓宋明珠莫名心頭發緊。
“明珠妹妹既如此執著於規矩,那我便與你論一論,何為規矩。”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
“啪——”
清脆的掌摑聲在寂靜中炸開。
宋明珠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上迅速蔓延開火辣辣的痛感。
她萬萬沒想到,宋念雲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滿堂賓客也齊齊怔住,方才還低語陣陣的花廳,此刻落針可聞。
整個雅膳堂瞬間鴉雀無聲,隻剩下宋明珠臉上迅速浮現的紅色掌印,和她因震驚而瞪大的雙眼。
“這一掌,”宋念雲的聲音冷得像冰,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是教你明白,何為尊卑。”
她不等宋明珠反應,反手又是更重的一記耳光!
“啪!”
“這一掌,是教你記住,何為嫡庶。”
宋明珠被打得踉蹌後退,臉頰高高腫起,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宋念雲。
“你……你敢打我?”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大哥,二哥,你們就看著我被打嗎?”
宋淩雲和宋淩霄被宋念雲的氣勢鎮住了,這還是他們那個懦弱,遇事隻會哭哭戚戚的妹妹嗎?
此時,被宋明珠喊了一聲,才轉頭看向自小就寵愛的小妹,見她雙頰紅腫,淚眼婆娑的淒慘模樣,心頭頓時一揪。
宋淩霄是宋明珠親哥哥,當即怒火衝天:“宋念雲!你竟敢……”
“我竟敢什麽?”
宋念雲倏然轉頭,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而來,生生將宋淩霄未盡的嗬斥凍在喉間。
她向前一步,明明身形纖弱,此刻卻帶著山嶽般的壓迫感,逼得宋淩霄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淩霄庶兄,”
她刻意咬重“庶兄”二字,語氣裏的譏諷毫不掩飾,
“你是要為了這個不懂尊卑、公然頂撞嫡姐的庶妹,來質問我這個執行家法的嫡女嗎?
還是說,你們平日在後宅無法無天慣了,已然忘了,在這宋家,究竟誰才是主,誰才是……”
“……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