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驚才

第77章 江修染來算賬

清暉書院,宋念雲正在屋子裏安靜地看書,宋壯壯已經在隔壁的耳房睡熟了。

宋念雲放下書卷,揉了揉微酸的脖頸,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知道,暗衛的調查結果此刻應該已經呈到了江修染麵前。

他……會信嗎?還是會因為淩陽郡守之事,認定她是處心積慮?

心緒微亂間,房門外傳來極輕的“哢噠”一聲。

不是敲門聲,是門閂被某種巧勁震開的微響。

宋念雲心頭一凜,倏然起身。

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內,反手掩上了門。

燭火跳躍了一下,映出來人冰冷俊美的麵容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江修染。

他甚至沒換下白日那身象征著他侯爵身份的錦袍,隻是周身縈繞的寒氣比夜色更重。

“侯爺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宋念雲強自鎮定,退後兩步,拉開了些許距離,聲音盡量平穩。

江修染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邁步上前。他身形高大,帶來的壓迫感讓本就狹小的房間顯得更加逼仄。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的皮囊,看清內裏的每一絲算計。

“淩陽郡守。”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名字,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宋小姐,不給本侯一個解釋麽?”

果然是為了此事。

“侯爺既已查到,想必也清楚來龍去脈。”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眼中一片坦**,

“我舅舅一家無辜被構陷,王郡守以他們的性命相挾,逼我嫁給他。

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

江修染嗤笑一聲,又逼近一步,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凜冽氣息,

“所以,你便將主意打到了本侯頭上?

利用柳紅燭那個蠢貨設局,再‘恰巧’出現在那裏,演一出無辜被卷入的好戲,順勢攀上本侯這棵大樹,好借本侯的勢,去壓淩陽郡那個地頭蛇?”

他的推斷直指核心,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宋念雲指尖微微蜷縮,卻沒有移開目光:

“侯爺明鑒,柳紅燭之事,我確實隻是察覺有異,跟去查看。

至於順勢而為……不錯,我承認。

在那種情形下,若能與侯爺扯上關係,哪怕隻是虛名,對解我舅家之困,也是莫大助力。

這是我當時能想到的,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我知道這有利用侯爺之嫌。

但請侯爺相信,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侯爺,也從未想過要以昨夜之事要挾侯爺什麽。我說過,我的誌向不在後宅。昨夜……是意外,也是我順勢抓住的機會。

若侯爺覺得被冒犯,不願配合,念雲絕無怨言,我會另想辦法。

隻是懇請侯爺,莫要遷怒我外祖一家,他們是真真切切的無辜。”

說完,她微微垂下眼簾,等待命運的審判。

江修染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燭光下,她纖細的脖頸微微低垂,露出脆弱而優美的弧度,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掩了眸中可能泄露的情緒。

她承認得幹脆,解釋得也合理,甚至將“利用”的意圖也擺在了明麵上,反而讓人一時難以發作。

“陵陽郡守的事情我會幫你處理,但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改主意了!”

江修染用手指勾起宋念雲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頭,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暴風雪的眼眸。

“本侯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既然你想借本侯的勢,那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空有名頭,不夠。”

宋念雲心髒狂跳,下巴處傳來的觸感冰冷而充滿掌控力。她喉嚨發緊:“侯爺……想要什麽代價?”

江修染的拇指緩緩摩挲過她光滑的下頜線,動作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狎昵,目光卻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她眼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本侯身邊,正缺一個夫人。本候覺得你……不錯!”

江修染話落,突然抱起宋念雲,直接出了院子。

宋念雲被嚇了一跳,想驚呼,可是院子裏除了宋壯壯,還有不少女學子。

她隻能咬著牙,任憑江修染帶她走。

雲山長今夜沒有回來,江修染將宋念雲帶進了雲山長的院子,來到自己的屋中才放開宋念雲。

“侯爺,您想做什麽?我們不是約定好了,您讓我借勢,我便不糾纏於您?”

“嗬嗬嗬……那是基於你是無辜之人的約定,既然本侯已經知道了你在利用本候,那本候在傻傻地遵守約定豈不是傻子?”

“本候生性討厭女人,但本候覺得你不錯,既不纏人,也知分寸,所以本候改變主意了!

這輩子,就你了!”

江修染說著大手將宋念雲嬌小的身子攬進懷裏,直接吻了上去。

“唔……”

宋念雲被這突如其來的吻驚得腦中一片空白,屬於江修染的冷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墨香瞬間侵占了她的感官。

他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強硬地撬開她的齒關,與其說是親昵,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烙下印記的占有。

窒息感伴隨著強烈的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她劇烈地掙紮起來,雙手用力推拒著他堅硬的胸膛,腿也試圖踢蹬,卻被他輕易地用身體壓製住,所有的反抗都如同蚍蜉撼樹。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強勢的掠奪淹沒時,一股狠勁自心底竄起。她不再試圖掙脫他的禁錮,而是猛地用力,狠狠咬了下去!

“嘶——”

江修染吃痛,動作一頓,微微退開了些許。一絲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宋念雲趁機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才勉強站穩。她急促地喘息著,唇瓣紅腫,染著一抹刺目的血痕,不知是他的,還是她自己的。她的眼中沒有淚,隻有燃燒的怒火和一種近乎決絕的清明。

“侯爺!”她的聲音因缺氧和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如同碎冰砸落,“我宋念雲的誌向,從來就不在後宅!”

她抬手用力擦過嘴唇,仿佛要抹去所有不屬於她的氣息和印記。

“我要走的路,是科舉入仕,是憑自己的才學能力,在朝堂之上爭得一席之地,是為百姓謀福祉,亦是……為我自己爭一個堂堂正正、不受製於人的未來!”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亮得驚人,直視著江修染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暗流湧動的眼眸。

“侯爺所謂的‘這輩子就你了’,於我而言,不是恩賜,是束縛!

是將我可能的廣闊天地,硬生生塞進侯府後院的四方天空!

是將我可能執掌的朱筆,換成管理庶務的算盤!”

“不錯,我是利用了侯爺。我承認,也願意為此付出代價。但這代價,絕不應該是用我整個人生、全部誌向去交換!”

“侯爺的要求,恕我不能答應!”

宋念雲氣呼呼地看著江修染。

“嗬!說完了?”

江修染伸出食指,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

那殷紅的唇瓣讓他整個人都帶上了一種致命的**,讓宋念雲想起剛剛那個霸道的吻。

臉不由得紅了。

江修染往前湊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羞憤而染上紅暈的臉頰,以及那雙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本侯何時說過,做了侯夫人,便要折斷你的翅膀,將你困在後宅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指尖再次撫上自己的下唇,那裏被她咬破的傷口正微微刺痛,

“你這小野貓,下口還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