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驚才

第88章 舞弊?

第一場考經義與帖經。

題目發下,宋念雲快速瀏覽一遍,心中微定。

題目雖比縣試深奧廣博,但並未超出她準備的範圍。

她提筆蘸墨,凝神靜氣,開始作答。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輕響,字跡工整娟秀,思路清晰流暢。

關於她“舞弊”“無真才實學”的謠言,此刻在這沉靜而有力的書寫麵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然而,她並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風暴,正在考場之外,悄然醞釀。

柳紅燭並未參加此次府試。

自縣試落榜後,她對外稱病,深居簡出,實則暗地裏從未停止活動。

散布謠言隻是第一步,她真正狠毒的殺招,藏在這府試期間。

貢院對麵茶樓二層雅間,柳紅燭憑窗而立,目光死死盯著貢院緊閉的大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姐,都安排妥當了。”

心腹丫鬟低聲回稟,

“青州府衙的王書吏已經打點好,答應在合適的時機‘推’宋念雲一把。”

“知道了。”

柳紅燭打斷她,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讓他機靈點,務必做得幹淨,叫人抓不住把柄。我要讓她從雲端徹底摔下來,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嫉恨。

毀了宋念雲的名聲隻是開胃菜,她要的是徹底摧毀宋念雲的科舉之路,斷送她所有前程!

府試舞弊被抓,將是比任何謠言都更致命的打擊。

即便事後查明有疑,汙名一旦沾上,再難洗清,足以讓宋念雲在讀書人圈子裏抬不起頭。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

午後,她已完成大半,正待一鼓作氣時,號舍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你,停下!”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宋念雲號舍前響起。她抬頭,隻見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麵容冷峻的中年官員正盯著她——正是副考官孫學正。

宋念雲放下筆,起身行禮:“學生見過大人。”

“將你的筆拿來。”孫學正伸出手,目光如刀。

周圍號舍的考生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如蚊蠅般響起。

宋念雲心中警鈴大作,卻麵色不變,雙手奉上毛筆。孫學正接過筆,對著光線端詳,手指在筆杆上摩挲。忽然,他用力一擰——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筆杆竟從中間旋開,露出中空的一截,裏麵赫然卷著一小卷紙!

“大膽!”孫學正厲聲喝道,“府試重地,竟敢夾帶舞弊!來人,將她拿下!”

兩名衙役應聲上前,就要扭住宋念雲。

全場嘩然!

“舞弊!竟然舞弊!”

“我就說女子應試必有蹊蹺!”

“縣試案首原來是這麽來的!”

宋念雲看到裏麵夾雜的小抄的時候,先是愣住了,不過很快她就反映了過來。

她的筆是不可能夾帶小抄的,那就是說這筆不是她的!

想到此,她高聲道:“大人且慢!”

宋念雲的聲音清澈而鎮定,在這片嘩然中如一道清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沒有掙紮,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孫學正手中那支被擰開的筆。

孫學正冷笑:“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學生有問,請大人明察。”

宋念雲不卑不亢,聲音清晰傳遍周圍號舍,

不等孫學政回答,她就大聲問:“第一,每個學子進貢院之前都會被嚴格檢查,為何這支筆沒有被檢查出來?

既然開始沒有檢查出來,為何現在您又一眼看出來這裏麵夾帶著小抄?”

“官差沒檢查出來,那是他們的失職,並不是你舞弊的理由。而老夫之所以能看出這支筆有問題,是因為外麵有個人舉報到了守門的官兵那裏,說你在筆裏夾帶了小抄!”

孫學政陰沉著臉道。

“有人舉報?何人舉報?”

宋念雲問。

“那人舉報完就走了,並不知道何人!宋念雲不管你如何狡辯,在你的筆中就是查到了夾帶,你還有何話說?”

“帶下去,不要影響其他學子科考!”

孫學政懶得和宋念雲多廢話,招呼人就要將宋念雲拉走。

這要是離開了這裏,那宋念雲的前途就全毀了,她絕不能讓這罪名坐實。

“且慢,我能證明這支筆不是我的!”

“你能證明?”孫學正停下動作,眯起眼睛,“如何證明?”

宋念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學生乃是陵陽郡人士,今日才和清暉書院的同窗們一起來貢院,根本沒有時間在青州買筆。而您看那毛筆筆端刻的字!”

“那筆杆末端,分明刻著‘青雲’二字!”

孫學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果然,那支被擰開的筆杆末端,確實刻著淺淺的“青雲”字。

“若我記得沒錯,這是青州府‘青雲’軒的所售之筆,我的同窗有青州人,所以小女子見過!”

“而學生所用之筆,”宋念雲繼續道,聲音越發清晰有力,

“乃是陵陽縣‘文華齋’定製,筆杆末端刻有‘文華’暗紋。

大人若不信,可立即查驗學生桌上所有筆具!或者找清暉書院帶隊老師確認學生來到青州府後,有沒有離開隊伍去買筆!”

“就算筆不是你這回買的,也可能是在陵陽時親朋好友送的,這並不能證明你沒有舞弊!”

孫學政話雖是這樣說,但是對宋念雲的話已經相信了幾分,語氣也溫軟了許多。

“學生能不能看看那小抄?”

宋念雲看著孫學政的眼神滿是祈求。

孫學政也知科考舞弊對一個學子的影響,於是點了點頭,將那卷小抄遞了過去。

宋念雲接過紙卷,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麵確實是蠅頭小楷,寫著一篇關於《孟子》的注解。

是《孟子》中最晦澀難懂的一篇。

她隻看了幾行,就鬆了一口氣。

“孫學政,我想我可以證明我沒有夾帶小抄,《孟子》的文章和注解,學生都背得滾瓜爛熟,又為了夾帶小抄,給自己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