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絲蘿,隻圖錢帛

第350章 官宣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燕庭月便如約而至,敲開了張硯歸的營帳門。

她身著一身利落的墨色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坦**,進門便自然地牽住張硯歸的手,聲音清亮:“走,咱們今日就讓全軍都知道,你張硯歸是我燕庭月的人。”

張硯歸指尖微熱,任由他牽著走出營帳。此時營地裏已有不少士兵起身忙活,炊煙嫋嫋升起,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燕庭月刻意放緩了腳步,手臂順勢攬住了張硯歸的肩膀,姿態親昵又大方,生怕旁人看不出兩人的關係。

他們先是朝著夥房的方向走去,剛轉過拐角,就撞見了急匆匆往茅廁趕的崔副將。

崔副將憋得臉色通紅,腰間的佩劍都歪歪斜斜掛著,看見他們倆時隻匆匆掃了一眼,眼神裏沒什麽波瀾,反倒像是被打斷了急事般有些不耐煩,擺了擺手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衝,連句寒暄都沒有。

燕庭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轉頭和張硯歸對視一眼,眼底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壓低聲音嘀咕:“他,他就是個糙漢子,眼裏估計隻有吃喝拉撒,肯定沒看出來咱們的心思。沒事兒,咱們去找裴元,他心思細,定能瞧出端倪。”

張硯歸唇邊噙著一絲淺笑,任由他拉著往練武場走去。

此時的練武場上早已人聲鼎沸,裴元正身著銀甲,手持長鞭站在演武台中央,訓斥著一群新來的小士兵。那些小兵們紮著馬步,一個個汗流浹背,雙腿微微顫抖,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燕庭月見狀,故意放慢了腳步,手臂從攬著肩膀換成了更顯親密的攬住胳膊,兩人並肩而行,步伐從容地從演武台旁走過。他甚至還特意抬了抬頭,裝作不經意地掃視著周圍,想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異常。

裴元眼角的餘光果然瞥見了他們,那雙銳利的眸子斜斜地掃了過來,在兩人相攬的手臂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眉頭微蹙,猛地揚起長鞭,對著台下的小兵們厲聲嗬斥:“都給我腰背挺直了!連個馬步都紮不穩,軟綿綿的像沒吃飯似的,要是再不用心,就早點滾回家去繡花!”

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小士兵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忍不住偷偷扭頭看向燕庭月和張硯歸,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

可還沒等他們看清楚,裴元的長鞭就“啪”地一聲抽在旁邊的空地上,塵土飛揚,嚇得他們趕緊收回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什麽看!軍營是讓你們訓練的地方,不是讓你們東張西望的!都把心思給我放在訓練上,再敢分心,軍棍伺候!”

燕庭月臉上的從容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尷尬,他悄悄鬆開了攬著張硯歸的手,撓了撓頭,對著他幹笑兩聲:“咳,他人家忙著訓練呢,咱們咱們別去打擾了,免得影響了士氣。”

張硯歸忍著笑,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遠處便是女子軍的訓練場地。女子軍們正在操練一種奇特的陣法,幾十人手持短劍,身形靈動如蝶,進退有序,劍光閃爍間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英氣。

燕庭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隊伍中年紀最小的月奴身上,小姑娘身形纖細,動作卻格外利落,隻是偶爾會因為緊張而有些慌亂。他忍不住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月奴的頭頂,溫聲道:“慢點來,沉住氣,陣法講究的是配合,不用急。”

月奴抬頭衝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點了點頭,動作果然沉穩了許多。

女子軍們對燕庭月的到來早已習以為常,見他和張硯歸並肩站在一起,也沒覺得有什麽異樣,反而有幾個性格爽朗的姑娘直接圍了上來,拉著燕庭月的衣袖就往人群裏拽:“燕將軍,你可算來了!我們這陣法練了好幾天,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你快給我們指點指點!”

“是啊是啊,燕將軍,你上次教我們的那套劍法,我們還有幾個招式沒吃透呢,趁現在有空,你再示範一遍唄!”

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地將燕庭月拉進了陣法中央。

燕庭月原本鼓足了勇氣,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我和硯歸在一起了”,可話到嘴邊,就被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請求給堵了回去。他看著圍在身邊嘰嘰喳喳的姑娘們,又看了看站在欄杆旁的張硯歸,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始傳授武藝。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練武場上,將燕庭月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手把手地糾正著姑娘們的動作,額頭上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急得滿頭大汗,卻始終沒找到機會把那句話說出口。

張硯歸倚在欄杆前,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場中忙得團團轉的燕庭月,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其實他從來沒有執著於要昭告天下,兩人心意相通,彼此守護,便已足夠。

可看著燕庭月這般笨拙又認真地為他忙活,想要讓所有人都認可他們的關係,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悅還是忍不住蔓延開來,甜絲絲的。

他輕輕笑著,目光緊緊追隨著燕庭月的身影,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及眼前這人半分耀眼。

演練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日頭已爬到中天,曬得地麵微微發燙。

燕庭月好不容易才從圍著他問東問西的姑娘們中間掙脫出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一身勁裝也浸出了淡淡的汗漬。

她顧不上歇口氣,小跑著奔向欄杆旁的張硯歸,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和討好的笑意,“硯歸,你別生氣啊。剛才那情形,實在是沒找到機會說——大家都圍著問武藝,我總不能硬生生打斷說咱們的事,那樣好像也有點怪怪的。”

她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誠懇:“你再等等我,我一定尋個最合適的時機,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張硯歸沒生氣,隻是從腰間的荷包裏摸出一方幹淨的素色帕子,輕輕覆在張硯歸的臉頰上,細細擦拭著他鬢角沾染的薄汗。

“瞧你累的,喝口水吧。”

他端起茶,抬手便喂到了燕庭月嘴邊。

燕庭月下意識想抬手接過茶盞自己喝,指尖剛碰到杯沿,轉念一想,若是此刻還要避嫌,恐怕張硯歸又要生氣。

於是隻好收回了手,微微仰頭,就著張硯歸的手大口喝了下去。

兩人這般親昵的模樣,恰好落在了不遠處紮馬步的月奴眼裏。小姑娘年紀小,心思純粹,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脆生生地笑道:“燕將軍,張軍師!以前我爹爹和娘親也經常這樣互相喂水呢!你們這麽要好,什麽時候生娃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