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鞭笞
“來人,拿條鞭子來。”
崔翌愣住了。
丹陽郡主也愣住了。
“去拿!”
被蕭衍的眼風一帶,身側的羽林衛連忙跪過來,將腰間隨身攜帶的馬鞭遞了上去。
“你們都退下。”
“是——”
羽林衛迅速地退開。
白玉橋上,一時間隻剩下了蕭衍,丹陽郡主,還有崔翌三人。
“殿下息怒——”
崔翌忙跪在丹陽郡主身側,一臉賠笑道,“殿下,郡主她已經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她這一次……”
“滾開!”
蕭衍淩空甩了一下鞭子,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太陰沉,崔翌咽了口唾沫,默默地讓開了位置。
崔翌給了丹陽郡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無奈地背過了身。
“啊——!!!”
丹陽郡主過分淒厲的哭聲撕裂了星雲,叫地崔翌都打了一個激靈。
轉頭去看時,丹陽郡主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猙獰的血痕。
衣衫都被抽破了,露出了皮開肉綻的傷口。
丹陽郡主被抽倒在地,翻滾著去躲鞭影。
被打地狠了,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
丹陽郡主半張著嘴,滿眼都是驚恐。
崔翌再看不下去了,又一鞭子再砸下來時,他擋在了丹陽郡主身前。
“嘶……”
崔翌疼地臉都白了。
霎那間,他對丹陽郡主肅然起敬,她竟然能捱那麽多鞭子還不求饒。
“殿下息怒,郡主她已經知錯了。”
崔翌推了一把丹陽郡主。
丹陽郡主抖若篩糠,下巴磕地都要脫臼了似的。
“還想死嗎?”
蕭衍低低喝了一聲,渾身都冒著寒氣。
丹陽郡主哆嗦著搖頭。
“說話,啞了嗎?”
丹陽郡主緩了一口氣,邊哭邊認錯,“我不敢了,表哥我錯了……”
見蕭衍又舉起了手裏的馬鞭,丹陽郡主怕地直往崔翌身後躲。
“皇祖母,父皇,姑母……多少人為你擔心,為你著急,這皇宮的地皮都要被翻出來了!姑母更是被你嚇的當場暈厥。”
“蕭令月,我看你是越長越回去了。”
蕭衍怒極反笑,忍不住又揮了一鞭子。
崔翌連忙將鬥篷裹在了丹陽郡主身上,“殿下,我們趕緊去複命罷,太後娘娘和陛下他們還等著……”
手裏的馬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蕭衍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走遠了,丹陽郡主才放聲痛哭起來。
震地崔翌的耳膜都要裂開了。
“行了行了,打的時候都沒哭這麽慘,這會兒都打完了還哭什麽?”
崔翌敷衍地安慰了幾句,將人拉了起來。
“你滾開——”
丹陽郡主兀自還帶著哭腔,渾身顫地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都掛在了崔翌的身上。
嘴還硬。
崔翌搖搖頭,就地蹲了下來。
“我背你過去,快些,等會兒去慈寧宮認個錯,嘴別再那麽強,此事就算過去了。”
丹陽郡主繼續哭鬧,“我才不認錯,我沒錯!”
崔翌等的不耐煩了,一把將丹陽郡主撈起,扛在了肩膀上。
丹陽郡主作勢打他,冷不丁又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痛的她哭聲更淒慘了。
……
夜都深了。
慈寧宮燈火熠熠,上至太後皇帝,下至低階嬪妃,都直梗梗地坐著。
庭院外,十來個宮女太監被壓在地上,堵了嘴,板子的撞擊聲不停歇地砸下。
虎虎生風,似要將人砸成一灘肉泥。
空氣壓抑地嚇人。
沒人敢開口說話。
謝令儀和太子妃對視一眼,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深深的倦意。
淑妃撐著椅背,瞧上去有些吃力,她身子骨弱,習慣了早睡,此時此刻已經難受地頭暈想吐了。
太子收回了目光,恭聲勸太後去歇息片刻。
“皇祖母,夜已深了,您先去安置罷,丹陽妹妹已經找到了,等明日讓她再來給您請安……”
“哀家哪裏都不去。”
太後厲聲打斷了太子的話,“見不到丹陽,你讓哀家怎麽睡的著?”
“白日還好端端地,怎麽忽然就落水了?究竟是誰要害哀家的孫女兒!”
新城長公主勉強打起精神,氣若遊絲地勸道,“母後先歇罷,兒臣這次一定好好教訓這個孽障,絕不手軟!”
太後聞言,震怒非常。
“你都把她逼成這樣了,你還要怎麽樣,你非要逼死她才安心不成?”
新城長公主一口氣噎在嗓子眼裏,險些沒被自己的親娘給氣死。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樣忤逆不孝的孽障,虧得您還護著她,縱著她?”
被太後的這一番話罵地抬不起頭來,新城長公主忍不住辯駁道。
皇帝歎了口氣,無奈地打斷了娘倆的爭執,“新城,你也少說兩句,等丹陽無恙了,再侍奉母後安歇也無妨。”
太後餘怒未消,一眼又瞥到了低頭不語的定國公身上,“丹陽到底是你們的親女兒,你們若是嫌棄她,不如早早撩開手,哀家來養便是,也免得她呆在府裏遭你們嫌棄。”
定國公慌忙立起,大氣兒都不敢出。
太子擔憂地看著淑妃,一時間對丹陽郡主煩的不得了。
要尋死也不知道回自己家去,跑到後宮裏來鬧什麽。
正胡思亂想著,外麵響起了激動的唱諾聲。
“郡主回來了——”
太後喜不自勝,連忙站了起來。
謝令儀和太子妃搶先一步站起來,兩人一左一右地攙著她,唯恐太後大悲大喜之下,傷了身體。
崔翌將丹陽郡主一直背到了內殿。
丹陽郡主披著深色的鬥篷,頭發還散亂著,謝令儀一時間也看不清她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把人將將一放下,丹陽郡主就連滾帶爬地撲到了太後懷裏,“皇祖母——丹陽不孝,丹陽險些就見不到您了——”
太後牢牢抱著丹陽郡主,激動地熱淚盈眶。
“傻孩子,說什麽渾話呢,快讓皇祖母看看,可有哪兒碰著,磕著了……”
丹陽郡主抽噎著鬆開太後,勉強跪直了身體。
看清她模樣的瞬間,滿殿都變地鴉雀無聲。
看著丹陽郡主嘴角撕裂的血口,右臉上緋紅顯眼的巴掌印兒,謝令儀都嚇了一跳。
太後更不必說,她顫著手,撫上丹陽郡主的臉,心裏疼地像是有把刀子在絞著她的心髒,“這……這是誰打的?你說,哀家誅了他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