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拜見裴大人
“唰……”
風被撕開的聲音。
右邊。
裴照將懷裏的人擲了出去。
廝殺到現在,所有人都是強弩之末。
“啊!!!!”
伴隨著怒吼,那半張臉被匕首戳成了窟窿。
嗅著最新鮮的血。
裴照將匕首釘入右邊那人的眼眶。
還有兩個。
腳底下都是殘肢斷骸,裴照踉蹌著,將腳底的一截小腿踢開。
隻剩下兩個。
“來啊——”
裴照低吼一聲,等著獵物暴露方位。
麵門被擊中的瞬間,裴照將腰折到底,臉埋進了厚重的淤泥之中。
兩手用力,抱住了兩條腿。
裴照用力一甩,將有自己兩倍重的胖子砸了出去。
“砰——”
是脊骨折斷的聲音。
還有一個了。
裴照大笑出聲,眼底滑過兩行血淚。
沒有聲音,你躲哪裏去了。
裴照踉蹌著爬進屍堆。
“出來啊!”
屍山血海裏,是已經癲狂的裴照。
十一長歎一聲,“別找了,他已經死了。”
“我贏了?”
“對,你贏了。”
十一將手裏的腰牌丟了出去,“恭喜你,錦衣衛副指揮使,裴照。”
裴照將腰牌攥緊手裏,直到觸及到那冰冷的質感,裴照才將眼罩摘了下來。
昏暗的光線裏。
腳下,是殘破的血肉同漆黑的淤泥混在一起的糊狀物。
裴照扶著鐵欄,忍不住地嘔吐起來。
十一揚聲喊人,“還不請裴大人出來。”
“喀嚓——”
生鏽的鐵索被緩緩擰開,裴照踉蹌著,一個月以來,雙腳第一次踏上實地。
裴照蓬頭垢麵,渾身都是血汙碎肉。
身上,腿上,臉上。
到處都是刀傷。
四把匕首分別插入肋骨,下腹,大腿,還有左手。
裴照搖晃了一下,沒有倒下去。
走過這漆黑的甬道,他就能離開這暗無天日的地獄了。
裴照扶著牆,一寸一寸地挪了過去。
離出口越來越近,裴照咽下嘴裏的血腥氣,幾乎是蹭到了門口。
“嘩啦——”
三道鐵鏈一一解開。
玄鐵大門破開的瞬間,萬千陽光傾瀉而下。
刺地裴照流出了眼淚。
越過高高的門檻。
簷下,列著上千名著緋紅衣袍的錦衣衛。
“屬下拜見裴大人——”
他們握著繡春刀,齊齊跪地。
聲震雲霄。
裴照咳出一口淤血,臉上掛了一絲慘淡的笑意。
十一和朱四也出來了。
十一主動伸出了拳頭,“以後就是兄弟了。”
裴照伸出右手,同他碰了一下。
朱四高聲傳令,“日後,我鎮撫司就有兩位副使,我們兄弟齊心,共匡社稷——”
“是——”
十一攙扶著裴照,也跪了下去。
隻是,沒能再將他叫醒。
……
棲雲苑。
“殿下安心,王妃娘娘隻是一時心絞痛,待喝兩貼安神的藥,就平安無虞了。”
素銀在一旁無辜滴攤開手,她就說了謝令儀的身體好得很,是蕭衍不信她的醫術,著急忙慌地非要將太醫院的人都薅過來。
謝令儀揉著心口,有些疑惑。
確實不疼了,不止不疼,連感應都沒有了。
蠱蟲要麽是死了,要麽是蟄伏安靜了。
蠱蟲若是死,裴照肯定也死了。
若是蟄伏了,那裴照離死也就不遠了。
“嫣嫣,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蕭衍有些窘迫,“是我太魯莽了。”
謝令儀尷尬地轉過頭,這事兒倒真和蕭衍沒有什麽關係。
冬畫恰到好處地將熬好的藥呈了上來。
“殿下,奴婢伺候娘娘喝藥。”
“我來便是。”
蕭衍想親手喂謝令儀喝藥,謝令儀卻按住了他的手,“殿下也累了,快回去歇息罷,冬畫伺候臣妾就好。”
蕭衍不是很願意。
謝令儀軟語勸道,“臣妾真的沒事,剛才就是一瞬間心口痛,這會兒已經全然無事了。”
生怕蕭衍不信,謝令儀還拉著他的手,在額頭上蹭了蹭。
“你看,臣妾像是有病的人嗎?”
臉色紅潤,聲音清亮。
確實不像。
蕭衍覺著,歡好之時發生那種事情,還驚動了太醫院,謝令儀必然覺著不自在。
一時間不想看見自己也情有可原。
想到這兒蕭衍更加慚愧。
“好,我先回修文殿了,你好好歇著,等你想見我了,來修文殿說一聲便是。”
謝令儀笑著點頭,“好,來人,替我送送殿下。”
蕭衍走了,謝令儀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怎麽樣了。”
謝令儀有些急切地抓住冬畫的袖子。
冬畫連忙捂住了謝令儀的嘴。
等人走遠了,她關了門窗,才低聲對謝令儀說道,“陛下聖旨,擢戶部尚書裴堅之子裴照,為北鎮撫司副指揮使,即刻上任。”
謝令儀懸著的心還是放不下來。
“那他人呢,死了沒?”
冬畫搖搖頭,“錦衣衛的事情很難打聽到,奴婢隻知道裴照被送回了裴府。”
“太醫呢,有沒有宣太醫?”
冬畫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許是不嚴重罷,且裴尚書為人低調,家風嚴正,不想被他人嫉恨?”
冬畫不想謝令儀把心思放在裴照的身上,“小姐,您剛才為何要讓殿下走?這能加深感情的大好時機,您老記著裴照算什麽?”
見謝令儀還是神思不屬的模樣,冬畫有些恨自己辦事太麻利,若是再拖一拖,等殿下喂小姐喝完了藥,或者幹脆過幾天再稟告該多好。
“小姐您就放心罷,莫說太醫,尚書府連大夫都沒請,您就把心揣在肚子裏,等殿下過來陪您,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
謝令儀捏捏冬畫的臉,暫時將裴照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奴婢都是為了小姐您好——”
冬畫堵著嘴,將碗裏的湯藥攪了攪,等確定不燙了,再細細喂謝令儀吃藥。
“咳咳——”
實在沒胃口,喝不下去,謝令儀勉強喝了兩口,推開了藥碗。
“小姐?”
冬畫有些無奈,“您到底在想什麽。”
是啊,一個廢物,死便死了。
她到底在想什麽。
這個蠱蟲浪費掉了,她再養出一隻新的不就好了。
“我沒事,就是噎住了。”
謝令儀將冬畫手裏的藥碗接了過去,“這裏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回去歇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