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春閨

第125章 是你們救了裴照

謝令儀帶著裴老夫人,轉身回了前廳。

春棋在後麵,還不忘狐假虎威地告誡裴府的下人,“王妃娘娘見不得白刃,也見不得血,你們當心些,千萬別衝撞了娘娘,莫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等人走了。

徐嘉順手抽了一把刀,隨手抓了一個小廝。

“後門在哪兒,帶路。”

見侍衛要拔刀,徐嘉警告性地哼了一聲,“你敢拔刀試試?沒聽到王妃娘娘見不得這白刃嗎?你想死啊!”

“王妃娘娘並不在此處。”

“你傻啊。”

徐嘉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現成的護身符都給你們找好了,還管這爛攤子作甚?一月幾吊錢啊?這麽拚命。”

侍衛還是有些猶豫,徐嘉歎口氣,將隨身的玉佩丟了過去。

“拿去,兄弟們分了。”

裴照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徐嘉怕他撐不住了,索性長話短說,“你們就說綁了我,但是我中途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承恩公府就在帝都,有事你讓裴府來找我,和你們沒關係,明白嗎?”

侍衛遲疑著,看著徐嘉挾持著小廝,一行人消失在了視野裏。

到了後門,徐嘉將小廝直接敲暈了。

打開門,已經有一輛灰布蒙的馬車候在了外麵。

徐嘉和羅十一對視一眼,將裴照抬了進去。

裏麵還有一人。

穿著水碧色的裙衫,首飾,穿戴俱與方才秦王妃身側的侍女一樣。

“你是?”

“我叫冬畫,現在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冬畫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裴照,有些不甘心地將袖中的藥瓶取了出來。

“喂給他。”

冬畫直接倒了一把藥丸。

“都是補藥,能暫時吊著他的性命。”

徐嘉對此深信不疑。

羅十一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徐嘉有些感慨,“此番多虧了王妃娘娘相助,若不然我們恐怕隻能給裴照收屍了。”

冬畫狠狠地剜他一眼,“裴府是你們闖的,人是你們救的,同旁人無關。”

“懂懂懂……”

徐嘉拖著長長的調子,狡黠地眨眨眼睛。

馬車漸漸駛出了城西,途中已經設了關卡,有士卒搜檢來來往往的人群。

幸好有冬畫擋在前麵。

拿著秦王府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徐嘉大氣兒也不敢出,直到出了城,他才驚魂未定地躺在了榻上。

“謝天謝地,你們王妃娘娘是這個——”

徐嘉衝冬畫直豎大拇指。

冬畫白了他一眼。

天快黑了,馬車才停在了一處別院裏。

“下車罷。”

冬畫率先跳下了車,徐嘉和羅十一將裴照挪了下去。

“這邊兒請。”

冬畫帶著他們,進了早早收拾好的屋子。

“先緩一緩,暫時別碰他。”

冬畫指使著他們將裴照平放在軟榻上。

半日的折騰下來,裴照身上潰爛的傷口愈發嚴重,已經結痂的傷口也裂開了。

冬畫蹙眉,一時間對裴照又是恨,又是可憐。

“坐罷,我去燒點熱水。”

徐嘉四處打量了一圈兒,隻見這別院雖然小巧,但是十分精致,屋內的擺設也是價值不菲,不像尋常人家。

灌了一大盞茶,徐嘉咂咂嘴,有些回味無窮,“還是雨前龍井,你們王妃品位不俗?對了,這裏安全嗎?我看城內已經開始大肆搜查了。”

“安全。”

看著榻上的裴照,冬畫心不在焉地說道。

“這麽篤定啊。”

徐嘉有些不放心,裴照現在生死不知,那老太婆一口咬定是他們綁架了裴照。

他們如果不把裴照交出去,就無法自證清白,可若真交出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冬畫被問煩了,沒聲兒好氣地說道,“這是秦王的私宅,大理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沒人敢搜!”

“撲——”

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羅十一被嗆紅了臉,咳地地動天搖。

“在下有一個問題。”

尚還氣息不穩,羅十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們王妃,同裴照究竟是個什麽關係?”

一瞬間,才子佳人,棒打鴛鴦,強搶民女……

各種戲碼開始在腦海裏上演。

徐嘉當即獵奇地瞪大了眼睛,朝著冬畫賭咒發誓,“我拿九族起誓,今日之事,我絕不對人說半個字,若有違此誓,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冬畫麻木地靠在地上,已經懶地理會他們了。

喝了半壺茶,熬了半夜,徐嘉更加感慨了,“都說秦王殿下是個情種,我還不信來著,眼見為實,今日我終於信了。”

冬畫抬手,將握著的茶盞砸了過去。

“哎呀……”

廊外傳來一聲驚呼。

緊接著就是春棋罵罵咧咧的聲音,“作死啊,誰扔的?”

一時間,躺的,坐的,睡的連忙都爬了起來。

春棋身後跟著一人。

戴著厚厚的鬥篷。

看不清模樣。

徐嘉的心“咯噔”一跳,又驚且懼。

我的老天爺,這怕不是要私奔罷。

鬥篷被脫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清麗的臉。

今日在裴府,兩人都已經見過謝令儀了,並不感到陌生。

徐嘉率先行禮,“徐嘉代裴照謝王妃娘娘救命之恩。”

“不必。”

謝令儀無暇同他閑聊,立刻吩咐春棋準備東西。

“是你們救了他,若是你們不信我,或者不願為裴照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我是斷然不會理會他的死活的。”

“代價?”

徐嘉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哂然一笑,“最倒黴不過鋃鐺入獄,左右我是個廢人,裴照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謝令儀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那日在校場,看徐嘉與裴照勾肩搭背,想來也能算是酒肉朋友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徐嘉能來,謝令儀不意外。

讓她真正意外的是羅十一。

“羅大人,您就不怕誤了大好前程?”

謝令儀忍不住問道,她給錦衣衛報信兒,完全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

羅十一低頭,“王妃之尊,您就不怕被裴照連累?”

謝令儀一時沉默了。

她右手穩穩地攥著匕首,將裴照的衣衫慢慢挑開。

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身體後,謝令儀長歎一聲,“不是我救了他,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