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春閨

第46章 謝敬元vs崔翌

“仙都苑原來是咱們殿下的私產啊。”

冬畫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不得了。

“聽說那裏四季如春,百花爭豔,梅花和蓮花竟然能一齊開呢。”春棋卷下馬車的垂簾,語氣十分憧憬。

“殿下對小姐可真好。”

夏書總結道,他們剛剛出城的時候,恰好同長寧侯府的馬車擦身而過,想來是大老爺去秦王府興師問罪了。

她頭一次覺著,嫁人不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有人為你遮風擋雨,有人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前,而你,無需再咬牙拚命。

謝令儀往她嘴裏塞了塊糕點,“吃罷,最愛的蜜桃酥也擋不住你的嘴。”

裴照驅馬上前,敲了敲雲板,“坐穩些,要趕山路了。”

弄了身侍衛的服侍,裴照也死皮賴臉地跟了上來,說是要見識一下帝都無人踏足的仙境。

馬車果然開始顛簸,謝令儀略蹙了眉,閉目養神。

一時間鬧哄哄的車廂都靜了下來。

……

“這便是秦王府的待客之道?”

崔翌將茶碗一撂,眼皮一掀,懶洋洋地反問道,“夜半不睡覺,謝大人還想要什麽待客之道?”

謝敬元忍氣道,“我要見秦王殿下。”

崔翌哂笑一聲,“殿下身體欠安,晚上從不見客,大人天亮再來罷。”

對方的態度實在是囂張,謝敬元忍不住叱道,“我好歹也是一方刺史,正三品的要員,你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

“大人好不講理,我半夜不睡覺,陪著你胡攪蠻纏到現在,你竟還要倒打一耙,說我無禮?”

崔翌最討厭睡覺的時候被打擾,被人從被窩裏揪出來已然十分不爽,更別提還要被謝敬元吹胡子瞪眼。

“謝大人,論品級,我又沒入朝做官,就是左相親臨那也壓不著我;論爵位,您老人家還未襲侯爵罷,細究起來還不如我呢。”

崔翌的嘴像是淬了毒一般,盡往謝敬元的痛處戳。

無視謝敬元鐵青的臉,崔翌慢條斯理地繼續羞辱他,“論出身,我出身清河崔氏,姑母是孝仁皇後,祖母是衡山大長公主,應該……似乎也比你強上一些罷。”

何止一些,這般高貴的出身,太子和齊王都要羨慕死了。

原是這位混世魔王。

謝敬元隻得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翌公子見諒,本官真的有急事,需要立刻麵見秦王殿下。”

得,都自稱本官了。

崔翌擰著手上的玉扳指,愈發不耐煩,“都說了,殿下安置了!就寢了!!!”

謝敬元靜了一瞬,聲音倏爾轉厲,“秦王妃呢,我這個父親吹了半宿的冷風,她竟也不知出來拜見,還有沒有規矩了。”

崔翌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殿下安置,她這個王妃自然要去侍寢,難不成養著她吃閑飯?話說謝大人您這麽急,莫非是想效寐生事,要自薦枕席不成?”

“崔翌,你不要太放肆!”

謝敬元抖著手,恨不得將崔翌那張欠揍的臉踩在腳底。

寐生。

季寐,季生,都是前朝汝陰長公主的男寵。

父子二人,共侍一主,為世人所不齒。

崔翌施施然站起,極沒誠意地一拱手,“大人見諒,翌並非有意冒犯。”

謝敬元深吸一口氣,腦仁都隱隱作痛,“翌公子的所作所為,本官定會具箋告知清河,絕對如實相告,保證不少一個字!”

崔翌嗤笑一聲,“告狀而已,拽地文縐縐作甚。”

“清風,大半夜的,幹什麽去?”

崔翌眼尖,忽地叫住了自廊下經過的清風。

“殿下忽然想吃冰飲子,屬下吩咐廚房去做些來。”

崔翌蹙眉,“大半夜地吃什麽冰,多傷身啊。”

清風有些為難,“殿下難得想吃什麽東西,屬下也不敢勸。”

“這樣吧,我去廚房弄些蓮子銀耳粥,清熱解渴,喝起來也差不多。”

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像是完全無視了謝敬元的存在一般。

“秦王不是安置了嗎?”

難道是他在睡夢裏要吃冰飲子嗎,謝敬元忍氣問道。

崔翌“唔”了一聲,“許是府裏有烏鴉亂叫,將他驚醒了罷。”

謝敬元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裏,上不來,下不去,憋地心口一抽一抽地痛,這個小混蛋,崔氏到底怎麽教的,竟把後輩教成了這般模樣。

這要是侯府的孩子,早早打死了事,免得出去丟人現眼。

“都是自家人,大人隨意些。”

崔翌略一點頭,風一樣從謝敬元身側略過,一晃神間,他已經吩咐那個侍衛去備什麽食材了。

“哦,對了。”

崔翌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轉頭對謝敬元說道,“謝大人與其多管閑事,操心旁人的家教,倒不如多管管自家子侄,別被坑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許是他收斂了吊兒郎當的神色,謝敬元心底一寒,竟生出了一種極不詳的預感。

冷白的瓷盞泛著瑩潤的光澤,胭脂米顆顆飽滿剔透,銀耳潔白,蓮子金黃,還裹著荷葉的清香,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蕭衍攪了攪,有些興致缺缺。

“不好吃嘛?不能罷。”

崔翌給自己盛了一碗,吃到嘴裏甜而不膩,米粒軟爛,清香撲鼻。

這不挺好吃的,他還以為太久沒做過,手藝生疏了。

“熱,想吃冰的。”蕭衍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