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春閨

第63章 他的替死鬼

裴照臉色一變,忽然聯想到了那具莫名其妙,被錦衣衛截獲,誤以為是他的屍體。

“他就是你說的,替死鬼?”

謝令儀點點頭,“你走罷,裴照,回裴府去,我給了你一個新的,光明正大的身份,你以後都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十分慷慨的模樣。

裴照一臉懷疑地看她,“你會這麽好心?”

“當然不是。”

謝令儀將長命鎖遞給他,“噬心蠱,無藥可解,你要繼續聽命於我,為我辦事。”

果然……

看著眼前這個狠毒自私的女人。

裴照舔舔後槽牙,不怒反笑,“謝令儀,那你可要時時刻刻盯著我,若是我露出了馬腳,再被人逮住,你放心,我一定會……”

**裸的威脅。

謝令儀抬頭去看他,“會幹什麽?”

“我一定會把你供出來,我們一起死。”

裴照笑容璀璨,脊背緊繃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奮起,將獵物撲倒,咬死。

“一起死?”

謝令儀啞然失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一般,“想與我同歸於盡的人多了,你算什麽東西?”

“嗬。”

裴照冷笑著,將長命鎖緊緊攥在手裏,凹凸的骨節處泛出了不正常的青色。

“謝令儀,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

“好啊,我等著。”

謝令儀挑眉,“隻是在那之前,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

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美豔而危險,“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會讓你徹底癲狂,會讓你求我給你一個痛快。”

裴照攥起長命鎖,朝著謝令儀揮揮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來日方長。”

他的背影慢慢變小,最後凝成了一個黑點,徹底消失不見。

不到半日,肅國公府的官司就傳地沸沸揚揚。

言曦得了信兒,還不等謝令儀下帖子邀她,就急匆匆地闖進了秦王府。

謝令儀將人迎了進來,識趣地騰開了地方。

兩人在裏麵竊竊私語,隱隱傳出咒罵聲。

言曦唾沫飛濺,險些將肅國公府的十八代祖宗都挖出來罵了。

崔明珠歎口氣,給言曦斟茶,“大小姐,您讓我過兩天清淨日子罷。”

言曦靜了一瞬,好半天也跟著歎了口氣。

“你當真要和離?”

即使是她,也知此事希望渺茫。

崔明珠沉默著抬起茶盞,騰騰熱氣氤氳了她的麵目表情。

……

肅國公府。

杜尚安的臉上尚還青青紫紫,杜夫人已經鬧地不可開交。

“必須給她休書!你再這麽縱容下去,肅國公府都成笑話了!”

杜尚安頭疼欲裂,他母親明明性子綿軟,偏偏對上崔明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強勢到讓他難以置信。

簾外一響,晃出一條幹瘦的人影。

醉醺醺地,帶著一身酒氣。

杜尚安連忙起身行禮,“父親。”

杜夫人別過臉,終於閉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你祖父讓我捎句話,這婚事是新城長公主牽線,秦王殿下求來的。”

杜戚撂下一句話,就踉蹌著要往外走。

似乎連一刻都想呆。

伺候的小廝連忙上前扶著他,杜戚才沒一頭撞上屏風。

杜尚安的心裏頗不是滋味,無論他怎麽出息用功,在父親眼裏,心裏,始終隻有杜璨一個兒子。

肅國公的意思,無疑是八抬大轎,將崔明珠再接回來。

“那我算什麽?!”

杜夫人尖叫著將案幾上的茶盞拂在地上,“我不管,日後肅國公府有我就沒崔明珠,有她崔明珠就沒我——”

杜戚頓住了腳步,緩緩回頭。

“你再說一遍。”

過分陰騭嫌惡的眼神,將杜夫人牢牢定在了原地。

窩囊了大半輩子,被丈夫欺負,被姨娘欺負,眼下還要被兒媳婦作賤,杜夫人如墜冰窟,冷地牙齒都開始發顫。

被怒氣衝昏了頭腦,杜夫人陡然生出了萬般勇氣。

“杜戚你別忘了,我女兒如今是太子妃,你有本事就勒死我,若不然,崔明珠就別想再踏進肅國公府一步。”

杜戚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好,這可是你說的——”

趁著酒氣,杜戚三兩步衝上去,死死掐住了杜夫人的脖頸。

“我索性今日就殺了你,為嵐兒報仇——”

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杜尚安愣了半刻,才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了杜戚的胳膊。

“父親,嵐姨娘是悲痛過度,自己吞金沒的,同母親無關啊。”

杜夫人劇烈地喘息著,臉已經憋地青紫,“杜戚你就是個廢物,護不住自己心愛的兒子,也守不住心愛的女人,你簡直是個窩囊廢!”

“母親,求您別說了。”

杜尚安急地團團轉,自杜璨的生母嵐姨娘去了後,父親日日酗酒,脾氣格外暴戾,莫說旁人,就是祖父的勸誡他也不屑一顧。

杜戚一腳將杜尚安踢開,死死地掐著杜夫人的脖頸。

眼看杜夫人掙紮的動作都弱了下去,杜尚安再顧不得規矩體統,合身撲上去,將杜戚按倒在地。

“父親息怒。”

杜尚安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新城長公主已經遣了女官上門垂問,此時萬萬不可再節外生枝。”

圍觀的下人這才敢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杜戚扶了起來。

杜戚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不肯看杜尚安一眼,“你很不必在我麵前裝孝子賢孫,璨兒死了,你怕是做夢都能笑出聲。”

“兒子不敢——”

杜尚安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眉目間滿是痛楚,“璨兒是兒子的親弟弟,血濃於水,兒子又怎想讓他出事。”

杜戚冷笑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你最清楚。”

杜尚安隻一昧地磕頭認錯。

杜夫人喘過了氣,斷斷續續地繼續逼迫杜尚安。

“我知道你押注秦王,可他已經是個廢人了,你不如趁此機會,徹底同他撇清幹係,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嫡親的妹妹。”

一直糊塗不可怕,一直清醒亦不可怕,最怕的就是這種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的。

杜尚安疲憊地跪直身體,“母親,您就別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