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淩有點“精打細算”
又是好幾天過去,晨光剛漫過山頭,雲來客棧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
二水拎著打包好的油餅踏出店門時,眼角餘光似乎掃過巷口的槐樹——樹影裏藏著個熟悉的青布衣角,可等他再回頭望去,隻看見風吹動枝葉的晃動,再沒別的痕跡。
“發什麽呆?再不走趕不上早行的商隊了。”陸清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裏攥著那張泛黃的地圖,指尖在標注著“落霞嶺”的位置輕輕點了點,“按宗主給的路線,過了這嶺就到修仙者的地界了。”
二水收回目光,把油餅塞進懷裏,快步跟上陸清雲的腳步。
趕了幾天的路,這幾日她們也才從妖族聚居的黑風穀出來,她們沿著山路走了七八個城鎮,見過賣妖獸皮毛的妖族商販,也遇過靠采藥為生的凡人獵戶。
可每到一處,二水總覺得有人跟著——有時是茶館裏擦肩而過的醉漢身影,有時是夜裏投宿時窗台下的半隻酒壺,卻又每次都在他細看時消失不見。
“別總東張西望的。”清一湊過來,好沒脾氣的說道:“宗主說了,這次曆練要防著的不僅是妖獸,還有可能遇到的修仙者,聽說他們最不喜妖族,要是被發現身份,麻煩可就大了。”
二水點點頭,把疑惑壓進心底,她們三個裏,陸清雲是唯一一個能夠控製妖族特征的妖,靈力最穩,花缺擅長隱匿氣息,耳朵能聽三裏外的動靜。
隻有他,不過是隻剛剛突破靈妖六階的狼妖,除了有點牽製作用,連像樣的法術都沒幾個。
白淩把她們三個湊在一起曆練,還給了張標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圖,現在想來,哪是磨煉,分明是把她們扔進了滿是荊棘的地界。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山間的霧氣漸漸散了,原本熟悉的妖族氣息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靈氣。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丹藥味,路邊的石頭上甚至能看到刻著的簡易聚靈陣,顯然是修仙者常來的地方。
“就是這兒了。”陸清雲停下腳步,展開地圖。地圖上“落霞嶺”三個字旁邊,用紅筆圈出了一片山穀,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穀中多低階修士,可試煉實戰,慎入深處。”
“低階修士?”二水皺起眉,耳朵尖微微顫動,“我好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就在前麵的林子裏。”
三人對視一眼,悄悄撥開草叢往前挪,穿過一片鬆樹林,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穀底鋪著大片的青草地,幾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圍在一起,手裏拿著法器,似乎在爭論什麽。
他們腰間掛著的玉佩上,刻著一個“玄”字,應該是某個修仙宗門的弟子。
“快看,他們腳邊是什麽?”清一壓低聲音,指著修士們中間的那塊石頭。
石頭上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看起來像是隻靈狐,卻被一道金色的繩索捆著,嘴裏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是鎖妖繩。”陸清雲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在抓妖族。”
清一眼神一厲,眼底閃過怒意和殺意:“要不要救它?”
“等等。”陸清雲按住她的手,“我們現在暴露身份太危險,先看看情況。”
可沒等她們再觀察,那邊的修士忽然起了爭執。
一個高個子修士踹了踹地上的靈狐,不耐煩地說:“這隻小畜生才開了靈智,連內丹都沒凝結,帶回去宗門肯定不稀罕,不如殺了取皮毛算了!”
另一個矮胖修士立刻附和:“就是!我們出來這麽久,連件像樣的戰利品都沒有,要是被師兄們知道,肯定要笑話我們!”
說著,高個子修士就舉起了手裏的劍,劍身泛著冷光,眼看就要劈下去。
二水心裏一緊,沒等陸清雲和清一反應,已經衝了出去:“住手!”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愣住了,修士們轉頭看到她們四個,目光立刻落在了二水沒藏好的尾巴尖上,還有清一袖口偶爾露出的羽毛。
修仙者對妖族的氣息最是敏感,瞬間就認出了她們的身份。
“竟然還有妖族送上門來!”高個子修士冷笑一聲,把劍指向二水,“正好,殺了你們四個,也能湊夠回去交差的東西!”
陸清雲和清一見狀,也顧不上隱匿,立刻衝上來護在二水身邊。
清一雙手結印,指尖彈出幾道風刃,直逼高個子修士的麵門,陸清雲則抽出腰間的配劍,劍身纏繞著淡淡的寒氣,擋住了另一個修士的攻擊。
二水心髒怦怦直跳,他記得白淩臨走前給過他一袋符紙,說是遇到危險時能用來防身。
“拿符紙幹什麽?你會用嗎?”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二水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竟是那個總在暗處跟著他的醉漢!他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石頭後麵,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大叔,你……你怎麽在這兒?”二水驚訝地看著他。
醉漢沒回答,隻是指了指戰場:“你看那高個子修士的左肩,他每次揮劍前,都會先動一下肩胛骨,那是他的破綻,還有那個矮胖子,他的法器是土屬性的,怕水。”
二水愣了一下,立刻看向戰場,果然,高個子修士每次要劈劍時,左肩都會微微聳起,而矮胖修士的土盾,在陸清雲的水劍攻擊下,明顯出現了裂痕。
她趕緊朝著陸清雲喊:“老大!打他的左肩!那個胖子怕水!”
陸清雲聽到聲音,立刻調整招式,配劍一挑,精準地刺向高個子修士的左肩。
高個子修士驚呼一聲,慌忙後退,卻被清一的風刃劃傷了胳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矮胖修士見狀,趕緊祭出土盾護在身前,可陸清雲的配劍接連劈下,土盾上的裂痕越來越大,最後“哢嚓”一聲碎成了粉末。
沒了法器的保護,矮胖修士嚇得轉身就跑,卻被花缺甩出的藤蔓纏住了腳踝,摔了個四腳朝天。
剩下的兩個修士見勢不妙,也顧不上同伴,拔腿就往山穀裏跑。
陸清雲和清一剛想追,卻被醉漢攔住了:“別追了,他們宗門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再追下去會惹麻煩。”
兩人停下腳步,這才注意到石頭後麵的醉漢,清一看著他:“大叔,你怎麽在這?”
醉漢笑了笑,沒回答,隻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扔給二水:“這個給你,要是再遇到危險,捏碎瓶子就能引我過來。”
說完,他身形一晃,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瞬間就沒了蹤影,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好好跟著陸清雲她們,別亂跑。”
二水握著瓷瓶,陸清雲走過來,接過瓷瓶聞了聞,驚訝地說:“這裏麵裝的是凝神露,能穩定靈力,是修仙者常用的丹藥,他怎麽會有這個?”
清一皺著眉,看向陸清雲手裏的地圖:“宗主給的地圖,故意把我們引到修仙者的地界,現在醉漢也有點來曆不明,老大你說……這會不會也是宗主安排的?”
陸清雲沉默了片刻,收起地圖,看向還在地上嗚咽的靈狐:“先把它救下來再說,不管是不是宗主安排的,我們現在已經和修仙者起了衝突,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走。”
陸清雲蹲下身,解開靈狐身上的鎖妖繩小靈狐立刻蹭了蹭他的手,眼裏滿是感激。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山巒,心裏忽然明白——宗主要的,從來都不是讓她們安安穩穩地曆練,而是讓她們在絕境裏學會廝殺,學會分辨敵友,學會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裏,硬生生闖出一條生路。
“老大,那這個靈狐怎麽辦?”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