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妖市
廳裏的喧鬧聲此起彼伏，有人炫耀著給主脈準備的貢品，有人低聲議論著主脈幾位長老的脾氣，還有人在猜測今年祭祖大典會不會有特殊安排。
陸清雲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衣角，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裏，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大廳入口的方向——她總覺得，洛成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聽說了嗎？這次祭祖大典，主脈要公開‘鎮族之寶’的真容！”鄰桌一個胖臉妖修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興奮。
“我叔父在主脈當差，偷偷跟我說，那寶貝能壓製所有妖力，當年洛家能坐穩霸主之位，全靠它！”
旁邊的人立刻湊過去：“真的假的？要是能親眼見見就好了！不過主脈防衛那麽嚴，咱們旁係子弟怕是連遠遠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花缺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陸清雲，指尖凝出一縷細如發絲的綠藤，纏上了胖臉妖修的衣擺——她能通過藤蔓感知對方的情緒，確認這話沒有摻假。
陸清雲心中一動：鎮族之寶？若是能找到它，說不定能成為對付洛家主脈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幾個穿著玄色鎧甲的衛兵快步走進來，為首的正是洛成。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大廳，很快就鎖定了角落裏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到你們了！敢在洛城鬧事，還想躲進會館？給我抓起來！”
衛兵們立刻抽出佩刀，朝著四人圍過來。大廳裏的旁係子弟見狀紛紛起身避讓，議論聲瞬間變成驚呼聲，有人還在好奇這四人到底犯了什麽事。
“不好，是洛成！”清一猛地站起身，雙手已經凝聚起雀形妖力，“我們跟他們拚了！”
“別衝動！”陸清雲一把拉住他，快速掃了眼四周，“這裏人多，不能硬拚，會驚動主脈的人！跟我來！”
她話音剛落，就抓起桌上的茶杯，朝著旁邊的窗戶擲去。“嘩啦”一聲，茶杯撞碎窗戶，吸引了衛兵的注意力。
花缺趁機甩出幾縷藤蔓，纏住最近兩個衛兵的手腕，二水則扛起玄鐵斧，擋住了身後的去路：“快走！我斷後！”
陸清雲帶著清一朝著破碎的窗戶衝去，剛要翻身跳出，就看到窗外站著兩個衛兵——洛成早就派人守住了會館的所有出口。
“想跑？沒那麽容易！”洛成快步追上來，手中凝聚起淡灰色的妖力，朝著陸清雲後背拍去。那妖力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顯然是旁係修煉的陰邪功法。
陸清雲察覺到身後的危險，猛地轉身，指尖泛起淡金色的貓妖秘術，硬生生接下了洛成的一擊。
“砰”的一聲，兩人同時後退幾步，陸清雲的手臂微微發麻，洛成卻被震得氣血翻湧——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妖，妖力竟然這麽強。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洛家作對？”洛成盯著陸清雲，眼神裏滿是疑惑和憤怒，“之前在洛鎮壞我好意，現在又闖洛城，你們是不是其他勢力派來的奸細？”
陸清雲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她知道，現在多說無益，必須盡快突圍。就在這時，花缺突然大喊一聲：“老大，看上麵！”
陸清雲抬頭一看，隻見會館的房梁上有一個通風口，足夠一人通過。她立刻會意，朝著二水使了個眼色：“二水，幫我一把！”
二水心領神會，一把將玄鐵斧擲向旁邊的衛兵，趁著衛兵躲閃的間隙，伸手將陸清雲托了起來。陸清雲借力跳起，一把抓住房梁，翻身鑽進了通風口。
清一和花缺緊隨其後，二水則在最後關頭，一腳踏碎旁邊的桌子，擋住了衛兵的追擊，也鑽進了通風口。
洛成看著空****的窗戶和滿地狼藉，氣得怒吼：“給我搜！通風口通往哪裏，你們都去查！就算把整個洛城翻過來，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通風口裏又黑又窄，滿是灰塵。四人隻能匍匐前進，耳邊能聽到外麵衛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清一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說：“這通風口也不知道通到哪裏，要是走到死胡同就完了。”
花缺指尖凝起一點綠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別擔心，我能感知到前麵有空氣流動，應該是通往外麵的。而且我剛才用藤蔓探了下，前麵不遠就是會館的後院，那裏有個後門，沒多少衛兵。”
陸清雲點點頭，加快了前進的速度：“我們得盡快從後門出去，洛成已經把事情鬧大了，再待在會館附近，遲早會被找到。”
四人爬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終於看到前方有一道光亮。花缺率先爬過去，推開通風口的蓋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下麵果然是會館的後院，隻有一個衛兵在角落打盹。
她輕輕跳下，指尖綠芒一閃，一縷藤蔓纏住了衛兵的腳踝，讓他睡得更沉。隨後，陸清雲、清一和二水也相繼跳下，四人沿著後院的牆根，快步朝著後門跑去。
剛推開後門，一陣冷風吹來，帶著洛城夜晚的涼意。四人沒有停留，立刻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黑色衣袍的人影出現在會館的屋頂上，目光追隨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四人在小巷裏疾行，直到聽不到身後的追兵聲，才敢在一處廢棄的燈籠鋪裏停下。
清一靠在布滿灰塵的櫃台邊，扯了扯領口透氣：“剛才真是驚險，幸好那通風口通往後院，不然咱們今天肯定要栽在洛成手裏。
花缺走到窗邊，借著月光觀察外麵的動靜，指尖的綠藤悄悄探出門縫，片刻後收回：“外麵暫時安全，但遠處有衛兵在巡邏，洛成應該還在派人搜捕我們。而且我剛才感知到，那個跟蹤我們的黑影還在附近，隻是沒靠過來。”
“黑影？”二水握緊玄鐵斧，眉頭緊鎖，“是洛家主脈的人嗎？還是其他勢力的？
陸清雲搖搖頭，眼底滿是疑惑：“不好說。如果是洛成派來的，早就該動手了；但如果是主脈的人，為什麽隻跟著我們，不抓我們？”
她頓了頓，突然想起之前在會館聽到的“鎮族之寶”，心裏隱隱有個猜測，“說不定，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或者……是想看看我們到底要做什麽。”
清一摸了摸下巴，突然壓低聲音：“不管那黑影是誰，現在最麻煩的是洛成。他已經把我們的樣子傳遍了衛兵隊，我們現在連街都不敢隨便上，更別說去打探主脈的消息了。”
花缺走到陸清雲身邊，輕聲說：“我有個辦法。洛城明天有個‘妖市’，是旁係子弟和依附洛家的妖修交易的地方，那裏魚龍混雜，衛兵查得不嚴，而且很多人會戴麵具遮掩身份。我們可以扮成去交易的妖修，混進去打探消息，說不定還能找到關於鎮族之寶的線索。”
陸清雲眼睛一亮：“妖市？這倒是個好機會。而且明天離祭祖大典隻有兩天了，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主脈核心區域的位置，不然就來不及了。”
二水點頭：“那我們現在就準備一下。我去外麵找點材料，做幾個簡單的麵具，再弄些符合妖市風格的衣服，免得被人認出來。”
“我跟你一起去。”清一立刻站起來，“我身形靈活，能避開衛兵，還能順便看看外麵的情況。”
兩人很快離開了燈籠鋪，花缺則留在鋪子裏，用藤蔓編織了幾個能隱藏妖力的護身符，分給陸清雲：“這護身符能擋住普通衛兵的妖力探查，明天去妖市的時候戴上，會更安全。”
陸清雲接過護身符，緊緊握在手裏，心裏滿是感激：“多虧了你們，不然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靠近洛家主脈。”
花缺笑了笑，指尖的綠芒輕輕閃爍：“我們是夥伴是家人，不用這麽客氣。而且我也想看看，洛家主脈到底藏著什麽秘密，鎮族之寶又是什麽東西。”
約莫一個時辰後，二水和清一回來了，手裏拿著幾個用竹篾和布料做的麵具，還有幾套粗糙的麻布衣服。
“外麵的衛兵查得很嚴，我們繞了好遠才找到這些東西。”清一喘著氣說，“不過我聽到衛兵在議論，說明天主脈會派人去妖市，好像是為了采購祭祖大典需要的東西。”
陸清雲眼睛一亮：“主脈的人會去妖市？那我們正好可以跟上去，說不定能找到主脈府邸的方向！”
四人立刻換上麻布衣服，戴上麵具——陸清雲的麵具繪著貓耳紋路，正好符合她的貓妖身份。
花缺的麵具綴著藤蔓圖案，二水的麵具刻著斧頭印記，清一的麵具則畫著雀羽紋路。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朝著妖市的方向走去。妖市設在洛城的西城區，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的都是妖修常用的草藥、法器，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妖獸零件。
來往的妖修大多戴著麵具，沒人在意彼此的身份，衛兵也隻是在入口處簡單檢查了一下，就放他們進去了。
剛走進妖市，就聽到一陣喧鬧聲。花缺拉著陸清雲走到一個賣草藥的攤位前，假裝挑選草藥，實則用藤蔓感知周圍的氣息：“我感知到前麵有幾股很強的妖力，應該是主脈的人。”
陸清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有幾個穿著白色衣袍的人，腰間係著刻有狼紋的玉帶，正站在一個攤位前，似乎在和攤主交談。他們身上的妖力渾厚而純正，顯然是洛家主脈的子弟。
“我們跟上去。”陸清雲壓低聲音，帶著三人悄悄跟在那幾個白衣人的後麵。
白衣人在妖市裏轉了幾個攤位，買了些祭祀用的香料和法器，隨後朝著妖市的出口走去。
四人緊緊跟在後麵，眼看就要走出妖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站住！你們幾個，麵具摘下來讓我看看！”
陸清雲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是洛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