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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當牛做馬——父母

看著秦關的眼神,張揚的心裏有了一些激動。或許,他真的能挺過那段歲月。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張揚站了起來,對秦關說道: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他們過的生活。在最後一刻前,你仍然有反悔的權力。”

大門又出現在了天空中,不同的是:這次,來的不止是秦關的靈魂,還有他的肉身。

兩人落在了一個農家小院,現在這兒是半上午,家裏好像沒有人。

這戶人家應該很窮,房子還是土坯房,也就是人們說的窯洞。秦關活了這麽大,還隻在電視機裏見過。

“看到了嗎?就是這戶人家。這兒很窮,一到夏天的時候,水源就缺乏。為了能吃上飯,他們家家都打著水窖。把春,秋,冬三季的水,儲備到夏天使用。可就處劃這樣,還是不夠。

這兒的主食是麵條,吃大米恐怕得餓死。到了最缺水的時候,他們通常都是幾家混到一塊兒做飯。往往輪到最後一家人的時候,他就不用再做了。因為那鍋裏已經全都變成一團漿糊了。”

張揚向他攤開了手,然後帶著秦關來到了一個低窪的山洞處,打開了一個石板的蓋子。

那人底下,應該就是張揚說的水窖了。秦關探頭看去,裏麵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到。

“在這山裏,莊稼長的不是很好,路就更別提了。機械化的東西用不上,因為去不了莊稼地。也因為這個原因,牲口就成了他們種地的主要工具。”

張揚領著秦關向一處簡陋的屋棚走去,還沒到那裏,他就聽見了馬的叫聲。

“沒錯,這個叫聲就應該是,呃,這怎麽說呢?是你母親轉世的母親,我能說是你外婆嗎?對,你的母親剛出生沒多久,不過你外婆已經老了。

這戶仍家的主人,養了匹馬。平常沒事的時候,還讓馬出去馱馱新娘子,新郞什麽的,賺點外塊。幸好,它是隻母馬。不然,你父母還得分開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牲口棚。在那裏,秦關看到了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駒。小馬駒生下來還沒多久,躺在一邊睡著。

“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講,牲口就是他們生存的工具。有時候,他們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一樣更可怕的東西:窮。

這兒的人們沒什麽收入,年輕的都出去打工了,隻剩下一些老人還留在村裏。這戶人家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位。

窮人嘛,肯定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沒錢在乎那東西。他都買不起成年的牛,隻能把仍然父親給買回來了,還能顧得上這些嘛?”

秦關沒有理會張揚的調侃,他隻是有些心酸。自己的父母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呢?就算投胎,難道也不能找戶好點的人家嗎?

張揚看出了他的想法,忽然笑了起來,指著他說道:

“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不過卻必須打住。一來,這是早已注定好的結局,能讓你父母與你重逢,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你若還想要得到更多,恐怕連現在的都保不住。

二來,你知道牛,馬的壽命是多長時間嗎?”

秦關搖了搖頭,他從小在城市裏長大。別說是牛馬的壽命了,就算是牛馬他也見得不多。

“嗬嗬,牛的壽命大概是20到30年,馬的壽命就更長了,有50年。你想想,再讓你們在5年後相遇,他們最多隻能活5年。這要是給了一戶好人家,你覺得可能嗎?”

秦關點了點頭,是啊。真要說起來,他已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還要求什麽呢?

“好了,我們進來看看吧,看看這個家裏到底有什麽?”

農村的治安基本靠狗,有的連狗都沒有。所幸山村裏的民風純樸,就算家裏門不關,一般也不會發生什麽丟東西的狀況。

這戶人家也沒有鎖門,張揚推開了門,帶著秦關走了進去。

以前,秦關隻是覺得自己的家裏很窮。今天他才知道,什麽叫一貧如洗。

這戶人家的陳設很簡單,也沒什麽好陳設的。屋子裏除了有個炕之外,就隻剩下一個石櫃了。一台老式的電視機,放在石櫃上,那電視機要是在城裏,賣不到二十塊錢。

坑很大,不過鋪蓋卻很少。它們被卷了起來,堆在了牆角。鋪蓋看起來也很舊,應該用了不短的時間了。

“這戶人家有兩個兒子,你知道的,對於農村的家庭來講,兩個兒子意味著什麽?來吧,讓我們去看看他兒了們的房間。”

張揚帶著秦關出了門,走到了旁邊的屋子裏。那兩個屋裏的擺設,稍微多了一點,不過也很普通。牆上掛著他們的結婚照,無論是男女,長的都很質樸。

秦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和這戶人家一比,他簡直就像生活在蜜罐裏一樣。

父母對他很疼愛,小時候,別人有的他也一定有。別人沒有的,他也會有。

長大以後,他開始勤勞的工作,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認識了欣魚,她並不是那種拜金的女孩,嶽父母雖然反對他們在一起,可也沒有問他多要錢。

他最困難的時候,無非是那段兩家的老人,都生了病的日子。然而,那段時間,其實也沒持續了多久。今天,看了這戶人家。

他隻能說:如果他們也同樣遇到了那種情況,就隻能等死了。

“哎!”秦關長長的吧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感慨的對他說道:

“看到了嗎?其實和他們比起來,你生活的已經很幸福了。我帶你來,不是讓你回心轉意的,而是想告訴你:你認為重要的東西,對別人也同樣重要。在你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同時,也多去想想別人。比如:欣魚!”

張揚還有一句話沒說,在地府的時候,判官告訴他:秦關後來生的,是一對雙胞胎,那是他和欣魚的孩子。可如果照現在這樣下去,他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

聽張揚說道了欣魚,秦關陷入了沉思。他自感欠欣魚的頗多,實在是無力償還。

他心裏其實並沒有忘記欣魚,在每個無眠的夜裏,也經常想起她。然而,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有汙點的人了,還能配的上她嗎?

“當然,不然人家幹嘛等你這麽久?好了,這個事情你慢慢想,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想通的。你父親回來了,咱們去看看吧!”

看見秦關的內心已經開始了動搖,張揚沒有再接著往下說。感情這種東西,最終取決的還是個人。既然上天已經注定了,他再填一把火的話,應該就行了。

秦關向屋外望去,一個老人牽著一頭小牛犢走了進來。他滿是溝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沒幾步就摸摸那隻牛犢的身體,仿佛那是情人的肌膚。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的父親。山裏人喜歡牛,它們通常比馬更有耐力,也更便宜。我在如果不是有一隻老馬在,估計你的母親隻怕早被賣出去了。”

張揚拉著他在老人的麵前晃來晃去,老人就好像看不見他們似得,熟視無睹。對於這奇怪的一切,秦關已經習慣。如果不奇怪,他又怎麽會來到這兒呢?

摸著那隻小牛犢,秦關很難把它和自己的父親聯係起來。不過,他相信張揚,人家費了這麽半天的事,難道就為了騙他嗎?

“怎麽樣,考慮好了沒有?是否還要繼續呢?”張揚笑眯眯的看著他。

“張店主,請放心,我一定不會半途而廢的。”不管是為了什麽,秦關都決定堅持到底。

“那好,我們回去吧。準備準備的話,我們的工作也該開始了。”

張揚的手又開始在空中畫圈了,秦關回過了頭。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小牛和小馬眼中隱隱的著淚花。

現在,他相信,這兩個生命,就是他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