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開局被甩後,我娶了資本家大小姐

第68章常委會上的一杯涼茶

老爺子連鞋都沒穿好,趿拉著一隻,另一隻腳光著踩在雪地上,凍得通紅。

他跌跌撞撞地撲過來,一把死死拽住沈清秋的胳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滿是驚恐,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場噩夢的重演。

“爸!您出來幹什麽!快回去!”沈清秋眼圈紅了,想要把父親推進屋。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沈長林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活不肯鬆手。

他轉過身,噗通一聲給調查組的人跪下了,幹枯的手指抓著組長的褲腿,聲淚俱下。

“同誌!同誌!畫是我畫的!字也是我寫的!這都是我教她的啊!”

“我女兒她什麽都不懂,她就是個孩子!她才二十多歲啊!”

“有什麽罪,你們衝我來!我是反動學術權威,我有罪!”

“你們抓我吧!別抓清秋,求求你們,別抓清秋啊!”

老人的頭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額頭瞬間青紫一片。

他這一生,被批鬥過,被下放過,什麽苦都吃過。

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看到女兒重蹈他的覆轍。

“爸!您別這樣!您起來!”

沈清秋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出,跪在地上抱住父親。

“這是幹什麽?苦肉計嗎?”

組長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沈長林的拉扯,語氣依舊冰冷。

“沈長林,你的問題組織上自有定論。”

“現在查的是沈清秋的問題,誰也替不了誰。”

“帶走!”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強行將沈長林拉開。

“不!清秋!我的女兒啊!”

沈長林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陸江河懷裏。

他掙紮著伸出手,想要去夠女兒的衣角,卻隻能抓到一把虛無的冷風。

“江河!江河你救救她!你快救救她啊!”老人抓著陸江河的衣領,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陸江河緊緊摟著老人瘦骨嶙峋的肩膀,看著妻子被帶走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

風雪又起來了,蓋住了那一串離去的腳印,也仿佛要蓋住這世間所有的不公。

院子裏那口大鍋還在冒著熱氣,但這一次,沒人再覺得溫暖。

賴三和一眾知青躲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隻剩下沈長林絕望的嘶吼聲在風中回**。

陸江河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血色濃鬱得化不開。

他把還在顫抖的沈長林扶進屋,動作輕柔,但轉身出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冷得像這漫天的飛雪。

“鄭富貴……”

他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從疤臉那裏打聽到的名字。

既然你要玩陰的,要把人往死裏逼。

那老子就陪你們玩到底!

吉普車的尾燈消失在風雪盡頭,陸家小院死一般的寂靜。

沈長林哭累了,癱坐在炕沿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女兒沒畫完的那半張草圖。

賴三和知青們縮在牆角,像是受驚的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看著陸江河,這個曾經帶著他們吃肉喝湯的主心骨,此刻就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陸江河沒有垮。

他先是把沈長林扶進裏屋躺好,又給爐子裏添了一把柴,把火燒得旺旺的。

“賴三,今晚你帶著兄弟們守在屋裏,照顧好老爺子。”

陸江河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像暴風雪前的冰麵。

“誰要是敢趁火打劫,往死裏打,出了事我頂著。”

“陸哥,你要去哪?”賴三帶著哭腔問。

“進城。”

陸江河披上大衣,推起那輛鳳凰牌自行車,眼神像是一把磨得雪亮的尖刀。

“有些賬,得去跟那一幫子大人物算清楚。”

……

次日清晨,北臨縣委大院。

常委會議室裏的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幾位常委麵前的茶水早就涼透了。

這是一場緊急召開的碰頭會。

議題表麵上是“關於紅星大隊問題的處理”,實則是鄭富貴對吳天明的一次全麵圍剿。

吳天明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裏緊緊攥著茶杯。

他對麵的位置上,副主任鄭富貴正慢條斯理地翻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思想糾察組連夜炮製的初審報告。

另一份,則是縣公安局關於紅星大隊投毒案的結案通報。

“吳書記,各位同誌。”

鄭富貴並沒有像潑婦罵街那樣大吵大鬧,他的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陰狠的穿透力。

他首先拿起了那份公安局的通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在談文化之前,咱們先談談安定團結。”

“前兩天紅星大隊發生的投毒案,雖然凶手李苟勝抓住了,但影響極其惡劣!”

“十裏八鄉都在傳,說咱們縣搞的試點成了藏汙納垢的地方,為了爭利竟然還差點鬧出了人命官司!”

吳天明眉頭一皺,剛想辯解:“老鄭,那是個人恩怨,跟試點本身……”

“怎麽沒關係?”

鄭富貴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為什麽以前紅星大隊安安穩穩,搞了這個加工站就雞飛狗跳?”

“這說明什麽?說明這種私人工坊的管理模式本身就有大問題!”

“這加工站缺乏集體約束,為了私利勾心鬥角,嚴重破壞了農村的社會治安穩定!”

“吳書記,這個責任,咱們縣委是不是得擔著?”

這一頂破壞治安、管理混亂的帽子扣下來,吳天明啞火了。

投毒案確實鬧得沸沸揚揚,這是實打實的把柄,讓他想辯護都覺得氣短。

見吳天明被壓住了氣勢,鄭富貴冷笑一聲,緊接著拋出了第二把刀——意識形態。

他話鋒一轉,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麵上那張被放大的包裝圖上,眼神如刀般掃向吳天明。

“治安亂點也就罷了,更可怕的是思想上的亂!”

“市委領導指示我們要保護文化典型,這點我們堅決擁護。”

“但是市委說的是保護文化,可沒說是批準他們搞私人加工站!”

“更沒說允許這種借畫喻誌、發泄對現實不滿的毒草肆意生長!”

“現在紅星大隊打著集體的旗號,搞的卻是雇工剝削那一套。”

“沈清秋作為黑五類子女,思想根源本來就不純,現在又畫這種東西。”

“如果我們繼續盲目扶持,萬一市裏追問下來。”

“你們是在扶持文化,還是在扶持資本主義複辟?”

“是在保護人才,還是在包庇反動苗子?”

“這個責任,誰來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