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為什麽要這麽做？
周言立刻警惕地捂緊了自己的口袋，語氣堅定道：“我給他們量過了，就二十尺，夠了。”
售貨員沒再說什麽，拿出剪刀開始裁布。
而這時，正好有個客人從旁邊經過，把放在櫃台上一個裝著上海牌手表的盒子給碰倒了，圓形的盒子骨碌碌滾到了金滿腳邊。
金滿今天穿的是周言的舊衣服，袖子太長還折了好幾下，他彎腰把那圓形盒子撿起來，打開看到裏麵是一塊手表，他雖然沒認出這是什麽，但知道道這肯定是好東西。
他左右張望了下，見並沒有人注意這邊的情況，便悄悄把那個盒子塞進了自己褲兜裏。
周言壓根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隻顧盯著售貨員裁布，生怕她給裁少了。
售貨員把裁下來的布放進袋子裏遞給周言，微笑道：“這是您的二十尺布，請拿好，一共是六塊錢和二十尺布票。”
周言把早就準備好的錢和布票遞了過去。
她正要帶著孩子離開，剛才那售貨員卻發現櫃台上放的那個裝著手表的盒子不見了，剛才有個顧客要買，叫她拿下來看了一眼又沒要，正好有顧客要買布，她就隨手放在櫃台上了，怎麽一轉身就不見了。
售貨員記得很清楚，自己並沒有把東西放回貨架上，剛才給周言拿布料時，她還往櫃台上看了眼，當時那個盒子還在。
那可是上海牌的手表，要一百多塊呢，要是弄丟了，可得從她工資裏扣。
售貨員頓時著急喊道：“各位同誌，你們有沒有看到我放在櫃台上的一盒手表啊，那是上海牌的，剛才還在呢，麻煩幫我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
排在前麵的幾名顧客都挺熱心，趕緊低頭幫忙找，可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麽手表，還好心提醒售貨員是不是放別的地方她一時忘記了？
售貨員急得滿腦門的汗：“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我就是放櫃台上了，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呢？”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該不會是被誰拿走了吧？”
這話一出，人群忽然變得嘈雜起來，都想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光天化日的竟然敢偷東西。
售貨員都快哭出來了，雖然她工資不低，但一百多塊錢頂她好幾個月工資了，而且百貨大樓每個月都有考核，要是多次犯錯，可能會被開除，她這個月已經犯了兩次錯誤，被經理警告了一番，要是這次的手表再被弄丟，她怕是真的會丟工作。
金滿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手表是什麽，但下意識覺得這些人就是再找他藏在褲兜裏的東西，他當時也沒過腦子，想拿就拿了，但現在看這麽多人在找，他又不禁心慌起來，該不會把他揪出來吧？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偷東西，但隱隱覺得自己這麽做是不對的，要是被娘知道了肯定會狠狠揍他。所以金滿現在也不敢把東西拿出來，仍舊一聲不吭地跟在周言身後。
周言覺得這事跟自己沒關係，牽著兩個孩子便要離開，可那售貨員實在太害怕了，轉身去把經理找了過來，經理聽說丟了一百多塊錢的手表，頓時心慌不已，趕緊讓人把百貨大樓的大門給把守起來，又衝眾人說明緣由，希望大夥兒能配合他們找東西。
客人們都能理解，畢竟是一百多塊的東西，這可不便宜，當即都點頭答應下來，也有少數人表示不滿，但又怕自己拒絕會被懷疑是小偷，隻能留下來配合檢查。
周言有些著急，為了省頓飯錢，想趕緊回家，便走過去跟經理道：“我可以先配合你們檢查，查完之後能讓我們先回去嗎？”
經理見她著急，便找來女售貨員幫忙檢查。
這回，金滿是真的害怕了，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經理可是久經職場的老油條了，跟各行各業的人都打過交道，一看金滿這模樣，便大致猜到了什麽，立刻板著臉道：“小朋友，你哭什麽？我們隻是檢查一下你的口袋，如果什麽都沒有，那你們就可以回家了，我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的，你別害怕。”
金滿一聽要看他的口袋，立刻捂著褲兜往後退了好幾步。
周言見了心頭咯噔一聲，該不會是這倒黴孩子偷拿了吧？那可是一百多塊的東西，要是商場讓她賠，她可沒錢啊！
她眼神一凜，一把抓住金滿的胳膊，厲聲質問：“金滿，你哭什麽？你做什麽捂著口袋？裏麵有什麽東西？”
說著，另一隻手就去掏他口袋，金滿立刻往後躲，嘴裏喊著：“嗚嗚嗚，我沒拿！我沒拿！這是我撿的！我撿的就是我的了！”
周言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嚴肅道：“你先把東西拿出來，看看是不是他們要找的手表，我知道金滿是乖孩子，不是故意拿走的，隻要你交出來，娘不會怪你。”
金滿遲疑片刻，還是把褲兜裏的盒子拿了出來。
經理打開一看，果然是那塊丟失的上海牌手表，頓時鬆了口氣，售貨員也放下心來，抱怨地瞪了周言母子一眼：“虧我剛才還覺得你們是老實人，沒想到竟然這麽沒素質，還偷東西。”
其他人也對著周言指指點點，說小孩手腳不幹淨都是她這個當娘的沒教好。
周言臉色黑如鍋底，雖然她心裏很生氣，但畢竟是她的孩子做錯了，隻能不斷衝經理等人道歉，經理念在金滿是小孩，又不是故意的，東西也找到了，便隻是教訓了金滿幾句，就放他們走了。
出了百貨大樓，周言立刻板著臉，將金滿拉到人少的地方，沉聲問道：“金滿，你剛才為什麽要拿百貨大樓的東西？就算你是撿到的，也該還給人家。你知不知道沒給錢就把東西拿走，這種行為就是偷，要不是你現在還小，他們就把你扭送公安了。”
金滿嚇得隻顧著哭，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周言又道：“前幾天你和玉滿在衛生所，被人冤枉偷錢，娘可是堅決相信你們，還幫你們說話。可你卻辜負娘的信任，轉頭就偷偷拿走了百貨大樓的手表，你要是不肯說實話，娘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
金滿聽到這話，哭得更傷心了，他還記得前幾天在衛生所，那個大叔冤枉他和玉滿，但娘一直維護他，他心裏很高興，覺得娘總算是開始喜歡他們了，可娘現在卻說以後再也不相信他了，他是真的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