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故意陷害
周言卻不放過他,冷哼一聲:“你賠不起這麽多錢,我家就能賠得起了?我兩個孩子受了傷,欠了三十多塊錢醫藥費還沒給呢!再說,就算我家真的富裕,也不是你嫁禍宋正陽的理由!”
徐建德被罵得無地自容,那幾個抓著宋正陽的工人,也不好意思地鬆了手。
連張主任都不好意思了,原本他們是來找宋正陽興師問罪的,可沒想到竟然被人當槍使了,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主動上前握住了宋正陽的手,慚愧道:“宋正陽同誌,剛才真是對不住了,我們差點把你送去派出所了,是我們誤會你讓你受委屈了。”
宋正陽這人吃軟不吃硬,見張主任態度好,他也不好意思說重話。
金滿和玉滿跑過來,緊緊抱住宋正陽的腿,宋正陽彎腰一手一個把他們抱了起來,看著兩個孩子臉上未幹的淚痕,忙低聲哄了幾句,兩個孩子都緊緊抱著宋正陽的脖子,生怕這些人會把他們的爹給抓走。
癱坐在地上的徐建德,聽到派出所三個字,後知後覺地爬起來,用力抓住張主任的手,雙目通紅,神情激動:“張主任,您不能送我去派出所,您要是送我去派出所,我就完了!而且,這事也不能全怪我,要不是宋正陽擅自離崗,我也不會替他看機子,機器也就不會壞!就算要賠償,也是他負主要責任,我是被他牽連的。”
周言正要反駁,就聽宋正陽開口了:“我未經領導批準就擅自離崗,確實有錯,我接受廠裏的一切處罰,但機器不是我弄壞的,賠償該由你一個人出。你並不是新員工,也接受過崗前培訓,看機子的活兒相對輕鬆,所以都是幾個組員輪著來的,照理說你不該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言外之意,就是徐建德故意陷害他。
最近機械廠生意不景氣,宋正陽和徐建德都是臨時工,有人傳出風聲,說為了節省廠裏開支要撤掉幾個臨時工。
宋正陽踏實肯幹,學東西也快,組長也更滿意宋正陽,怕是徐建德在聽說要撤臨時工就動了歪心思,剛好宋正陽兩個孩子出事,徐建德便趁機出手陷害。
平時閑聊徐建德也總是有意無意說起撤職的事,所以徐建德一下就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但他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麵紅耳赤地喊道:“宋正陽你胡說八道!分明是你陷害我!這機器的錢得由你承擔絕大部分,你別想讓我一個人還!我不服!”
他這樣大吵大鬧實在不像話,張主任叫人把徐建德的嘴堵上帶走。
周言見狀,忙叫住張主任:“張主任,您留步!您看我家這兩個孩子受傷了,欠了三十多塊的醫藥費還沒給,您看能不能先預支一部分工資?”
張主任頓時麵露為難:“這位同誌,你的難處我們能理解,但廠裏這半年來確實不景氣,也不單單是宋正陽一個人的工資沒法,大家夥的工資都沒發!況且,預支工資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得向財務部打申請。”
“再一個宋正陽擅自離崗,違反了廠裏的規章製度,不僅得通報批評,還得罰款,這預支工資的事,難啊!”
周言知道這人是在故意敷衍推脫,用力在自己大腿掐了一把,頓時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帶著哭腔道:“張主任,話可不能這麽說,要不宋正陽識破了徐建德的陰謀,現在被關進去的就是他,他不僅得一輩子背上勞改犯的名聲,我們一家子都得拚死拚活掙錢還債,我們得多冤啊!”
“宋正陽這也算是為廠裏和人民群眾做貢獻,揪出了徐建德這個社會蛀蟲,怎麽也該表彰表彰,廠裏怎麽反倒要批評罰款呢?唉,家裏窮得都揭不開鍋了,我這兩個可憐的孩子,受了傷連口米湯都喝不上,張主任,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先預支點兒工資,好歹別讓我們一家子餓死。”
張主任被她說的一愣,但他到底是個老油條,不會輕易被周言這三言兩語忽悠住,醞釀了下情緒,滿臉心痛道:“這位同誌,你說的固然有理,我們確實欠宋正陽同誌一個道歉,等回去,我立刻就把今天的情況如實向廠長說明,當著全機械廠員工的麵向宋正陽同誌道歉。”
“隻是機械廠這近半年來生意確實不好,我這主任名頭聽著好聽,可實際上,我都半年沒領工資了。廠裏一收到款子,立刻就給生產一線的員工們發工資,可還是填不上這個缺口,我向你保證,一定會盡快想辦法克服這個難題。”
“這兩毛八分原本是我給孩子借的學費,但你們眼下比我更需要這筆錢,先拿去用吧。我也隻是個小小的車間主任,能幫的實在有限。我還得回去處理徐建德的事,就不送你們了。”
張主任把皺巴巴的幾張紙幣往周言手裏一塞,便匆匆離開了。
周言一番表演就要到這麽點錢,頗有些不甘心,還想追出去,周圍湊熱鬧的群眾卻七嘴八舌地勸:“算了大妹子,我看那領導也不容易,他連孩子的學費都掏出來了,你們就互相體諒體諒吧!”
周言:……
張主任剛才那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句句都在體諒宋正陽,彰顯他這個領導的大度寬容,但實際上,關於預支工資和免去罰款的事,他一個字都沒答應,給這兩毛八分也是為了不再讓她繼續糾纏。
唉,這老狐狸段位太高,她實在比不過。
周言一家子緊趕慢趕回了村,宋正陽讓周言在家照顧兩個孩子,自己去找大隊長開書麵證明。
一進屋,金滿就往灶房跑,玉滿則是捧著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盆往米缸旁跑,她夠不到米缸蓋子,隻能搬個小板凳墊著。可她一掀開蓋子,發現米缸裏一粒米都沒有了,頓時哇的一聲哭出來。
周言正打算從係統拿出幾斤豬肉,去鄰居家換點米,忽然聽到女兒的哭聲,忙跑過去查看,結果就看到玉滿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著米缸蓋子,一手拿著個空盆,正哭得傷心。
“怎的了?玉滿,你哭什麽?”
周言擔心地把她從凳子上抱下來,伸手想拆開紗布查看她手上的傷。
玉滿可憐巴巴地道:“娘,都怪我和哥哥太能吃了,把家裏的米都吃完了,嗚嗚嗚!你和爹吃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