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該被他束縛
除了工作,溫婉也開始收拾起行李。
林美玲給她做了兩身新衣服,買了新被褥,還塞給她一大包吃的。
“媽,太多了。”溫婉看著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哭笑不得。
“不多,路上要吃,到了學校安頓下來也要吃。”林美玲一邊打包一邊低聲說,“有些東西……你可以放在那裏麵帶著,方便。到了新地方,跟老師同學好好相處,別太省著,該花的錢要花……”
溫婉心頭一酸,上前輕輕抱住母親:“媽,我都記下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和爺爺在家,千萬要保重身體。”
“知道,放心。”林美玲悄悄拭了下眼角,拍拍女兒的背,“家裏有祁川在呢。”
提到陸祁川,溫婉心裏又是一陣複雜。
自從那晚的談話後,兩人之間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待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但眼神裏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這天,陸祁川回來得比平時晚。
“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陸祁川脫下軍裝外套,神色有些疲憊。
溫婉給他倒了杯水:“今天很忙?”
“嗯。”陸祁川接過水,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團裏有些事。”
陸祁川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你好像……有心事。”溫婉說,“可以跟我說說嗎?”
陸祁川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裏一陣翻湧。
他想說什麽,想告訴她他的掙紮,他的不舍,他的擔憂……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是展翅的鷹,不該被他束縛。
“沒什麽。”他移開視線,“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
溫婉知道他沒說真話,但也沒追問。
“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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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三天,一封貼著花花綠綠郵票的信件飛到了小院,是閆嬌的筆跡。
小姑娘在信裏歡呼雀躍地宣布,她被京都師範學院錄取了!開春就去報到。
她嘰嘰喳喳寫了很多,問了溫婉到首都後安頓在哪兒,周末能不能一起逛公園,還八卦地問哥哥,會不會因為嫂子離開而變成“望妻石”,信紙末尾,她畫了個大大的笑臉。
“哥,你要好好對嫂子哦,不然我可不答應!”信的最後,閆嬌這樣寫。
陸祁川看信時,嘴角一直帶著笑。
溫婉很少見他這樣放鬆的樣子。
““嬌嬌還是這麽活潑可愛。””她說。
“嗯。”陸祁川把信收好,“從小就這樣,像個小太陽,熱鬧得很。”
出發前一天,小院裏來了很多人。
周繼雲、陳剛和李文蘭夫婦、農場幾位相熟的大姐、曾跟著溫婉學技術的小趙、王小山和林成也特意請了假過來……
大家帶著禮物來送行,寬敞的客廳裏擠得滿滿當當。
“溫技術員,這包海貨帶著,路上吃!”
“這是我曬的蝦米,煮湯可鮮了!”
“這雙鞋墊是我新做的,首都冷,墊著暖和……”
溫婉一一收下,心裏感動得說不出話。
這些淳樸的人們,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情誼。
晚上,客人都走了。
小院裏恢複了安靜。
溫婉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該帶的都帶了。
林美玲還在廚房忙活,說要給她做路上吃的幹糧。
溫老爺子把溫婉叫到跟前,遞給她一個小布包。
“爺爺,這是……”
“打開看看。”
溫婉打開布包,裏麵是一套銀針,用鹿皮裹著,閃閃發亮。
“這是早些年,你太爺爺得來的。”溫老爺子說,“現在給你。婉婉,記住爺爺的話,醫者仁心。不管走到哪裏,別忘了學醫的初心。”
溫婉鄭重地接過銀針,眼圈紅了:“謝謝爺爺,我會記住的。”
夜深了,溫婉躺在**,卻毫無睡意。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個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去往陌生的城市,開始全新的生活。
興奮,忐忑,期待,不舍……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睡不著?”陸祁川的聲音帶著淡淡的酒香。
“嗯。”溫婉翻了個身,麵向他,“有點緊張。”
“正常。”陸祁川說,“我當年第一次離開家去軍校,也緊張。”
“你那時候多大?”
“十七。”
溫婉想象著十七歲的陸祁川,穿著可能不太合身的新軍裝,背著簡單的行李,獨自踏上遠行的列車。
一定很挺拔,也很青澀。
“祁川。”她輕聲說,在黑暗中鼓起勇氣,“這一年多,謝謝你。”
謝謝你的包容,謝謝你的支持,謝謝你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謝謝你……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陸祁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到他低沉的聲音:“不用謝。你值得。”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溫婉的心猛地一顫。
黑暗中,她的眼眶倏然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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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顧家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溫情的手心全是冷汗。
開門的吳玉琴一見是她,先是一愣,隨即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淬出冰渣般的恨意。
“你來幹什麽?”吳玉琴的聲音尖利,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
“媽……”溫情習慣性地開口,立刻被吳玉琴狠狠打斷。
這時,顧誌強聞聲從裏屋走了出來。他比之前蒼老了不少,鬢角白發叢生。
吳玉琴還要再罵,顧誌強抬手製止了她。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點了支煙,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得知溫情來意,顧誌強終於開口:“上大學……是個好事。對孩子,對你自己,都是條出路。”
溫情連忙急切地表態:“是,爸!我……我一定好好學!將來孩子……”
顧誌強打斷她:“這事,難。非常難。但對我們顧家來說,不是完全辦不到。”
溫情的心提了起來。
“我們隻有一個條件。”顧誌強彈了彈煙灰,“你跟顧廷,複婚。”
“什麽?”溫情失聲驚呼,瞪大的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慌。
複婚?和那個在監獄裏要待十五年的顧廷?那她這輩子……
吳玉琴起初也是一愣,隨即迅速盤算起來。
兒子出來都快四十了,又有那樣的案底,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還肯嫁?
想通了這點,吳玉琴立刻接過了話頭:“對!你跟顧廷複婚!以前的事,我們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既往不咎!你該上大學就去上,孩子放在我們這兒,自然不會虧待他!”
溫情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發冷。
她看著眼前這對曾經的公婆,一個冷靜算計,一個順勢施壓。
他們給她畫了一張餅,卻要用她後半生的自由去換。
胡招娣得知後,還沒高興一會兒,就氣得渾身哆嗦:“這兩個黑了心肝爛了腸子的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顧廷是個什麽下三濫的貨色!他們這是要禍害你一輩子啊!我的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