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告訴他的是死信兒
清早吃過飯。
溫婉先去了宿舍樓,空氣裏依舊彌漫著焦糊味。
屋子燒成了黑炭,門口已經被公安釘上了幾塊木板,貼著封條,禁止入內。
她站在樓道裏仔細查看。
燒得太幹淨,根本看不出什麽。
她直接去了方主任家。
敲開門,方主任一見到溫婉,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眶瞬間就紅了:“哎喲!溫婉!你這孩子啊!可算是見著你了!公安同誌匆匆忙忙跑來,說你們家失火,人找不著了,後來又來說沒事……我這心啊,一直懸在嗓子眼,七上八下的!現在親眼看到你站在這兒,我這顆心才算落回肚子裏!”
溫婉看著眼前的老人,反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方主任,您別擔心,我和我媽真的都沒事。就是受了點輕傷,醫生建議觀察兩天,正好……我們也沒處去,就在醫院先住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方主任連連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待會兒收拾一下就去醫院看看她!”
溫婉語氣認真說:“主任,還有件事得麻煩您。我媽的意思,這次失火,維修房子的錢我們自己出。隻是房子修好前,我們母女倆沒個落腳的地方……您看,組織上能不能暫時給安排個地方先住著?等我們房子修好了,立刻就搬走,絕不占著。”
方主任一聽,立刻擺手:“房子維修的事兒,組織上肯定會研究,哪能全讓你們自己承擔!”
她拉著溫婉往裏屋走了兩步,指著窗外不遠處另一棟略新些的樓房,“邊上那棟樓,二樓正好有間屋子空著,比你們原來那間還寬敞些,陽光也好!你們娘倆就直接搬進去住!鑰匙我這兒有,一會兒就給你!安心住著!”
溫婉心中感激,知道這是方主任盡力在照顧她們。
“好,那就太謝謝主任了。”她沒有過多推辭,“我今天還得去趟學校,處理點事情。”
“去,快去忙你的。有什麽事你隨時來找我!”方主任爽快地說道。
溫婉點點頭,便告辭離開。
坐著公交車到了學校,先去了校內的小商店,買了幾個紅豔豔的蘋果,又稱了一小袋瓜子和幾瓶橘子汽水,用網兜提著,熟門熟路地走向王秀英和李紅梅住的學生宿舍。
“咚咚咚。”她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
木門打開,王秀英驚喜地看著溫婉:“呀,溫婉!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溫婉提起手裏的網兜,笑著說:“我媽惦記你們,非讓我給你們帶點零嘴兒,怕你們學習累著。”
“林姨太好了,總是想著我們。”王秀英接過東西,對李紅梅說,“紅梅,林姨又讓溫婉給我們帶好吃的了。”
李紅梅放下書走過來,臉上也帶著笑:“林姨太客氣了,改天我們一定得當麵去謝謝她。”
“客氣什麽。”溫婉看了眼溫情的床。
“溫情呢?沒在宿舍?”她隨口問道。
王秀英和李紅梅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王秀英撇撇嘴說:“誰知道呢,這幾天神出鬼沒的,經常不見人影。昨天回來倒是看見她了,還換了發型,把那麽長的頭發給剪短了,看著怪不習慣的。”
李紅梅接口道:“那麽長的頭發,誰舍得隨便剪啊?除非是……真缺錢用了?我聽說長頭發能賣不少錢呢。”
溫婉聽著沒多說什麽,在宿舍坐了一會兒,又旁敲側擊地打聽了溫情幾句
見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溫婉便起身道:“你們先忙著,我還得去老師那兒一趟。”
剛下樓,一個穿著白色外套、低著頭腳步匆匆的身影走了過來,正要上樓。
是溫情。
她原本及腰的長發變成了齊肩的長度,顯得有些毛糙,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溫婉停下腳步。
溫情似乎感覺到前方的視線,一抬頭,正好與溫婉的目光撞個正著!
刹那間,溫情像是見到了鬼似的,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比身上的衣服還要白上三分!
她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啊!”
緊接著,’撲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手裏的書本散落一地。
溫婉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裏,一動未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溫情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不......不是我,你.....你別來找我,我......我,誰讓你什麽都......”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到最後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溫婉看她這副失常的反應,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
家裏險些要了她們母女性命的大火,跟她和胡招娣脫不了幹係!
溫婉緩緩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她邁步離開了宿舍樓,往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前台值班的人告訴她,沈沛霖老先生一早便出門了,說是有老友相約,江景陪同前往,要晚上才能回來。
溫婉打算去張建國家一趟,雖然不知道他們收到消息沒,但是該去報個平安。
她到了張建國家的筒子樓下,正是準備做午飯的時候,樓道裏飄出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氣。
溫婉抬腳上樓。
剛走到門口,還沒等她敲門,門就從裏麵被拉開了。
張建國大概是正要出門,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的溫婉,整個人都愣住了。
“溫……溫婉?”張建國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沒事?林阿姨呢?她也沒事吧?”
他連珠炮似地問道,聲音洪亮,引得隔壁鄰居都探頭看了一眼。
“張哥,我們都沒事,我媽受了點輕傷在醫院,我……”溫婉的話還沒說完。
樓梯上又走上來一位鄰居大媽,看見張建國,順口就抱怨起來:“哎喲,張營長,正好碰上你。你們當兵的不是都挺沉穩持重的嗎?剛才胡同口停了輛吉普車,還是滬市的牌照,下來個當兵的,哎呀那個走路架勢,橫衝直撞的,差點撞到我家晾的衣裳!一點禮貌都沒有,火急火燎的……”
張建國一聽,一個念頭劃過,該不會是祁川趕回來了?昨天那通電話裏,告訴他的是死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