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是她們壞,是我不夠狠
天剛蒙蒙亮,窗外透進青灰色的微光。
陸祁川已經輕手輕腳地出去了一趟。
他剛將早餐放在桌上,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來了。”他應了一聲,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江景,神色有些匆忙,眉宇間帶著擔憂。
他一見陸祁川,立刻開口,聲音焦急:“陸團長!我今早回來才聽說溫婉家……人都沒事吧?溫婉和林姨怎麽樣?”
他一邊問,一邊歪頭朝屋內張望。
“人都沒事,受了點輕傷,已經處理了。先進來吧。”陸祁川側身讓開了路,“隨便坐,婉婉昨晚睡得晚,還沒起,我去叫她。”
江景走進,目光迅速地掃視了一圈。
他在靠牆的木椅上坐下,靜靜等待著。
陸祁川轉身推開臥室的門。
溫婉側身蜷縮著,睡得正沉。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投下柔和的輪廓,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勾了勾嘴角,俯下身不舍地開口:“婉婉,起床了。”
溫婉睡得熟,毫無反應。
陸祁川無聲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細膩肌膚時頓住,硬生生轉了個方向,落在她裹著被子的肩頭。
他輕輕拍了拍:“婉婉……該起床了。”
客廳裏,江景坐得筆直,耳朵卻捕捉著臥室裏隱約傳來的動靜。
那兩聲低沉卻異常溫和的“婉婉”,讓他眉頭蹙了一下,心裏泛起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滋味。
他們之間……
“嗯……”臥室裏終於傳來溫婉含糊的應聲,帶著剛醒的鼻音,“祁川……”
“醒了?江大夫來了,在外麵。”陸祁川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啊?”溫婉的聲音清醒了些,帶著意外,“好,我馬上。”
陸祁川這才從臥室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門,阻隔了裏麵的景象。
他神色如常地走向桌邊,給江景倒了杯水。
江景接過水杯,沒喝,急切地問道:“陸團長,我剛路過溫婉以前住的那棟樓……燒得太厲害了!真是萬幸人沒事!這火……到底是怎麽起的?怎麽會燒成那樣?”
陸祁川在他對麵坐下:“公安同誌還在調查。不過,目前已經可以確定,是人為縱火。”
“人為?”江景的聲音猛地拔高,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溫婉和林姨剛到首都才多久?認識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性子也好,怎麽可能得罪人到要放火害命的地步……”
他說著說著,聲音陡然停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陸祁川,壓低聲音,“難道是……她們?”
陸祁川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點了一下頭,眼神冷冽。
“真是……喪心病狂!禽獸不如!”江景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行醫濟世,爺爺和外公更是仁心仁術,實在難以想象人心能惡毒至此。
“師兄這是要給我家換張新桌子?”溫婉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她已經快速梳洗過,頭發鬆鬆地攏在腦後,身上換了件幹淨的碎花襯衫,走了出來。
江景聞聲收回手,臉上怒意未消,看向溫婉時又轉為關切和心疼:“我是太氣憤了!這人怎麽能壞到這種地步!簡直不可理喻!”
“不是她們壞,”溫婉走到桌邊,聲音堅定,“是我以前,不夠狠。”
她不過是沒時間料理她們,卻不小心,養虎為患!!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江景和陸祁川都微微一怔。
江景是訝異於她語氣裏的決絕。
而陸祁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眼底深處掠過複雜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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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審訊室。
胡招娣被帶進來,熟門熟路地在椅子上坐下,腰微微佝僂著,怯生生地打量著對麵的兩位公安:“公安同誌啊……這、這是怎麽了?我一個老太婆,你們叫我過來幹什麽呀?”
公安小劉見她年紀大,麵露懼色,語氣放軟了些:“胡奶奶,您別緊張,就是找您了解點情況。”
旁邊的李公安瞥了小劉一眼,沒說話,隻是翻開筆錄本,語氣嚴肅:“胡招娣同誌,上周五晚,也就是溫婉同誌家發生火災的那晚,你和你的孫女溫情,在什麽地方?做了什麽?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隱瞞。”
胡招娣‘嚇’得渾身一抖,顫顫巍巍地開口:“婉婉家的事……我聽說了,我這心裏啊……難受得緊,還以為她們娘倆……”
她說著,竟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抬起袖子去抹。
小劉見狀,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幹淨的手絹遞過去:“您別激動,先擦擦。”
“唉,謝謝姑娘。”胡招娣接過手絹擦了把眼淚,歎了口氣,“你們可能不知道,我跟我那前頭的老伴兒溫學儒,一年多前就離了。跟婉婉她們……現在也說不上有啥關係了。可那孩子畢竟是我一手帶大的啊……”
她抬起淚眼,看了看李公安又看看小劉,臉上露出痛苦和不解,“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自打她結了婚,就跟我們疏遠了,不怎麽來往了……許是……許是現在條件好了,瞧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吧……”
“說重點!”李公安眉頭一皺,筆尖在紙上一頓,言辭陡然淩厲,“那晚你和溫情,到底在幹什麽?”
胡招娣又是一“哆嗦”,像是被嚇住了,磕磕絆絆地回答:“哎……我說,我說。那天……溫情是回來了一趟,吃了晚飯,天剛擦黑那會兒,就回學校去了。我收拾了碗筷,也就早早躺下睡了。”
“星期五晚上,第二天就是周末,溫情既然回了家,為什麽又要趕回學校?”李公安緊追不舍。
胡招娣眼神閃爍了一下,歎道:“家裏屋子小,燈又暗,她沒法學習,這不是回來看看我,就回學校了。她很少在家裏住。”
小劉聽了,微微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
李公安沒表態,隻是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