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是你小嬸
馮秀蘭買菜回來,除了煙酒糖茶,隻買了這兩日親戚在家吃用的菜。
她見陸晏在庫房進進出出的幹活,有些意外也有些心疼,畢竟自己兒子什麽樣,她心裏還是有數的,怎麽忽然這麽勤快了。
“秀蘭。”陸軍在庫房門口喊她。
“爸怎麽了?”馮秀蘭恭敬上前。
“好好管管你兒子,家裏這麽親戚都幫著忙活,他就知道在屋裏躲清閑!”陸軍訓斥起大兒媳一點沒留情麵。
馮秀蘭皺眉,連忙道:“爸,您別生氣,回頭我說他。”
“嗯。”陸軍背著手又進了庫房。
馮秀蘭來到廚房,溫婉隨後也跟了進來。
馮秀蘭在公公那裏受了氣,正沒處發泄:“溫婉,你把這土豆削了皮。”
溫婉本就是來廚房打下手的,沒計較馮秀蘭的語氣:“大嫂,要削多少個?”
馮秀蘭沒好氣地回了句:“吃飯的人這麽多,都削了,這麽大個人了這麽點眼力見沒有!”
廚房裏的兩個幫傭的阿姨聽了,對視一眼,連忙接著幹自己手裏的活,裝沒聽到。
溫婉沒理會她,找了個小馬紮,坐著拿起土豆和削皮刀。
馮秀蘭切著肉,刀落在案板上“咚咚”作響。
她餘光瞥見溫婉安靜的背影,心裏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憑什麽自己和兒子被老爺子訓,這個弟媳總能在公公麵前落個好?
“削幹淨點,要是土豆皮都沒去幹淨,上桌讓人笑話!”馮秀蘭又甩出一句。
旁邊洗菜的趙阿姨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又趕緊低下頭。這大兒媳,明顯是心裏不痛快,拿小兒媳撒氣呢。
溫婉小心地削著手上的土豆,隻淡淡回了句:“大嫂放心,我做事向來幹淨,尤其是吃進嘴裏的東西,更不敢馬虎。”
馮秀蘭被這話噎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切肉的刀放在案板上,動也沒動。
陸晏搬完幾趟酒壇子,溜達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溫婉。
她坐在小馬紮上,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白皙細膩的脖頸,幾縷碎發被汗水沾濕貼在頰邊。
這畫麵讓陸晏心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剛才被爺爺硬叫下來幹活的不爽,在此刻全然消失幹淨。
“媽,晚上吃什麽好吃的?”陸晏開口,眼睛卻仍黏在溫婉身上。
馮秀蘭見兒子來了,壓下火氣:“都是你愛吃的,紅燒肉,再炒幾個菜。累了吧?快歇著去。”
“不累,我看看。”陸晏不但沒走,反而走了進來。
他在溫婉旁邊站定,踢了踢地上的菜籃子,彎下腰:“喲,削這麽多土豆啊,小嬸可真能幹。”
他故意把“小嬸”兩個字咬得有些輕佻。
溫婉仿若未聞,拿起最後一個土豆。
陸晏靠得極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
溫婉將身體往旁邊側了側,手上動作加快,利落地削完,將土豆扔進清水盆裏,濺起的水花落在陸晏的褲腳上。
“削好了,大嫂。”溫婉站起身,端起那盆削好的土豆。
馮秀蘭看著她白嫩的臉恬靜淡定,一口氣堵在胸口,揮揮手:“放著吧,讓趙阿姨切。你去把外麵晾著的幹菜收進來,晚上要用。”
“好。”溫婉應聲,轉身就往外走。
陸晏盯著看著她的纖細背影,柔軟的腰肢,眼神暗了暗,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媽,你看她……”陸晏對著馮秀蘭抱怨。
話音未落,已經走到門口的溫婉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眼神清冽地看向陸晏:“我年紀雖然和你差不多,但我是你小嬸。你是陸家長孫,更該知道什麽場合說什麽話,做什麽事。廚房是準備全家吃食的重地,閑雜人等沒事少晃悠,免得添亂,也免得落人口實,說陸家的孩子沒規矩。”
陸晏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僵住,臉色難看起來。
馮秀蘭也愣住了,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一句。
趙阿姨和李阿姨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心裏卻對這位溫和沉靜的陸家小兒媳刮目相看。
溫婉說完,走到晾衣繩前,開始收上麵掛著的蘿卜幹、豆角幹。
廚房內,一片詭異的寂靜。
馮秀蘭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斥道:“還不出去!”
陸晏陰著臉,眼神陰鷙地盯了院中溫婉一眼,冷哼一聲甩手走了。
溫婉利落地收好幹菜,抱了滿懷,走回廚房。
她將幹菜放在筐裏:“大嫂,幹菜收好了,現在用水泡上?”
馮秀蘭回頭瞥了她一眼:“放著吧,晚點我自己弄。”
溫婉點點頭,洗淨手擦幹。
陸祁川回來時,天色將暗未暗,最後一抹橘紅的霞光染在天邊。
停好車,他一眼就看見了屋簷下站著的溫婉。
她微微抬頭向他看來。
“怎麽站在這兒?”陸祁川走近,低聲問。
“剛忙完,歇口氣。”溫婉看著他,眼神裏帶著疲憊。
“進去吧,外麵有蚊子。”他自然地抬手,虛攬了一下她的肩,帶著她往屋裏走。
客廳裏已經坐了幾位遠房親戚,正陪著陸軍說話。
見陸祁川進來,都笑著打招呼。
“祁川回來了!”
“這小兩口站一塊兒,真般配!”
陸祁川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看向父親,叫了聲“爸”,見陸軍的點頭後,才轉向溫婉,聲音低沉:“累不累?要不要先上去歇會兒?”
這話讓在座的親戚都聽出了其中的維護和關切。幾位嬸娘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帶著笑。
溫婉搖搖頭:“還好,不累。我去廚房看看大嫂那邊要不要幫忙。”
陸祁川按住她的手:“你坐著陪爸說說話。”
他轉向陸軍,“爸,婉婉忙一天了,讓她歇歇。”
陸軍哪能不明白兒子的心思,笑嗬嗬地點頭:“對對,婉婉快坐下,喝口水。廚房有你大嫂張羅,夠人手了。”
溫婉便在陸軍旁邊的空位坐下,陸祁川則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落座。
他和親戚們聊著部隊裏無關緊要的閑事,卻時不時看向溫婉,見她確實隻是安靜聽著,臉色尚可,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