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趁著陸祁川打完點滴睡下,溫婉抱著他換下來的衣服,來到醫院走廊盡頭的水房。
水池旁邊的熟悉身影正在搓洗著毛巾。
她眉頭一皺,把搪瓷盆放進水池。
胡招娣側頭一看,笑了:“喲,是婉婉呀,怎麽來醫院了?”
她像忽然想到似的,一拍巴掌,水珠差點濺到溫婉身上:“瞧我這記性!是陸團長受傷了對吧?聽說……是骨折?”
她拖長了語調,湊近半步:“這要是落下病根,以後還能不能帶兵可就難說了。哎,你這後半輩子,怕是沒了指望嘍。”
溫婉懶得搭理她,在一旁揉搓著衣服。
胡招娣見她毫無反應,幸災樂禍地哼著小曲兒,端著洗好的衣物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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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晾完衣服,端著空盆回到病房時,陸祁川已經醒了。
一個小戰士正壓低聲音向他匯報著什麽。
見她進來,小戰士立刻噤聲,站直了身體。
溫婉識趣地放下水盆,轉身就要出門。
“溫婉,”陸祁川卻開口叫住她,“你也過來聽聽。”
溫婉有些疑惑地走過到床邊。
“繼續。”
“是,團長。”小戰士繼續匯報,“昨天,有人給溫情同誌送了一包東西,經檢查,裏麵是高中的數理化課本和一些複習資料,她這兩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學習,非常投入。胡招娣同誌除了必要的活動,也幾乎不出門。”
“嗯,繼續監視。”
“是。”小戰士敬禮轉身離開。
溫婉看著陸祁川緊鎖的眉頭,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句:“一個在醫院治療貧血的人,應該臥床好好休息才對……”
怎麽會拚命學習?
難道,溫情也知道了即將恢複高考的事?
她絕對不是重生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趙建華向她透露的!
溫婉想將自己的猜測告訴陸祁川。
可話到嘴邊,又猛然停頓,她要怎麽解釋得知恢複高考的事?
這消息,幾個月後才會正式公布。
她隻能換一種方式提醒。
她斟酌著開口:“祁川,溫情從來不是愛學習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背後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陸祁川抬眼看她,點了點頭:“這事,我會讓人特別注意。”
看他將自己的提醒聽進去了,溫婉才放心。
她彎腰想把水盆拿過來放回床下,卻忽然發現,尿壺的位置似乎有被移動過。
她站起身:“祁川,我們之間不用客氣,有什麽需要,一定要跟我說。”
她的目光微微掃過床下。
結合她有些突兀的話和眼神動作,陸祁川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她話裏的深意。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耳根微微發熱,低聲應道:“……嗯。”
為了掩飾尷尬,他又加了一句:“給我倒杯水吧。”
溫婉看他故作平靜的樣子,沒再說什麽,給他倒了杯溫水。
待他喝完水,溫婉拿出醫書,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專注地研讀起來。
陸祁川放下文件,瞥見她手裏那本年代久遠的書,問道:“還在研究你母親留下的那本醫書?”
這書是溫婉在空間裏找到的,已經跟爺爺確認過,正是當年贈予林美玲的那一本。
“嗯。”溫婉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困惑地說,“裏麵有很多我都看不太懂,可能……我需要係統地再多學一些醫學知識才行。”
陸祁川想到受傷時看見的一幕,某國科考船上的符號和溫婉母親留下的筆記裏的,一模一樣。
事情才剛有些苗頭,還需再深入調查。
他看著溫婉換了一本高中物理,重新坐回窗邊,繼續埋首學習。
陸祁川開口調侃她:“你這是要考大學嗎?還帶了這麽多書輪換著看。”
話一出口,他自己卻先怔了一下,像是被隨口說出的話點醒了,眉尾上揚。
他忽然改口:“溫婉,你去護士站借個輪椅來,我要去打個電話。”
“……嗯,好。”溫婉應著,心底卻是一驚,手指顫抖著合上了書。
陸祁川低垂著眼眸思考,並沒有注意到她神情的不自然。
護士站裏。
陸祁川筆直地坐在輪椅上,手握話筒。
“何教授您好,我是陸祁川,抱歉打擾您……”
溫婉站在幾步之外,聽不真切,但能看到路氣喘愈發凝重的側臉,她的心也一點點懸了起來。
……
掛斷電話,溫婉上前,默默地推著陸祁川回到病房。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挪到**。
剛安置他坐好。
她抬頭,想問他是想坐著還是躺下休息,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裏。
她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陸祁川靜靜地看著她,幾秒後,才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領導人同誌即將召開教育座談會的事?”
溫婉的呼吸一窒,慌忙垂下眼皮,濃密的長睫如蝶翼般顫動,迅速遮蓋住眼裏翻湧的情緒。
再抬眼時,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帶著茫然和好奇。
“什麽教育座談會?我沒聽說過呀。”
陸祁川緊緊盯著她的臉,說出更震撼的消息:“是關於……恢複高考一事……”
溫婉的心撲騰撲騰地狂跳著,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問:“什麽?是要恢複高考了嗎?是真的嗎?”
兩人對視著。
溫婉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片刻,陸祁川眼底銳利如鷹隼的光芒緩緩收斂:“沒事。”
“……哦。”溫婉暗暗鬆了口氣,轉身推著輪椅出了病房。
關好門,她靠著冰涼的牆壁,才敢深深地呼吸了幾口空氣。
陸祁川的氣場實在太強大了。
跟他生活在一起久了,她幾乎快要忘了,他是個何等敏銳又洞若觀火的男人。
她心有餘悸地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空間和重生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
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尤其是在他麵前。
病房裏,陸祁川靠在床頭,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
溫婉剛才的僵硬和眼底飛快閃過的驚慌,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她果然知道。
但她為什麽會知道?這個消息目前隻有極少數的人知道,並且還在商議階段。
他閉上眼睛,整理著近日的所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