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軍嫂,但有億點點物資

第二十九章 鴻門宴,請君入甕

夜色如墨,窗外的風聲都帶著幾分蕭索。

薑知夏躺在**,身體僵直,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趙嫂子那張勢在必得的臉,梁曉慧驚慌失措的眼神,還有“投機倒把”那四個沉甸甸的字,像巨石一樣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身旁,陸硯舟呼吸平穩,像是睡熟了。

但薑知夏知道,他醒著。

“躲不掉。”

黑暗裏,陸硯舟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薑知夏嚇得一跳。

她轉過身,對上他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雙眼。

“那怎麽辦?把東西都轉移走?可空間裏的東西……”她的話語裏透著一絲無助。

“不。”陸硯舟打斷了她,“不但不藏,我們還要大辦。”

薑知夏的腦子嗡的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辦?你瘋了?這不是把臉湊上去讓她打嗎?”

“藏起來,就等於默認了心虛。”陸硯舟坐起身,拉著她也坐了起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砸進她心裏,“我們把東西都擺在明麵上,光明正大地辦。她要舉報,就讓她來,當著所有人的麵來。”

他的計劃大膽得似乎瘋狂。

薑知夏的心跳聲快蓋過了風聲。

她盯著陸硯舟,知道他沒開玩笑。

置之死地而後生。

與其被動地等著審判,不如主動出擊,將戰場擺在自己家裏。

薑知夏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裏亂麻似的線索瞬間被捋清了。

對,不能怕!怕就輸了!

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頭頂,她反手握住陸硯舟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上了一絲冷意,“她想讓我死,我也不能讓她好過。”

她甩開陸硯舟的手,翻身下床。摸索著從箱底的布包裏,掏出一個手帕裹著的小本子。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將本子遞給陸硯舟。

“這是什麽?”陸硯舟接過,入手很薄。

“是趙嫂子的“證據”。”薑知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監視我,我也沒閑著。她每次去黑市交易的時間、地點、跟什麽人、換了什麽東西,我都記下來了。”

陸硯舟翻開本子的手頓住了。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妻子,昏暗的光線裏,她的臉龐輪廓分明,眼神裏閃爍著他從未見過的鋒芒。

他一直以為,她隻是個需要他護著、有點小秘密的妻子。

沒想到,她早就自己磨好了爪子。

陸硯舟心裏一震,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別的,但更多的是驕傲。

他合上本子,重新塞回她手裏,然後將她整個人緊緊摟進懷裏。

“我媳婦兒,真厲害。”他低聲在她耳邊說。

薑知夏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這一仗,她不是一個人。

第二天,陸家的小院一反常態地熱鬧起來。

濃鬱的肉香從廚房裏飄出,勾得整個院子的孩子都饞得直流口水。

薑知夏在廚房忙活,臉上掛著笑,看不出一點昨晚的愁容。

陸硯舟則抱著小念夏在院子裏,跟來串門的王大媽和幾個鄰居聊天。

梁曉慧也來了,她一進門就拉著薑知夏,神色緊張:“知夏姐,你這是幹什麽呀?怎麽還……”

“噓。”薑知夏對她眨了眨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放心,看戲就好。”

梁曉慧一愣,看著薑知夏胸有成竹的樣子,雖然心裏還是七上八下,但也不好多問了。

很快,桌上就擺滿了菜。

油光鋥亮的紅燒肉,香氣撲鼻的燉雞湯,還有一條清蒸魚,旁邊配著幾樣爽口的素菜。

在如今這個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年頭,這樣一桌菜,堪稱奢華。

王大媽看得直咂舌:“哎喲,知夏,你這可太破費了!給孩子過個周歲,用不著這麽鋪張。”

“王大媽,您嚐嚐。”薑知夏笑著給每個人夾菜,“硯舟攢了小半年的票,就為了今天呢。”

眾人歡聲笑語,給小念夏唱著不成調的生日歌。

小家夥被眾人圍著,咯咯地笑個不停,抓著一塊點心啃得滿嘴都是。

薑知夏和陸硯舟對視一眼,彼此的臉上都掛著笑,但隻有他們自己清楚,這笑容背後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他們在等。

等那條準備了許久的毒蛇,自己鑽進布袋裏。

隻見趙嫂子推門進來,一臉得意,身後還跟著個穿中山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她指著滿桌的菜,聲音又尖又利:“張幹事,您看!人贓並獲!我舉報陸連長家投機倒把,這就是證據!”

“我向組織舉報了陸連長家的問題,今天正好來核實情況。”

薑知夏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緊緊抓住陸硯舟的手,手心裏滿是冷汗。

王大媽和梁曉慧一家也都愣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張幹事走進屋子,目光在桌上的菜品上掃了一遍。

“陸同誌,請問這些食物是從哪裏來的?”

他的聲音冷硬,充滿了質疑。

“在目前這種困難時期,普通職工家庭很難弄到這麽豐盛的食物。”

陸硯舟站起身,神色鎮定。

“這些都是我妻子正常購買的食材,做給孩子過生日。”

“正常購買?”趙嫂子冷笑一聲。

“張幹事,你看看這桌子上的菜,哪一樣是供銷社能買到的?”

她指著紅燒肉。

“這肉質這麽好,分明就是黑市貨!”

又指著那條魚。

“這魚這麽新鮮,肯定是私人交易得來的!”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簡易蛋糕上。

“還有這個所謂的生日蛋糕,用了多少雞蛋和麵粉?在這種時候搞這種奢侈的東西,這不是資產階級思想是什麽?”

張幹事在小本子上記錄著什麽,表情越來越嚴肅。

薑知夏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努力保持鎮定,但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滾。

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

趙嫂子選擇了這個最幸福的時刻發難,而且還帶來了紀律幹事。

她顯然是有備而來,想要一擊致命。

小念夏似乎感受到了大人們緊張的情緒,開始不安地哭泣起來。

陸硯舟抱過兒子,輕拍著他的後背。

但他的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趙嫂子。

屋子裏的溫馨氣氛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和危險。

一場硬仗,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