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省級改革方案,震撼登場
三天後,一份名為《關於農業生產模式改革的若幹建議》的方案,被呈送到了省農業廳。
方案的扉頁上,隻寫著一個名字:薑知夏。
省農業廳,一間掛著“農業技術推廣站”牌子的辦公室裏,辦公室裏煙霧繚繞,幾個老頭子誰也不說話,隻顧著悶頭抽煙,煙灰缸都快滿了。。
幾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圍坐在一起,麵前都攤著同一份方案。
“簡直是胡鬧。”
一位戴著老花鏡,資曆最老的專家王教授,王教授把方案“啪”地摔在桌上,搪瓷缸子裏的茶水都震了出來。
“高產育種?精準施肥?測土配方?這些詞我聽都沒聽過。”
他指著方案上的幾個標題,指著方案的手,指尖都在哆嗦。
“還有這個,預測畝產增長百分之三十到五十?這是報告?我看是吹牛不上稅!我們搞了一輩子農業,誰敢說這個話。”
旁邊一個稍年輕的專家附和道。
“是啊王老,這份報告我看了一上午,裏麵的很多提法,過於理想化了,完全離了我們省的實際情況。”
“一個軍嫂,她懂什麽農業?我看就是異想天開。”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廳長周文海走了進來。
他手裏也拿著那份方案,周文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裏不是生氣,倒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又驚又疑。
“大家都在啊。”
周文海把方案放到桌上。
“周廳,您來得正好。這份方案,您怎麽看?這簡直是對我們農業工作的藐視。”
王教授的火氣還沒消。
周文海沒有立刻回答,他環視一圈,緩緩開口。
“這份東西,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裏麵的很多東西,我也看不懂,甚至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反複核算了報告裏的數據模型,邏輯是自洽的。它提出的問題,也確實是我們目前農業生產的痛點。”
他拿起報告。
“我們不能因為看不懂,就直接否定。老夥計們,咱不能抱著老黃曆不放。新的東西,不管好壞,總得讓人家亮個相吧。我提議,召開一次方案論證會,讓提交方案的薑同誌,親自來給我們講一講。”
“這……”
王教授還想反駁,但看到周文海堅決的態度,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好,我倒要看看,她能講出什麽花來。”
論證會定在兩天後。
省農業廳最大的會議室裏,長條會議桌的兩側坐滿了人。
一邊是省裏農業領域的權威專家和各級領導,每個人都表情嚴肅,帶著審視。
對麵長桌空****的,就坐了兩個人,一個薑知夏,一個陸硯舟。
陸硯舟今天特意請了假,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安靜地坐在薑知夏身側,他沒出聲,隻是把自己跟前的溫水杯,輕輕推到她手邊。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周文海作為主持人,簡單開了個場。
“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論證一份特殊的改革方案。下麵,有請方案的提出者,薑知夏同誌,為我們闡述她的核心理念。”
薑知夏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欠身。
她沒有半分緊張,從容地打開了自己帶來的資料。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大家好。”
“我的方案核心,可以概括為八個字:科學育種,精準耕作。”
她話音剛落,對麵的王教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誰都聽見了。
一個領導抬了抬手,示意薑知夏繼續。
“所謂科學育種,是建立在一套全新的雜交篩選理論上,通過對親本性狀的分析,大幅度縮短育種周期,並定向優化作物的抗病性與產量……”
“停一下。”
王教授打斷了她。
“薑同誌,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美好。但育種工作,動輒就是八年十年,你說縮短就縮短?依據是什麽?你所謂的全新理論,又是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尖銳且直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薑知夏身上。
薑知夏平靜地回答。
“這套理論,不是我的。是一位前輩一輩子的心血,我隻是個整理筆記、動手試試的人。至於依據……”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報告,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這是我在農場試驗田裏,用兩個月時間培育出的一批小麥種子。這是它們的生長數據記錄,包括發芽率,分蘖數,以及抗倒伏能力測試。”
報告被分發下去。
專家們人手一份,起初還是漫不經心,可當他們看到報告上那些詳實到每日變化的具體數據,以及最終得出的驚人結論時,專家們臉上的不屑慢慢消失了,一個個像被點了穴,定定地看著手裏的數據。
“兩個月……這怎麽可能……”
有專家喃喃自語,反複翻看著那份數據,試圖找出破綻。
薑知夏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她的闡述。
“接下來是精準耕作。簡單來說,就是我們的土地缺什麽,我們就補什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憑經驗,一把撒。”
“我們通過對土壤樣本進行係統分析,測定其中氮、磷、鉀等關鍵元素的含量,然後根據不同作物在不同生長階段的需求,製定出最優的施肥配方。”
她又拿出另一份圖表。
“這是根據我們農場不同地塊的土壤樣本,分析出的養分分布圖。大家可以看到,即便是同一片農場,東邊和西邊的土地,養分差異也很大。傳統的施肥方式,必然會導致一部分土地養分過剩浪費,另一部分則嚴重不足。”
王教授看著那份五顏六色的分布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搞了一輩子農業,隻知道有肥地和貧地之分,何曾想過,土地裏的學問,能精細到這種程度。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說的比唱的好聽!。”
另一個專家強行找回場子。
“你這些數據,誰知道真假?就算都是真的,也隻是小範圍的實驗。要推廣到全省,風險太大了。萬一失敗,這個責任誰來負?”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薑知夏沒有被問住,她沒坐著,反而站到了會議室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我明白各位的顧慮。所以,我並不建議立刻全省推廣。”
她的提議讓所有人一愣。
“我懇請省裏,能劃撥一塊試驗田給我。一塊條件最差,產量最低的土地。給我一年的時間,我會用事實和數據,來證明這套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成功,增產的糧食全部上交。如果失敗,我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薑知夏的魄力和自信震撼了。
他們見過各種各樣的報告,聽過各種各樣的豪言壯語,但從未有一個人,敢用最差的土地,立下這樣的軍令狀。
陸硯舟始終沒有說話,但他放在膝上的手,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心裏就一個念頭:這是我媳婦。
許久,坐在主位的一位省領導緩緩開口。
“城北的紅楓嶺,有五百畝鹽堿地,荒了快三年了,種什麽都長不出來。就把那裏,劃給你做試驗田。”
這個決定讓周文海都吃了一驚。
紅楓嶺是全省出了名的老大難,土壤鹽堿化嚴重,幾乎是不毛之地。
把那裏給薑知夏,這已經不是考驗,而是刁難。
“好。”
薑知夏卻一口答應下來,臉上沒有絲毫為難。
“一言為定。”
這場論證會,以一個誰也沒想到的結果落幕。
……
消息傳回軍區大院,李嫂子正在家裏嗑瓜子。
聽完小姐妹添油加醋的轉述,她手裏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什麽?省裏不僅認了她的方案,還給了她一塊地?”
“是啊,聽說是在論證會上,把那些老專家都給說服了。”
李嫂子氣得胸口起伏,抓起桌上的一個碗就想摔。
可想到摔了還得自己花錢買,又硬生生忍住了。
“紅楓嶺?那不是塊廢地嗎?”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她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她薑知夏有什麽通天的本事,能讓鹽堿地裏長出金疙瘩來!”
她覺得,自己看笑話的機會,終於要來了。
走出省政府大樓,傍晚的涼風吹在臉上。
薑知夏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座莊嚴的建築。
新的征程,從今天正式開啟。
“紅楓嶺是塊硬骨頭。”
陸硯舟走到她身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薑知夏攏了攏外套,上麵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我知道。”
她轉過頭,看著陸硯舟。
“我知道難。但他們不知道,我這人,專治各種不服,就喜歡啃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