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小鎮商機:美食作坊的萌芽
是王阿婆。
薑知夏和陸硯舟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陸硯舟上前一步,拉開了院門的木栓。門外,站著一個身形微胖、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是隔壁的王阿婆。她手裏端著一個空碗,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局促。
“那個……不好意思啊,這麽晚了還來打擾。”王阿婆的視線越過陸硯舟,一個勁兒地往院子裏瞟,鼻子還使勁嗅了嗅,“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家晚上……是不是燉肉了?那個香味,哎喲,把我肚子裏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薑知夏忍著笑,走了過來。
晚飯的菜還剩了一些,她轉身回屋,用幹淨的碗撥了小半碗香氣四溢的野山菌燉雞,又放上兩塊金黃的玉米餅,遞了出去。
“王阿婆,是我們剛搬來,晚飯做得多了點。您不嫌棄就嚐嚐。”
王阿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看到了什麽寶貝,連忙接過來:“哎喲,這怎麽好意思!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嘴上說著客氣,她的手卻把碗端得穩穩當當。
看著王阿婆千恩萬謝地回了家,薑知夏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特色農產品精加工,私房美食。
這第一塊敲門磚,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第二天一早,陸硯舟就動手了。
院子角落裏有個廢棄多年的柴房,蛛網遍布,積滿了灰塵。
陸硯舟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開始清理。他動作利落,沒多久就把裏麵的雜物清掃一空,又提來清水,仔仔細細地衝刷了一遍。
薑知夏則趁著他不注意,悄悄從空間裏取出了幾樣“秘密武器”。
一個太陽能的LED燈,被她偽裝成普通的燈泡安在了房梁上。
幾塊光滑的不鏽鋼板,被她解釋為“托朋友從城裏淘來的舊廚具”,鋪在了新砌的土灶台上。
最重要的是,她還弄來了一個小型的真空包裝機和幾套精致的玻璃瓶。
一個簡陋卻幹淨、功能齊全的小作-坊,就這樣在夫妻倆的默契配合下,迅速成型。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小小的柴房就成了薑知夏的秘密基地。
她從空間裏取出經過改良的青梅。那種青梅,個頭飽滿,顏色翠綠欲滴,早已沒了原本的酸澀,隻剩下滿口的清甜和果香。
泉水浸泡,手工去核,冰糖慢熬。
當墨綠色的梅肉在鍋中咕嘟咕嘟地翻滾,逐漸化為晶瑩剔透的琥珀色醬汁時,一股酸甜交織的濃鬱香氣,霸道地衝出柴房,彌漫了整個小院。
正在院子裏和幾個小夥伴玩翻花繩的小念夏,第一個聞到了味道。
“媽媽!好香呀!”
小念夏丟下手裏的繩子,像隻小饞貓一樣循著香味跑了過來,扒在柴房門口,眼巴巴地往裏瞅。
跟她一起的,還有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是附近鄰居家的。
薑知夏笑著招招手,用小勺子給每個孩子都分了一點點剛出鍋、還溫熱的青梅果醬。
“哇!甜的!”
“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比我媽買的糖還好吃!”
孩子們瞬間就被這前所未有的美味征服了,一個個吃得眯起了眼睛,臉上全是幸福。
恰好王阿婆又端著一籃子自家種的青菜過來串門,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這股讓她口舌生津的香味。
“知夏!你又在鼓搗什麽好吃的呢?”
薑知夏順勢將一小罐包裝好的青梅果醬和一包剛烘幹的薄荷茶葉遞了過去。
“王大媽,自己做著玩的,您嚐嚐鮮。”
王阿婆打開罐子,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裏。
下一秒,她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天爺!這……這是青梅做的?!”她滿臉的不可思議,“咱們這兒的青梅酸得倒牙,你怎麽能做得這麽好吃?!”
這味道,酸甜適中,果香濃鬱,口感綿密,回味無窮。比供銷社裏賣的那些死甜死甜的罐頭,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個檔次。
王阿婆當即一拍大腿:“知夏啊,你這手藝,不去鎮上趕集賣,簡直是屈才了!我跟你說,就你這果醬,拿到集市上,保準搶瘋了!”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明天就是鎮上大集,你趕緊多做點!到時候我陪你去,我幫你吆喝!”
王阿婆的熱情,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薑知夏的信心。
當晚,陸硯舟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張蓋著紅章的紙。
“臨時攤位許可,還有衛生證明。”他將紙遞給薑知夏,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我托了點關係,都辦妥了。手續齊全,沒人能找麻煩。”
薑知夏看著他,心中一暖。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默默地為她鋪平所有道路,掃清所有障礙。
次日,天剛蒙蒙亮。
薑知夏和陸硯舟就推著一輛借來的板車,載著幾十瓶青梅果醬、薄荷果醬,還有上百個小紙包分裝的薄荷茶、**茶,來到了小鎮的集市。
王阿婆果然守信,早早就在集市口等著了,還拉上了另外兩個相熟的大媽,組成了臨時的“啦啦隊”。
集市上人聲鼎沸,賣什麽的都有。
薑知夏的攤位很簡陋,一張木板,一塊幹淨的白布,上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晶瑩剔透的果醬瓶和牛皮紙包裝的茶包。
起初,根本無人問津。
大家對這個陌生的麵孔和沒見過的東西,都抱著觀望的態度。
王阿婆急了,扯開嗓子就開始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新做的果醬,獨一份的口味!不好吃不要錢!”
然而效果甚微。
薑知夏不慌不忙,她打開一瓶青梅果醬,用準備好的竹簽,挑起一點點,遞給一個路過的小孩。
那股獨特的、清新的酸甜香氣,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小孩嚐了一口,眼睛“唰”地就亮了,拉著他媽媽的衣角就不肯走。
“媽媽,買!我要吃這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薑知夏準備的試吃品,成了最有效的廣告。獨特的香氣和絕佳的口味,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人群中傳播開來。
“哎,你聽說了嗎?那邊新來的那個小媳婦,賣的果醬好吃得很!”
“真的假的?”
“我剛嚐了,那味道,絕了!我準備給我家那口子也買一瓶!”
不到一個小時,薑知夏的攤位前就圍滿了人。
“老板,給我來一瓶青梅的!”
“我要那個薄荷的!聞著就清爽!”
“茶包怎麽賣?給我來五包!”
生意好得出乎意料。
薑知夏和幫忙收錢的陸硯舟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帶來的幾十瓶果醬和上百包花茶,在上午十點剛過,就宣告售罄。
數著手裏那一把零零整整的鈔票,足足有三百多塊。
這幾乎是鎮上一個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了。
雖然和在京城時不能比,但這筆錢,卻讓薑知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靠自己的雙手和智慧,堂堂正正賺來的第一桶金。
就在她收拾攤位,準備收工回家時,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小姑娘。”
薑知夏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對襟短褂,麵容清瘦,眼神銳利的老人,正站在她的攤位前。老人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板車上,又緩緩移到她的臉上。
他的手裏,還捏著一個薑知夏賣出去的,裝著薄荷茶的牛皮紙包。
薑知夏認得他。
鎮上那家生意最好的老字號醬園,“福滿園”的掌櫃,姓陳。
陳掌櫃沒有說話,隻是打開了那個紙包,撚起幾片幹枯的薄荷葉,放在鼻尖下輕輕一嗅,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