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妯娌
餘國慶也很快追了上來,手裏還拿著一個三角粽,湊到袁巧兒邊上問她:“你娘說,這樣的頭兒尖尖的粽子都是你包的,是也不是?”
袁巧兒飛快地看了眼他手裏的粽子,低頭“嗯”了一聲,餘國慶頓時笑了,剝開粽葉,張口將大半個粽子咬了下來,看得袁巧兒目瞪口呆,齊悅則在邊上偷笑。
餘國慶本也是要笑的,但很快他被噎住了,他忙伸長脖子用力往下咽,一張臉漲得通紅,齊悅哈哈大笑,衝他擺手:“你快跑去我家喝水去。”
或許是噎得難受,也或者不想在袁巧兒麵前繼續丟臉,餘國慶真的跑去袁家。
齊悅捂著肚子笑,笑得眼淚都往外流,原來嘴油舌滑如餘國慶,在喜歡的女孩子麵前也有丟臉的時候。
但雷軍呢,他在她麵前似乎從未失過態。
齊悅忽然不那麽肯定,雷軍對她的感情了。
這會,他該是收到周瓊的信了,他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姐姐,你怎麽了?”袁巧兒聽著她的笑聲有些不對,連忙拉起她擔憂地問道。
“沒事。”齊悅擦掉眼角的淚水,笑著對她道,“就是笑得過了,咱們也回去吃粽子,剛出鍋的,最香了。”
說完,拉著袁巧兒往齊家奔,進了門,從鍋裏撈出兩個粽子,一個給了袁巧兒,一個自己剝開往嘴裏塞,香甜的粽子很快治愈了她的心情。
餘國慶這會已經喝過水,咽下了口中的粽子,再次湊到齊悅跟前,確切的說是袁巧兒跟前,她不願當電燈泡,跑去灶房給她娘打下手做飯。
因為棚子裏的鍋被粽子占著,所以她們來灶房做飯,王淑芬掀開草簾子走進來,笑嘻嘻地問齊悅:“悅丫頭,你們今晚吃什麽?”
在農村,因為白日繁忙,便習慣將晚上這一頓做得較為豐盛,節日時也把晚上這頓當作正餐。
齊悅其實很佩服王淑芬,不過前一天跟人如何吵鬧,第二天照樣笑臉相迎,當然她有所求時笑容會更燦爛,比如現在這會兒。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齊悅也笑著回道:“嬸娘,黃醫生給我們送了一段排骨做回禮,我們準備燉骨頭湯給爺爺補身體。”
這話一出,王淑芬一早打好的腹稿就不好往外吐了,她哈哈笑兩聲:“我們二房沒有攀上黃醫生那樣的好人家,沒得好物給你爺爺補身體,還是悅丫頭本事大……”
齊悅打斷她的話:“嬸娘,這跟本事大小沒關係,隻跟孝心有關,我看嬸娘包了粽子,這會也該熟了吧,送三五個給爺爺,爺爺肯定開心。”
王淑芬一聽齊悅開口就三五個粽子,氣得差點沒倒仰,但她還真不能說不送,畢竟有孝心在這壓著呢,她咬了咬牙走到火還沒滅的灶台邊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又啪地蓋上:“還得過一陣才熟透,等熟透我給你爺奶送三個粽子。”
灶房有三個灶台,王淑芬用來煮粽子的正是最左邊的那個鍋,齊悅抬眼瞅了一眼就知道鍋裏的粽子其實已經熟透,但她也沒有戳穿她,隻點頭道:“我幫二嬸看著火,等熟了我叫二嬸,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王淑芬差點衝口說:誰稀罕你幫我看火了?
半響,壓下火氣,皮笑肉不笑道:“我看再過三五分鍾,粽子就熟透了,我自己守著就是,不勞煩你了。”
“反正我也要在灶房做飯,不過是順便的事。”齊悅笑著回答。
王淑芬見躲不過去,直接打開鍋蓋,拿了個碗,憤憤的裝了三個粽子,端著碗去了院子,提著嗓門喊著:“爹,娘,我給你們送粽子來了。”
齊老太太抬了下眼皮,有心想要撅回去,但被齊永福用眼神製止,隻得抬手接住,卻沒忍住刻薄一句:“送禮不送雙,就這三個粽子,我們老兩口怎麽分啊?”
王淑芬尬笑了一下,眼睛一轉有了主意,衝著東廂房喊道:“三弟妹,你也給爹娘拿三個粽子來,就能湊個雙數了。”
王桂琴隔著窗戶聽到王淑芬的喊聲,氣得牙直癢癢,她原本是想拿兩個粽子意思一下,這下被王淑芬逼得她又得添一個。
一個粽子二兩糯米,都夠熬一鍋粥了,這下全撒出去了。
再恨得要死,打開門後王桂琴都是一臉溫柔的笑:“我正想著給爹娘拿粽子呢,誰想二嫂趕在我前頭,我現在就去灶房取了來。”
笑語盈盈,去了灶房,打開第二口鍋,真個取了三個粽子送給老兩口,隻不過個頭有些小。
觀摩了整個過程的齊悅,忍不住搖頭失笑,邊上餘秀蓮對她道:“去拿兩個碗,各裝四個粽子給你二嬸娘和三嬸娘送去。”
齊悅搖頭:“給三個,多了也得不了好,反倒讓人以為我家的便宜很好占。”
“你這孩子……”餘秀蓮不知道說什麽好,而齊悅已經起身走了。
得了粽子的王淑芬和王桂琴卻沒一個開心,王淑芬衝齊悅撇了撇嘴:“就三個粽子,都不夠我家五口人分的。”
王桂琴笑著對她道:“悅丫頭做粽子也能做出新奇,花豆比米都放得不少。”
齊悅對王淑芬道:“我原想給二嬸娘送五個粽子的,但你給爺奶送了三個,我一個做侄女的,總不好越過嬸娘去。”
她對王桂琴則是俏皮一笑:“還是嬸娘了解我,是喜歡花豆的口感多過糯米。”
說完,不理會兩位嬸娘的臉色,自回了灶房,跟餘秀蓮學了一遍。
原本覺得齊悅太過計較的餘秀蓮,這下也隻是歎氣:“我原覺得我是大嫂,本該照顧弟妹,卻原來沒一個人記我的好。”說完這話,又有些不忿地說道,“她們怎麽不說,我這粽子做的比她們兩家的都大,而且裏麵還加了肉丁,她們哪裏吃了虧了?況且,我送了她們,他們難道不應該回贈嗎?”
齊悅笑了笑:“在她們看來,送給爺爺奶奶的三個粽子,都要落入咱大房人的口中,那她們自是已經送過了。”
餘秀蓮一愣,而後自嘲:“跟她們做妯娌十幾年,我卻還沒有你這個做侄女的對她們了解。”
“娘不過是之前顧著情麵,沒看透罷了,而我卻能置身事外。”
“大姐,悅悅,你倆在裏麵說什麽悄悄話呢?”雲國慶尋到灶房,衝她們笑問。
“沒說什麽。”餘秀蓮起身敷衍過去,又問她娘的身體可好,而後又要出去撿粽子給餘國慶帶回去。
餘國慶有些愕然,攔住她:“大姐,我還沒想走呢,你這是要趕我麽?”
餘秀蓮抬頭看了西邊太陽,嗔道:“你這會兒不走,難道還要等到太陽落山走夜路?”
餘國慶回頭看了一眼正跟齊明玩翻繩的袁巧兒,腳有些邁不動。
袁巧兒似有所覺,抬起頭就對上餘國慶的目光,小臉一下子紅了,忙垂下了頭。
齊明明叫了起來:“二姐你翻錯了,這次得往上翻。”
袁巧兒低聲認錯,但再次翻繩時還是弄錯了,氣得齊明明大叫。
餘國慶有些看不下去,走過去敲了齊明明一下:“別對你二姐大呼小叫。”
“要你管!”齊明明對餘國慶很不客氣,結果又挨了一下敲,氣得齊明明哇哇大叫,翻繩也不玩了,追著餘國慶打,但她又追不上餘國慶,隻在院裏不斷奔跑。
袁巧兒紅著臉衝入齊悅姐妹的屋子,餘國慶下意識地跟上去,卻正好被齊明明撲了個正著。
齊明明得意大笑,嘭嘭的拳頭砸在他身上,其實並不怎麽疼痛,但餘國慶卻高聲呼疼。
屋裏探出一張緊張的小臉,紅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