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工會主席
陸同誌眯著眼,打量眼前的房屋,突然說了一句:“這房子還行,看來他家家境還不算差,與他家結親也還算湊合。”
邊上秦世鳴聽了這話,憋的臉都綠了,這還算湊合,就你青光眼,還想娶皇帝家的公主不成?
不管心裏怎麽吐槽,但這青光眼畢竟掌控著他升職的機會,隻得堆滿笑奉承:“陸同誌能看上,我就放心了。”
劉同誌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一會你要辦砸了事兒,我有你好看。”
秦世鳴心裏嘔的要死,卻不敢甩臉子,陪笑兩聲,就上前衝半截院牆裏麵喊道:“大哥,我是世鳴,你在家嗎?”
前院沒人,但邊上臨時搭建的灶房隱約可見餘秀蓮和齊老太太,但秦世鳴沒有叫她們,而是直接喊不見人影的齊傳宗,是知道他這親家大哥麵憨,人心更憨,最後好糊弄。
不對,是好打交道。
果然,隻一喊,齊傳宗就走了出來,看到他和他身後的陸同誌愣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請他們進院子,又隔著屋子喊齊悅出來給他們倒茶。
齊悅還沒出來,齊老太太卻先從灶房裏麵出來了,一看到他就皺起眉頭:“我剛罵走了娟子,你又上來找罵嗎?”
秦時明趕忙起身,衝她鞠躬道歉:“娘,是小婿沒教導好娟子,讓她惹您生氣了,小婿給您道歉,讓您打罵出氣也是應該的。”
齊老太太被女婿噎得半死,但對上他這副任打任罵的模樣又不好發作,哼了一聲,轉頭對上陸同誌:“你這同誌從哪來的,別人家吵架,你來湊什麽熱鬧?”
秦世鳴被唬了一跳,心道他這丈母娘果然惹不得,一下子就給他一個狠的。他慌忙上前介紹陸同誌的身份:“娘,這是我在機械廠的同事,他……”
但話說到一半,陸同誌站起來抬手打斷他,麵向齊老太太自我介紹道:“老奶奶,我姓陸,名功成,是358機械廠的工會主席,這次是隨秦同事來你們這裏采風的。”
“什麽,你……你是主席?”齊老太太被嚇了一跳,就是邊上齊傳宗也坐不住,一下站起身,神色緊張,誠惶誠恐。
陸功成很滿意他們的反應,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卻先一步從後方響起。
“奶奶,這位陸同誌的主席職位與您老想的不一樣,他是358機械廠的工會主席,是為機械廠的工人們服務的,每到節假日負責給工人們發發毛巾肥皂什麽的。”
聽了7月的解釋,齊老太太一下子鬆懈下來,麵上還帶出一絲惱色,瞪了陸功成一眼:“就一個給工人發毛巾肥皂了,說得那麽嘚瑟幹什麽?欺負老婆子我沒有見識啊?”
被個鄉下老太太訓斥,陸功成的臉色黑了下來,但轉頭看到俏生生站在他身後的少女,火氣一下子散了,兩隻眼睛都不夠用了。
看到眼前這個給人放毛巾肥皂的窺覬她孫女,齊老太太那個不爽,橫身擋住他的視線:“你看什麽呢?回你們那什麽機械廠發毛巾去!”
少女嬌美的麵龐不見了,對上鄉下老太太滿是皺紋的刻薄臉,陸功成當場發作:“我不是發毛巾的,我是主席,發毛巾這樣的小事我吩咐下麵的幹事就行了!”
“哦,你不發毛巾,光指揮別人做,原來是個吃閑飯的。”齊老太太掀了掀眼皮,不陰不陽地懟了他一句,直把陸功成氣得瞳孔的青光都迸射出來。
秦世鳴之前被打斷話,便有些不爽,看不可一世的工會主席被他丈母娘懟得臉色發青,心底很是爽快,但見陸功成瞳孔裏的青光都透出來,驚了一跳,想要擋住他,齊老太太已經叫了起來:“哎呦,你這眼睛不是有什麽毛病吧?”
齊老太太還想湊近細看,秦世鳴終於衝到她身前,將她擋得嚴嚴實實:“娘,您看錯了,陸主席眼睛哪有什麽毛病?還有,陸主席不是吃閑飯的,是管著工人福利的,往年我和娟子給您帶的罐頭掛麵什麽的,都是陸主席吩咐幹事去采購,又吩咐幹事給我們發下來的。”
老太太被轉移了注意力:“這麽說,他這工會主席的權利還不小?”再看向陸功成的目光變得鄭重起來。
齊悅這會已經隱隱猜到秦世鳴齊月娟這對夫妻的目的,自是不會讓他們達成,她笑盈盈地衝齊老太太道:“奶奶,工會主席是為工人群體服務的,就跟咱爺爺這生產大隊長是為咱隊裏的隊員們服務一樣,你看咱家可曾從爺爺這大隊長身份上得到過好處?”
齊老太太剛剛浮動的心一下子被壓了下來,眼皮也耷拉下來,輕哼一聲:“為人民服務,累死自己,得了好處的全是別家。”說完瞪了齊悅一眼,“你在這磨蹭什麽,還不去灶房幫你娘做飯?”
訓完齊悅又訓齊傳宗:“你杵這幹什麽?窗戶的木條你都刨好了?”
父女倆被訓,卻難得得沒有生氣,齊傳宗“嗯”了一聲就轉身回後院,什麽工會主席,跟他沒關係,他還是刨好木條將窗戶都裝好後,趕緊辦“進火”酒才是正事。
齊悅則心情很好,脆生生的應了一聲轉身往灶房而去,她相信老太太的戰鬥力,足夠懟死秦世鳴這個不要臉的。
但沒想到,她剛蹲下幫她娘添火,齊老太太邁著小腳衝了進來,大聲問道:“悅丫頭,機械廠的工會招幹事,轉正後工資有三十四塊,你趕緊收拾好衣服跟你姑父去城裏。”
當的一聲,餘秀蓮手中的鍋鏟砸在鍋裏,她扭頭難以置信地問婆婆:“工廠的幹事?娘,您是說小姑他們廠子招幹事?”
“那還能有別的家啊?”齊老太太這會是一臉喜色,心道娟子這個沒良心的,可算辦了一件有良心的事,等回頭老頭子知道了也得誇她一句。
齊老太太這邊正高興,又催了齊悅一聲:“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回屋裏換身幹淨衣服。”
聽到催促,齊悅慢騰騰起身,拍掉身上沾上的草木灰,目光卻越過齊老太太,直對上她身後的秦世鳴,漫不經心地問道:“姑父,小姑沒告訴過你,我上次就拒了這幹事的工作嗎?”
秦世鳴原本隱帶得意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笑不出來了:“你……上次就拒了?”
“你個傻丫頭,幹事的工作可是文化人才能幹的體麵事,還能轉戶口到城裏,以後就吃商品糧了,你到底犯什麽傻給拒了!”齊老太太衝到齊悅身前,手指著她,滿臉氣憤。
秦世鳴醒過神,也忙附和:“你奶奶說得對,大侄女你可不能意氣用事,進了工廠當了幹事,你的身份就不同了。”
“有什麽不同?”齊悅盯著他追問。
秦世鳴的直覺告訴他,齊悅已經看透了他的目的,隻是他還是要臉的,有些話說不出口,好在有人說了。
“你進廠入工會當幹事,我是你直接領導,有什麽事我都幫你兜著,你隻需上班點個卯,之後是留在工會打毛衣,還是回家看孩子,都沒人敢說一句話。”陸功成背著雙手,踱著方步走進有些發暗的灶房,抬著下巴衝齊悅說道。
齊悅笑了起來:“合著我若進了工會做幹事,還得給人打毛衣看孩子當老媽子啊?”
陸功成愣了一下,回道:“工會的女幹事們都是這樣過的,若是攔著她們做這些,她們還會不高興。”
“她們高興做這些,但不代表我高興。”齊悅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