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門裏翻天,門外吃瓜
國營飯店也分高檔低檔,工農兵飯店就屬於當地最有麵子的飯店。
這功夫正是飯口,但空位還有,林汐選了個不起眼的旮旯,往那一坐,服務員磨蹭半天才過來點菜。
“吃什麽?”男服務員把菜單“啪”一扔,嘴裏刁個煙,熏得林汐直幹噦。
林汐看對方態度這個“愛吃不吃,不想伺候”的態度,挑眉。
但今天她是來看戲的,不想節外生枝,隨便點了菜。給了錢和票,就東張西望,想看看好戲的主角什麽時候來,又從哪登場。
結果這副模樣讓服務員以為她沒見過世麵,譏諷一句“哪來的土包子”,讓林汐很是無語。
沒一會兒,熟悉的麵孔進入視線,林汐趕緊低頭遮臉。
周惠芳前腳進門,林妍緊隨其後。母女倆神色匆匆,直奔東廂的包間,沒注意到角落的林汐。
包間的門被關上,隔絕了裏外的世界。
林汐倒也不急這一時,而是繼續等。
果然,不到十分鍾,許大剛閃亮登場!
許大剛帶著人風風火火衝進來,麵帶冷笑。
一開始他還擔心林汐給的時間地址不保準兒,萬一堵不到人就白折騰。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昨天就讓兄弟盯著這飯店。沒想到林汐說的一點不差,還真讓他蹲到了人!
服務員看許大剛一行人穿的土裏土氣,一看就是村裏出來的,上前攔人。
“你們幹什麽的?我們這可是高檔飯店,你當是工地大鍋飯呢?一盤菜頂你一天公分你信不?吃不起就趕緊出去,地踩髒了我還得拖!”
見服務員狗眼看人,許大剛一個眼神瞪過去。
身後的哥們兒會意,立馬就把服務員扯一邊,抬手就賞了一個耳光。
許大剛麵露狠意,指著那服務員的鼻子罵:“再敢逼逼賴賴,老子把你鼻梁子打飛你信不!”
服務員的臉被抽成了猴屁股,嚇得點頭如搗蒜,再沒了剛才的目中無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旮旯裏看戲的林汐暗罵一聲活該,順手給許大剛豎了個大拇哥,之後繼續吃瓜。
一個瘦高個兒的這時指著包間的門說:“就那兒,我親眼看她進去的,肯定不會錯!”
許大剛帶人直接往包間裏衝,之後裏麵就傳來了摔東西砸桌子的聲。
大堂經理聽著裏麵劈裏啪啦的聲音,沒敢往裏去,摸到前台哆哆嗦嗦打電話報警。
來看熱鬧的林汐怕漏下好戲,趕緊輕手輕腳湊到門口。
透過半掩的門,看到一地狼藉,裏麵的聲音也全都盡收她耳裏。
“我這可有字據,林春燕生是我許家的人,死也是我許家的鬼,以為跑了就完了?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子照樣能找到你!”
“許大剛,你懂不懂法,隻要沒領證,就不算夫妻,就你那傻子弟弟,這輩子都娶不上媳婦,你還敢做夢,以為我真願意去伺候傻子啊?”
許大剛最不愛聽的就是有人說她弟是傻子,抬手就把桌子掀翻。
周惠芳喊了一聲,之後挨了兩個嘴巴子,徹底安靜了。
包間裏,林妍躲在周惠芳懷裏,滿眼都是恐懼。
陸江川今天不在,軍區實在忙不開,請個假的功夫都沒有,所以拜托了父母來商量訂婚的事。
原本今天見個麵,吃頓飯,她就能帶著介紹信去軍區跟陸江川領證,搖身一變做營長太太。
結果不知道許大剛從哪冒出來壞她好事!
這麽一鬧,陸家父母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林妍已不知該如何收場。
包間的主位上,陸家父母冷眼看了半天“大馬戲”。
陸父是軍政大學的教授,文質彬彬。
陸母是軍區總院的主任,優雅知性。
這樣的高知父母,又培養出北方軍區最年輕的營長陸江川,如此彪悍的家庭,足以在當地橫著走。
林妍以為陸家父母在場,別說一個許大剛,就算來八個許大剛也能治得服服帖帖。
結果這二位從剛才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說,任由許大剛動手也不阻攔。
“我說……”陸母失了耐心,皺眉開口。
林妍欣喜,她就知道陸家父母不會對她不管不顧,這不就要護她了麽!
結果陸母說出的話讓她從雲端跌落到穀底。
“既然你們還有事情要處理,那我們先走,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陸母說著起身就要走,陸父也跟著離開。
林妍心咯噔一下。
這是什麽意思?訂婚這麽大的事,說不談就不談了?
“伯父,伯母,這事就是個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林妍慌了,想極力挽回。
林家突然被查,林父突然出事,這些都是林妍始料未及的。
原本一切順隧的生活,也因此增添了無窮變數。
她本想著趁此機會,逼陸江川先跟她把婚結了,之後再去部隊隨軍,她就能先渡過難關。
可陸家父母突然翻臉,讓她措手不及。
林妍把訂婚當做眼下唯一逃脫牽連的救命稻草,自然不能就這麽讓陸家父母離開。
陸母見林妍拉著自己的手,眉稍皺了皺。
林妍見狀,隻能不情不願先放手。
陸母平靜地說:“你不用跟我們解釋,我們隻關心自己的兒子將來的生活。”
再說有沒有誤會她自己會判斷,就看林妍剛才的反應,怎麽可能是誤會?
陸父這時也說:“孩子,你也要體諒我們做父母的苦心。”
他們兩口子一開始以為兒子要訂婚的對象是林汐。
林汐是先進青年代表,在省裏都是掛了名的技術人才,對兒子能娶一個這麽優秀的姑娘進門的事,他們是樂見其成的。
可突然換了人,對象從姐姐換成了妹妹,一家的閨女他挨著盤的談戀愛,這讓他們當父母的都懷疑兒子的品德有問題。
林妍連忙保證:“這事我一定馬上解決,不會影響我和江川的感情和今後的生活的!”
“我愛江川,江川也愛我,你們一定要棒打鴛鴦嗎?”
“看我痛苦無所謂,難道連江川的感受也不顧嗎?”
林妍滿眼都是真誠和乞求,言語裏逼著陸家父母多為他們的兒子考慮,也能給她這個機會。
陸母聽出林妍話裏的威脅意味,語氣更加嚴肅。
“我們一直都很開明的,也支持年輕人自由戀愛,所以對江川的戀情一直不幹涉。”
“隻要對方品行是好的,哪怕沒有一個好出身,沒有好學曆、好工作,我們也都由他。可你……明顯連最低的標準都沒達到。”
“還是說,你認為在養育在他多年的父母和你這個品德有損的女人之間,陸江川會堅定地選擇你?”
林妍傻眼,剛想辯解,一直沒出聲的許大剛終於忍不了,一腳把已經翻了的桌子踢個稀巴爛。
動靜大得把外麵貼門偷聽的林汐都嚇了一跳。
“你們還在這嘮上磕了?當老子不存在嗎?”
他剛才也聽了半天,知道林妍現在怕什麽,隨即牛眼一瞪,大嘴一張。
“老子把話也擺這,你林春燕想攀高枝當鳳凰,那我許家的血汗錢也不能打了水漂。”
“今兒要不能讓老子滿意,老子豁出這條命也讓你們家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