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引蛇出洞的陽謀!
林清雪走進房間時,看到的是一個讓她心頭一緊的方岩。
他坐在椅子上,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寒意,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房間裏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氣息凍結了。
“出什麽事了?”林清雪壓低聲音。
方岩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指,在桌上,用茶水寫下了一個字。
“蠱。”
林清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淑雲姐?”她何等聰明,瞬間就聯想到了剛才小寶那個不同尋常的擁抱!
方岩點了點頭,又在桌上寫下了一句話。
“金蟬蠱,潛伏在心髒,一旦爆發,神仙難救。”
林清雪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看著方岩,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知道,方岩此刻的心裏,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煎熬。
“你想怎麽做?”她沒有問“怎麽辦”,而是直接問“怎麽做”。
她相信他。
方岩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就是他為什麽第一個找林清雪的原因。
她永遠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保持絕對的理智。
他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計劃。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林清雪看著紙上那瘋狂而又精密的計劃,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要用自己,去賭!
用自己假裝中蠱,引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降頭師!
“太冒險了!”她下意識地反對,“萬一對方不上當,或者……他直接引爆淑雲姐體內的蠱……”
“他會的。”
方岩在紙上寫道。
“這種頂級的降頭師,都有著變態的掌控欲和表演欲。”
“他費盡心機布下這個局,就是為了欣賞獵物在絕望中掙紮的模樣。”
“我不‘中招’,他這出戲,就等於白演了。”
“至於嫂子……”
方岩的筆尖,頓了一下。
“我已用龍元之力,暫時封住了那金蟬蠱。隻要我不死,它就翻不了天。”
林清雪看著他那篤定的字跡,知道再勸無用。
“好。”她深吸一口氣,“我陪你演。”
“從現在起,我就是那個為了救你,想盡辦法,最後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你‘死去’的悲情女主角。”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嘲,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方岩看著她,笑了。
他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辛苦了,林大科學家。”
……
第二天。
方岩“病”了。
他一大早就沒有起床,躺在**,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不停地咳嗽,還咳出了血。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院子。
“小岩!小岩你怎麽了?!”
陳淑雲第一個衝進房間,看到**“奄奄一息”的方岩,嚇得魂飛魄散,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別過來!”
林清雪一把攔住她,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凝重。
“他不是生病!是中了邪術!”
“昨天那個降頭師,根本沒死!他把詛咒,下在了方岩身上!”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卻足以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趙靈也衝了進來,看到方岩的樣子,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怎麽會這樣?!方岩哥不是很厲害嗎?!”
“那妖人的邪術太詭異了!防不勝防!”林清雪捶了一下牆壁,臉上滿是懊惱和自責,“都怪我!我當時就應該攔住他的!”
她這影後級別的演技,直接把氣氛烘托到了極點。
李鐵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也是大驚失色。
“方先生!”
他衝到床邊,就想檢查方岩的身體。
“別碰他!”林清雪厲聲喝止,“他身上的詛咒會傳染!”
李鐵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個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氣的男人,這位屍山血海裏闖出來的兵王,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他立刻拿出加密電話,向上級匯報。
“報告首長!方先生他……他出事了!”
整個臥龍峪,因為方岩的“病倒”,再一次,蒙上了一層陰雲。
村口,那些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一個個神情肅穆,戒備等級,提到了最高。
遠處,廢棄的牛棚裏。
白衣阿讚龍婆薩,通過一隻趴在方岩家窗戶上的飛蛾的眼睛,靜靜地欣賞著屋裏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方岩那“痛苦”的表情。
看著陳淑雲那絕望的哭喊。
看著林清雪那懊悔的神情。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更加妖異。
“真是……一出完美的戲劇啊。”
他輕輕地晃動著手裏的紅酒杯,姿態優雅得像個貴族。
“這麽快就倒下了?真是無趣。”
“我還以為,能多陪我玩幾天呢。”
他身後的鬼奴,沙啞地開口。
“夜長夢多,直接解決掉他,免生變故。”
“急什麽?”龍婆薩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屑,“藝術,是需要醞釀的。”
“這道‘子母金蟬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母蠱,在他的女人身上,負責吸取她的生命精氣,來滋養子蠱。”
“子蠱,則在他的身體裏,慢慢啃噬他的神魂和龍氣。”
“他現在,每多活一秒,他心愛的女人,就會離死亡更近一步。”
“而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龍婆薩發出了愉悅的輕笑聲。
“你難道不覺得,這才是對一個強者,最極致的折磨嗎?”
鬼奴沉默了。
他不懂什麽藝術,他隻知道,任務,就是殺死目標。
但他不敢違逆這位周家重金請來的貴客。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等。”
龍婆薩抿了一口紅酒。
“等他再虛弱一點,等他身邊那些蒼蠅,都陷入絕望的時候。”
“我會親自登場,為這場盛大的演出,拉下最後的帷幕。”
“我要當著他所有親人,朋友的麵,將他的頭顱,製作成我最新的藏品。”
他說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變態的,嗜血的光芒。
方岩的院子裏。
“病情”,在持續惡化。
到了下午,方岩已經“昏迷”了過去,氣息若有若無。
林清雪像是瘋了一樣,在她的實驗室裏,翻閱著各種古籍,試圖尋找破解之法。
陳淑雲守在床邊,哭得眼睛都腫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趙靈則握著槍,像是憤怒的母獅,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山裏,把那個藏頭露尾的妖人給揪出來。
軍區派來的醫療專家,也到了。
但在用盡了所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後,他們得出的結論,卻是——
“方先生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
“從科學的角度,我們無法解釋他目前的狀況。”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連科學都無法解釋,那不就意味著,無藥可救了嗎?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在小院裏蔓延。
病**。
“昏迷”的方岩,看似毫無聲息。
但在他的意識海中,那本《百獸歸元經》,卻在瘋狂地翻動著。
他的神念,與趴在牛棚窗戶上的那隻飛蛾,以及潛伏在陳淑雲體內的那隻母蠱,建立起了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鏈接。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黑客,悄無聲息地,入侵了對方的係統。
龍婆薩和鬼奴的每一句對話,都一字不漏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子母金蟬蠱?
吸取嫂子的生命精氣,來啃噬我的神魂?
聽起來,挺厲害的嘛。
方岩的嘴角,在意識海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啊。
你那隻子蠱,現在啃的,根本不是我的神魂。
而是我用一顆下品靈石,幻化出來的,一個能量模擬體。
它啃得越歡,消耗得就越快。
而你那隻母蠱……
它現在吸的,也不是嫂子的生命精氣。
而是我渡入嫂子體內的,最精純的龍元之力。
就看你這小小的金蟬,胃口夠不夠大,能不能撐得下我這份,“龍元大餐”了。
想玩陽謀,想玩誅心?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降維打擊!
夜,深了。
“時機,到了。”
牛棚裏,龍婆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衣袍。
他決定,親自去給那隻可憐的獵物,送上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