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害人害己
“那你如今未解的心願是何?”賀鶴試探性的問道。
林百川一愣,突然閉上眼睛。
“其實這麽多年了,我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隻是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
恍惚之間,賀鶴的夢境開始坍塌,就連他也察覺到了夢境的異常,在殘壁斷桓與漫天的灰塵之間,他看向林百川,最後一眼看向他。
他在默默流淚,淚水在臉上肆意的流淌。
“出去吧,我也想通了。”兩人仿佛隔了一道銀河的距離,林百川朝他揮了揮手,臉上滿是遺憾的神情。
其實賀鶴也理解,他不過是守著年少時的一個夢,現在發現自己多年堅守的夢,隻不過是一廂情願,自然想開了,也就想明白了。
感覺這個世界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突然,嘩啦一聲,轟然倒塌。
視線一點一點的恢複光亮,隱隱約約間,他看見一個青衣冠發,風姿綽約的身影。
那人正在唱戲,嗓音婉轉如雲,算得上此曲隻應天上有了,賀鶴心裏動容,又暗自可惜。
他壯了壯膽子,走的近了些。
“你可知這的一切因果緣由?”
那青衣身影邊唱著戲邊,轉過身來。
手裏赫然攥著一把尖刀,明晃晃,如同白月光。
她淒然一笑,說道:“可憐我被困於這地方,如此之久,現如今才知道有一人愛我至深,可悲的是,現在的一切已無力挽回,你若想出去,這地方隻有一個法子,那便是殺了我。”
說著,她將手裏的那把尖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毅然決然的最後看了一眼賀鶴,然後絲毫沒有眷戀的刀尖抹向自己的脖頸。
頓時,血濺三尺。
等賀鶴醒來時,他躺在一個地方,深冬的地麵冰冷入骨,他打了一個機靈,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腦袋還疼得像一團糨糊。
爬起來的那一刻,宛若一捧涼水潑在臉上,讓他感覺清醒了不少。
女孩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怒目圓睜的雙眼早已沒有了生氣,賀鶴手指試探的探向她的鼻尖,沒有了呼吸。
他倒吸一口冷氣,卻發現自己的麵前有一麵破碎的鏡子,裏麵隱約可以看見自己朦朧的五官。
身後突然恍過一個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身後,他的心裏咯噔一聲,嚇得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一根細繩套住了他的脖頸!賀鶴猛地掙紮著,但是那繩索卻越拉越緊,越拉越緊......
賀鶴想把那繩子拉出來,可是身後人的力氣太大了,他的咽喉仿佛被人絞斷了一樣,喉嚨的異物感讓他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遙遠,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喉嚨仿佛已經被人掐斷,但他還在本能的掙紮,意識卻逐漸消失遠.......
“轟”的一身,有個東西把門猛地踹開。
身後的那個黑影似乎很懼怕那個東西,立即消失不見了。
空氣灌入肺部的同時,賀鶴劇烈咳嗽著凶手已經消失了,但他喉嚨中的異物感還在,眼眶紅的掉出眼淚來,剛剛的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死神冰冷的指尖撫摸著心髒,他前腳已經踏進了地獄的門。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她對這個世界的掌控越來越熟稔,倘若不是李雲逸在外界通過各種方式阻撓她對她的傷害,自己也不能安然無恙的在剛才的那個夢境裏幸存那麽久了。
天邊逐漸出現一絲絲的光,黎明已經不遠了。
他發了瘋的衝出這個房間,在走廊裏拚命的狂奔著,這不是他當時進入夢境時的起始地點,他必須要回到原來那座三角大樓。
他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每個房間的物品都一模一樣,而且每個房間裏都有一麵巨大的鏡子,那麵鏡子裏似乎總會飄過一個鬼魅的詭影。
賀鶴知道,那個就是李靜。
她在企圖蒙混自己對真相的了解,賀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止步不動,站在看不到盡頭的走廊裏,他緊緊的閉上眼睛,努力的將自己的呼吸抑製下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眼中的怒意全然**然無存,換來的是冷靜和沉著。
“李靜,讓我猜猜我現在在哪?
應該是在三角樓的大廳裏麵,四處亂竄吧。
因為也隻有三角樓的大廳,四麵都是鉑金,所以能照出人影,但是它又不像鏡子那樣清晰,所以每次我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的鏡子裏的你都是隱隱綽綽的。
你說,我說的對吧?”
冷靜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麵回**著,四周的夢境開始扭曲,賀鶴被這種空間的扭曲感惡心到了,仿佛有人掐著他的脖子。
“你看,你的心境已開始發生變化了,你對夢境的掌控已經不是那麽強了,會不會感到害怕,因為我的言語對你產生影響了......”
即便是這個時候,賀鶴也不忘嘲諷李靜幾句。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看見扭曲的空間的盡頭破了一個大洞,於是他掙紮著從一堆扭曲物的阻攔中奔向那個大東。
再穿過那個大洞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無比的暢快淋漓,那種魚到了水中能夠自由呼吸的快意,讓他的精神一下子就恢複了。
他一把抹去額頭上的汗,果不其然,不出他的意料,自己正是在大廳中。
而李靜,此時被自己的夢境所困,他被卡在那個扭曲的夢境之中了,尚若要恢複夢境的正常運行的話,首先她自己得冷靜下來。
可是,賀鶴冷笑一聲。
自己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她三番五次的想要置他於死地,如今自己身處險境就別指望著還有人來救她了。
賀鶴毫不猶豫的轉身走開,再也不顧破了的那個大洞後麵扭曲的鏡像了,他要去找到女孩,將她也推出那個大洞之中。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女孩現在應該還被困在樓道裏麵,自己從她的夢境裏走出來了,而她卻走不出自己的夢境。
騙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賀鶴俊標的像冬日裏的一株柏樹。
他總歸是冷漠的,倘若一開始沒有抓住他給的一根稻草,那後麵再想要這根稻草,也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再次回到黑暗的樓道之中,一步一步踏上自己幻想出來的樓梯,然後在一個樓梯的轉角看到了女孩,她掙紮著掐著自己的脖頸,她現在果然還是被困在那個夢境之中,而她的夢境還沒有完全坍塌。
“一石二鳥,正好。”賀鶴挑了挑眉毛。
他拖起女孩的一隻腿,就將她拉到了大廳裏,然後將女孩推到大洞之中,扭曲的鏡像此時已經化作了淩厲的尖叫聲。
三個夢境重疊在一起,就好比一條時間上三個自己相逢。
真好奇會發生什麽呢?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了,她會和自己的分意識在自己的夢中一步步被摧毀掉。
賀鶴冷冷一笑,勾起了一個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