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體絞肉機(7)
夜是恐怖的。
初秋的深夜,大街的路燈也像鬼火般跳動著,忽明忽暗,夜如同一個黑色的罩子,罩在人的頭上,是那麽沉重而且猙獰,蝙蝠成群地從兩旁低矮的廢墟中竄出,張開黑色的羽翼吱吱地飛著,有時幾乎要撲到人的頭上。
道路兩旁的樹木被風吹得來回地搖曳,發出咿咿呀呀哭泣聲。賀鶴屏住呼吸,低著頭快步行走著,好像要盡快逃出這漆黑的墳墓。身後的落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總好像有一隻黑手要從背後伸過來。
像是想起了什麽,賀鶴的腳步逐漸放慢,他輕輕地歎了口氣:“唉,這筆錢該什麽時候寄回家啊,我該怎麽辦啊?...這裏不安全呐,不安全呐。”
他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外出打工的農民工想要寄錢回家的急迫心情,配上那一身衣衫襤褸,蓬頭垢麵,沒有人會懷疑他不是個可憐的社會低層人員。
快要走到小巷的盡頭了,還有一個拐角就到了,他們約定好要在那一個租來的小屋子住上一晚,雖然於航說有暗中保護,會堅實守護他的安全,但賀鶴還是不免擔心道。
這裏跟貧民窟差不多,垃圾桶腐敗的味道和油煙機隆隆作響的聲音。房與房之間的間隔很小,全是由鐵欄圍住,有一些鐵欄被人惡意拆卸,但還是強硬性的被居委會重新繞上了鐵絲。
那些鐵絲**在外麵,稍有不慎就會在人的胳膊上拉出一道血痕,賀鶴提心吊膽的看著那些鐵絲,小心翼翼的將它們往裏頭掰,自己則側身一步步走向裏麵。
他的耳朵很是靈敏,從剛才就一直可以聽到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若在平時,這可能是很正常的現象,但今日不同,他們中間雜帶了不少雜音。
有靈魂穿透過樹葉的聲音,那種聲音像被水裹住了,用力掙脫出來而疼痛不已的呻 吟。嬌弱的靈魂在默默的哀嚎著,但身體的主人仍是不加以理會,強硬的跟隨。
賀鶴在心裏默默的數著拍子,這個拐角在直走幾步就可以到達那個小屋子了,王忠慶是會等自己進到房子以後殺了他,還是在他把鑰匙插入門口的時候殺了他?賀鶴的背後冒出了冷汗。
他走到了門口那裏,像是想拖延時間似的歎了口氣,揉了揉蓬鬆髒亂的頭發,嘴裏嘟嚷著:“這門最近好像不怎麽結實啊!這破房東又搞什麽鬼?!”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穿透牆壁,讓這附近的人聽到。
當他真正掏出鑰匙插進門口的時候,這才真正的慌起來了。心裏著急的吐槽著:老大他們的影呢?該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吧?拿著鑰匙的手不禁有些發抖。
他可以感受得到,王忠慶的靈魂就站在他的後麵,默默的注視著自己的背影,露出了陰魂不散的笑容......
賀鶴手一抖,鑰匙掉在了地上。他假裝眼睛進了沙子,“唉呀,最近的風有點大,不知道我曬的被子,有沒有被吹掉?”
這次他的鑰匙完美的插入了鎖孔,轉了一圈,門被打開了。不像是自然打開的,而是借助風的力,輕輕一推......
裏頭的燈沒關,賀鶴是低著頭的,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後麵站著......
另外一個影子......
不容多想,賀鶴的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幫他做出了決定,他向前一個翻滾,側身躲到牆體後麵做掩護。
一陣強風襲來,周圍的東西被吹得淩亂,窗簾翻飛著,桌子傾倒在一旁的地上,像是有什麽人操縱著這些風。
賀鶴咬了咬牙,大聲喝道:“王忠慶!!”
像是有感應一樣的,黑影兒停止住了腳步,猶豫不覺的默默站在原地,周圍的風也隨之減弱。賀鶴緊張的盯著地下的黑影兒,擔心他有其他的舉動。
萬籟在此皆靜,似乎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賀鶴的小心髒砰砰砰的跳......咿呀一聲,房門被打開,看見,一身古袍的蘇梓閉著眼睛,手裏舉著一個桃花十字架,一邊向黑影走去一邊嘴裏詞詞有念,賀鶴蹲在地上,可以看到他衣袂裏的繡花針。
黑影兒開始躁動不安起來,他的影子開始變得張牙舞爪,他腳下的五星陣開始顯行,他站在五星陣的中間,五星的角閃閃發亮,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好像一場流體的戰鬥,無聲,卻勝似有聲。
蘇梓的嘴角溢出血,賀鶴也承受不了這種強大的壓力躺在地上劇烈的呼吸,喉嚨裏一股血噴湧而出,於是他雙眼一閉,不醒人事。
蘇梓抑製住了王忠慶強大的意誌力靈魂,它裏麵蘊含的黑暗能量已不是一般人可想象的,於航也捂著心髒部位從披著桌布的桌子,下麵爬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賀鶴的縮靈器,星星點點的能量注入其中。
“收!”
眼前的黑影而逐漸失去原形,消散開來。最終被那股力量吸入縮靈器中,縮靈器再融入一條靈魂以後,在於航手心上閃爍著光,但不過一會又瞬時熄滅了......
裏麵,再也沒有發出過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