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懸崖之上
阿蘭的聲音顫抖:“車子不受控製了,在冰麵上滑行,我一直踩著刹車,但是沒用……方向盤也沒用……”
“什麽?該死的,你這個女人出門沒看黃曆嗎?我真是瘋了為什麽要坐你的順風車,剛從鬼門關出來,又要進閻王殿,大姐,請問你到底是什麽路數?”邋遢人氣急敗壞,今天晚上是在挑戰他的心髒承受度嗎?
阿蘭哭喪著一張臉:“怎麽辦,我……”
她漸漸的語無倫次,眼前路燈打到的地方,可見的就是一個懸崖繞彎,如果還是不能把握方向盤,很有可能他們就會順著萬丈懸崖滾落下去。
邋遢人也開始了十二分的慌亂,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四處張望,想要找找看能不能有別的路,哪怕是直接跳下車也行啊。
車子在冰麵上疾馳,想要跳車根本是不可能的。
阿蘭的手在顫抖,已經忘記了怎麽哭泣,恐懼感瞬間彌漫到了渾身,就好像是觸電一般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邋遢人高聲喊道:“你愣著做什麽,這麽好的車,我不相信性能不好,你趕緊打方向盤啊,快點啊,你真的想死嗎?”
見狀,邋遢人趕緊伸過手,不斷地幫助阿蘭轉方向盤。
方向盤倒是轉了,可是,車子的輪子並不聽使喚啊。
“完了,完了,這一下真是徹底的完了,恐怕我們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邋遢人還在嘟囔,忍不住禱告:“各路神明啊,我這輩子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啊,求求你顯靈,我還不想死。”
“閉嘴!”阿蘭冷聲嗬斥。
剛才那一陣恐懼突然消散不見,隻有經曆了死亡,才會真正地熱愛生命。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的生命不那麽寶貴,感覺這一輩子都是為別人而活,現如今,她在鬼門關徘徊的時候,已經開始知道了生命的好。
眼睜睜地看著車子就要掉入懸崖的時候,阿蘭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突然打開車門,用車門與懸崖峭壁形成了一個作用力。
車子竟然乖乖地拐彎了。
邋遢人滿身冷汗,阿蘭也是渾身哆嗦。
車子過了懸崖峭壁,就是一馬平川,往下慢慢滑行。
他們都度過了非常危險的時刻,兩個人也鬆了一口氣。
“小姑娘,可以啊,臨危不懼,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的救援隊,我們的救援隊大部分是在三江源地區,當然也會去敦煌,國外,哪裏有需要我們就去哪裏,我們的隊伍裏需要你這樣睿智的小姑娘,千萬不要拒絕我哦。”邋遢人抱著狼崽,朝阿蘭咧嘴一笑。
白白的牙齒在黑暗中非常顯眼,這樣的笑容,在黑暗中是非常燦爛的。
阿蘭在冰冷的黑夜中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暖,也露出了笑容:“謝謝,我對你說的那些一點也不感興趣。”
“不,你會感興趣的,沒有人會拒絕我的邀請。”邋遢人滿臉自信,開始拉起了家常。
阿蘭一向是非常不耐煩這樣的社交天花板達人,總覺得透著一股油膩膩的問道,跟誰都能說上計劃,並且總是絮絮叨叨的。
才一會兒的功夫,邋遢人已經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做顧年華,很帥氣的名字對吧,我四川的朋友們說我的名字非常霸總,嘿嘿……你叫做什麽名字啊,為什麽一個人來三江源,對了,你爸爸媽媽是幹嘛的,你該不會是富二代吧,我跟你說其實我是富好幾代……”
阿蘭聽得頭疼,對於邋遢人顧年華的話,總是愛答不理的,最後隻是用鼻音回答。
在嚴重失眠的時候,阿蘭白天是不願意跟任何人交流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後來就連電話也不接,對於下麵的人,她隻有一個要求,用文字處理工作。
她根本不想說話,對於客戶,她都是讓夥伴們去對接,要是親自接待,也都是做一個非常好的聽眾,附和幾聲就行。
畢竟,做到了老板,做到了領導的位置,他們總是想用盡一切辦法地顯擺自己,好為人師,他們需要聽眾,不需要導師。
因此,阿蘭竟然因禍得福,還真的有非常多的大客戶喜歡跟她來往。
話不多,做事利落,最關鍵的是,能聽他們炫耀說話。
黑夜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永恒。
“小姑娘,你開慢點,這是在冰麵上,要是真的出什麽問題了怎麽辦?我今天已經經曆了兩次生死,我真的不想再經曆一次,希望你能悠著點可以嗎?”顧年華又繼續說道。
阿蘭突然將一瓶礦泉水遞給顧年華:“你喝點水,然後睡覺吧,放心吧,黎明將至,我會把你送到保護站的,後麵的路我自己走。”
她就差說一句,你真的好煩啊。
顧年華看著這一瓶水,然後看著阿蘭,內心正在嘀咕什麽。
阿蘭心虛地咳嗽兩聲,繼續說道:“我是來三江源完成母親的遺願的,救下這個小狼王也是一時的激動,放心吧,等它養大一點,我會放回來……”
“你叫做什麽名字來著?我好像沒有聽見你自我介紹?”顧年華問道。
“母親管我叫阿蘭,回到草原上,他們都叫我阿蘭。”阿蘭輕聲道,她喜歡這個名字,不喜歡在學校的稱呼,餘錦瑟……
仿佛餘錦瑟三個字,就是一種恥辱一般。
後來在公司,別人都是叫她蘭總,從沒有人管他叫餘總。
顧年華微微點頭:“阿蘭同誌,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跟你反饋一下,請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你說。”
“你為什麽每次都會給我喝礦泉水,而你自己卻喝咖啡呢?”
“我要開車。”
……
顧年華咬咬牙,眼神中帶著幾分鄙夷:“你到底是什麽人?是不是黑狸的人?是不是他們叫你來對付我的?”
那一聲嗬斥,充滿了警覺與冷漠。
嚇得阿蘭趕緊急刹車,即便是刹車,車子在冰麵上也是滑行了很久很久。
隨後,車子戰戰巍巍地停在路邊。
阿蘭看見了顧年華手中的匕首,又看向他冷漠的目光,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她現在才是待宰的羔羊好嗎,今天出門,肯定是沒有看黃曆。
從白天到晚上,一直都在經曆生死的事情。
匕首在微微的白光中顯得更加泛白,眼看著就要逼近自己的脖子。
“阿蘭,我跟你說,那群盜獵者說得很對,如果你死了,扔到這裏,一個夜晚就變得骨頭都不剩,那些豺狼虎豹先將你啃噬一頓,然後那群禿鷲會將你的骨頭再啃噬一頓,那些螻蟻又把你進行千瘡百孔的侵蝕,最後,你就連組織都找不到。”顧年華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慢慢悠悠的。
在阿蘭聽起來,卻是萬分恐懼。
她今天,恐怕是死定了,劫財還是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