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紅鸞劫

獅虎之爭鬥

獅虎之爭鬥

弟媳悅芽見過皇上!”我不敢靠近,隻好在離門檻幾步遠的地方跪下。

倆兄弟正像激鬥中的獅虎,爭吵得麵紅耳赤,額頭上青筋暴突。見我進來,卻同時噤了聲。

“起來罷!”“謝過皇上!皇上,額娘期望能見胤禵一麵!”我開門見山,實在不想見到他們兄弟倆爭鬥。

“芽兒!”胤禵深深看著我,飽含深情地喚。

天知道,我是多麽想奔上前去,緊緊抱住他,長久地深吻他!我的胤禵,他憔悴得厲害,瘦弱得厲害,蒼老得厲害!

我的淚,隻能往肚子裏麵流;我的話,隻能在心底輕聲訴說。

“芽兒!代朕回了皇額娘,十四弟今兒個須同朕商討事務,明兒個再見罷!”我眼尖地看見他不悅地皺眉。

“我同皇上無話可說!走,芽兒,這就見額娘去!”胤禵不屑地說完,拉了我的手要走。

“放肆!十四你竟敢公然抗旨?”胤禛疾言厲色,一掌將桌上的那隻筆洗狂掃至地,發出一聲清晰尖厲的脆響。

我膽顫心驚地看著,惶恐到了極點!這可是他最愛的汝窯瓷器呀,竟而就這麽給摔了!此時我居然不心疼這難能一見的寶貝,而是想到:我和胤禵死定了!觸怒了雍正沒好果子吃的呀!真真是個暴君!

胤禵冷哼一聲,倨傲地看著他。畢竟胤禛老了十歲,胤禵看起來要高出胤禛半個頭,有些睥睨著胤禛的意味。

“夫君!”我急了。人在屋簷下要學會低頭!

胤禛已是雙眼赤紅,勃然狂怒,雙拳死死地握住。

“來人!”他咬牙切齒地喝令。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小吉子帶著幾個侍衛衝入。

很顯然,他們早就被安排好了,隻等胤禛一聲令下了。

勢態一觸即發,情況萬分危急。

“不!不要……!”我護住胤禵,語帶悲涼,不勝哀傷,“若讓額娘看見,她會傷心欲絕的!額娘她……年事已高,你們如何忍心!”

“芽兒!”兩人皆是一震,齊聲喚我。卻是各懷心思。

“芽兒!你過來!”胤禛盡量放柔聲音。

“芽兒!別去!”胤禵將我緊緊護住。

“放過他……。”我看定胤禛。

“朕要你過來!”他眯起雙眼。

我抿抿嘴唇,看看胤禵,又看看胤禛,猶豫不決。

“芽兒……!”胤禵憂心地將圈住我的手臂再緊了緊,勒得我快要隻能呼氣,不能吸氣了。

“夫君!”我輕聲請求,想掰開他的雙臂,奈何他箍得死緊。

“大丈夫何患無妻?”我轉頭,對著他淒清地笑,“自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知道他不會被怎麽樣,不過是發配守陵而已,有什麽比命重要?又有什麽比母親重要?隻要能讓胤禵見上額娘一麵,能讓額娘寬心,我值了。

“不!芽兒,我不知道你那是甚麽謬論,什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不明!對我而言,你不是!你是我的妻!我的愛!”他一口氣說完,臉上浮現驚惶的神色,繼而長長吐了口氣,搖搖頭,“你不能!”

“胤禵……!”我為之深深動容,心狂亂地抽痛起來。我怎能棄他而去,置之不顧?我怎能!但我該如何取舍?

胤禵,你痛,我比你痛過千餘倍!你傷,我較你哀逾數百遍!

“滾!都給朕滾出去!”胤禛已經怒不可遏,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奏折什麽的,如被龍卷風刮過,滴溜溜全掉到地上了。

小吉子等人隻是如篩糠一般哆嗦著,沒人敢上前勸說,也不敢將東西拾撿。

“芽兒,咱們走罷!”胤禵款款深深地說。

“嗯!”我與他笑眼傳心,相互扶持著離開。

我堅信,在我能預見的洶湧如潮的未來劫難,我們是各自的生命支點,我隻願今後與他共諧白首,不離不棄。

“額娘!”胤禵一踏進院門便高聲喊著。

我寵溺地看著他,柔情百轉。

“胤禎!”額娘顛顛地跑出門來,“兒啊!想煞額娘了!”

胤禵迎上前,擁住了母親。倆母子相顧無言,潸然淚下。我悄悄掩麵,抹去眼角的淚。

這次的晚宴,是我在皇阿瑪過世之後吃得最開懷的一頓。融融的情意似將那料峭的春寒驅散得無影無蹤。

夜裏,我纏住了胤禵同我**,極盡風流。我那麽迫切,想要給他生個孩子。

胤禵每日並不閑著,雖然沒了兵權,但仍舊跟著胤禩他們商議著什麽。一想到這事,我就坐立難安。

可是胤禵也是個強脾氣,不撞南牆他不會回頭,也許撞了也不會回頭吧?總之我委婉地明喻暗示了多次,他都是一笑置之。曆史是不可更改些許的,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他們每個人依舊要例行給額娘請安的,何況額娘現在是太後了。

每次見我,胤祥似有滿腹的話語要跟我講,但我不願聽。還是算了吧,不管胤禵這麽做會有怎麽樣下場,我跟定他了,所以我也是“八爺黨”的。我們處在敵對的位置。

“芽兒!”溫和明朗的嗓音拉回我的思緒。

“十哥!原來九哥也在!”我笑著行禮。

“前些日子……我們聽說了。”胤礻我也微笑了。

“哦!”我隻有報以微笑,“嫂子們可還好?”

“你嫂子對甚麽都不上心的,即便是我……。”卻沒再說下去,可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十哥!聽芽兒一句勸:你若對人好,人便自會對你好。付出並不一定會得到什麽回報,但你亦能得到更多。”

“我知,今後我會待她好的。”他點頭。

“九哥?”我笑笑,轉向胤禟。他今天很安靜,讓我有些不習慣呢!

“他呀,方才受皇上的訓飭了!這會兒正氣悶呢!”胤礻我笑著說。

“老十!”胤禟羞慚地嗬斥,泄憤似的扯著胤礻我的袖子。

我凝住笑,為他難過起來。“賽思黑”,多麽難堪的稱呼,就這麽被扣上了,還載入史冊,流傳於世。

“芽兒,我們該走了!”察覺到我的轉變,兩人識趣地告辭。

“嗯!芽兒送兩位兄長!”我將他們送出額娘的宮門外,互道了珍重,才往回走。

該來的還是要來,“是禍躲不過”。四月,一道聖旨將胤禵“捉去”,到奉安饗殿去守護皇阿瑪的靈柩。

我被禁足,本來是要遣回府的,但額娘力保,胤禛還是作了退讓。

好吧!這對我來說,隻是暫時而已,等額娘歸天後,我將義無反顧地陪在胤禵身邊。我這樣安慰自己。

“這位姊姊,你在這兒作什麽?”一道優雅的清韻響起。

我環顧一下四周,發覺沒人在身邊,“你是在說我麽?”

“嘻嘻!姊姊真逗!”笑聲這般嬌俏,容顏定不亞於花姿。

我扔掉手裏扯著的荷葉,轉身。

果不其然,一位端莊嫻雅的美人出現在眼前。她生就一張鵝蛋臉,肌膚紋理細膩,健康紅潤,淡淡春山眉,一雙橫波目,挺翹的瓊鼻,淡粉小檀口。梳著齊整的旗頭,穿著精致繁複的銀白色繡有大朵金色**花樣的旗裝,身段窈窕。

“妹妹好麵生呀,你是?”我大惑不解。我不認識她,她怎麽好像認識我?

“你是完顏氏.悅芽,對罷?”她的笑容讓人感覺很溫暖,如清風撲麵而來。

“你…….?”我更加困惑了。

我將腦海裏見過的所有女子都快速地過濾了一遍,沒有!我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吟兒!”遠處傳來焦急的呼喚聲,漸漸往我們這邊尋來。

“吟兒!怎麽到這兒來了?”來人長出了口氣。

她嫣然一笑,風華絕代。

“嫂子!”他走近來,才認出是我來。

“恭喜!如今要喚你果郡王了。”“嫂子可莫如此待我!”

他攬了她,一同站著,微笑著,真個一雙璧人。

“胤禮!原來……。”我含了一抹深意的笑,“不打擾你們了!”

走了幾步,我想到剛才的困惑,不禁回眸一笑,“我亦知你是誰!鈕祜祿氏.冰吟!”

她的笑容擴大了。領侍衛內大臣果毅公阿靈阿之女,我說得沒錯。

轉過長廊,額娘靜坐的屋子便在眼前了,我放輕了腳步。

冷不防頸脖子一陣劇痛……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