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噩夢
方煋不知所措極了。
接話不是,不接話也不是。
喬璟和小鹿看熱鬧,誰都沒說話。
“搬個桌子出來,吃飯。”紀雲忱語氣溫和不少。
罷了,和這小子置氣犯不上。
方煋趕忙照做,小鹿跟著他一起。
小鹿找了個茶幾,是折疊的,輕盈又便捷。
“你家紀總可真難伺候,脾氣好大,我剛才看他那樣都提心吊膽的,你是怎麽忍得了他的啊?”小鹿問方煋。
方煋分著食物,說道:“爺對我挺好的,雖然有時候脾氣不太好,但是他對我很好,要不是他,我現在指不定在哪飄著呢。”
小鹿嘖一聲,“你倒挺護主。”
方煋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他說得含蓄了,如果不是爺,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他這個人了。
當年他命垂一線時,是爺救了他,並且給了他榮華富貴的生活,與其說他是主人,不如說是恩人。
不過這些,他沒必要和這小丫頭說。
方煋將紀雲忱和喬璟的早餐擺在桌子上,對小鹿說:“我多買了不少吃的,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麽,別客氣。”
而後,就搬著桌子出去了。
小鹿看了看那些豐富的早餐,又看向方煋的背影,臉上漾起可疑的紅。
外麵。
喬璟看著一桌豐富的早餐,眸色微不可幾沉了沉。
這些都是她愛吃的。
紀雲忱還記著。
紀雲忱見喬璟一直不動筷,問:“森小姐,這些不喜歡吃嗎?”
喬璟頓了頓,問:“吃個早餐而已,紀先生買這麽多,是不是太鋪張了些?”
紀雲忱勾了勾唇,“這都是雲城的特色早點,我想著森小姐難得來一趟,就讓你都嚐嚐。”
說話間,夾了塊餡餅遞到女人碗裏。
喬璟不鹹不淡說道:“紀先生還真是熱心。”
紀雲忱笑:“應該的,這幾天辛苦森小姐的照顧了。”
喬璟夾起餡餅,細嚼慢咽地吃了起來。
戴著麵具,紀雲忱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
她每樣都嚐了嚐,沒有說話,能看得出來興致缺缺,吃得不怎麽香。
紀雲忱不禁問:“不合你胃口?”
喬璟淡淡道:“沒有,我早上一向吃得比較少。”
紀雲忱抿了抿唇,不語。
終究是口味變了。
吃過飯後,方煋將桌子給收拾幹淨,就去公司上班了。
小鹿則在廚房裏煎藥。
紀雲忱和喬璟在院子裏曬太陽,兩人慵懶眯著眸,享受這份脫離塵囂的愜意時光。
喬璟眯著眯著,困意就襲了上來。
她打了個哈欠,小貓兒似的,困倦的模樣落入紀雲忱眼裏。
紀雲忱偏過頭,看著她的目光漸漸柔軟。
喬璟沒有點破男人,權當看不到。
眼皮逐漸沉重。
竟然在男人的注目裏不知不覺睡著了。
喬璟做了場夢。
夢到自己又回到五年前,在紀老太太的壽宴上受盡屈辱,被紀雲忱背刺,被秦昭昭給困在火海裏,再是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絕望,怨恨,心灰意冷……所有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化成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她的脖子。
掐得她喘不過氣來。
喬璟猛然睜開眼。
下意識去看身旁的男人,充滿怨恨的眼神宛如淬了毒一般,駭人至極。
卻在男人投來目光的一刹,瞬間收斂所有鋒芒。
“才睡了半個小時,這麽快就醒了。”男人語氣溫和地遞來關心。
喬璟一怔。
自己才睡了半個小時嗎?
可她卻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將曾經那段最痛苦的經曆都重溫了一遍。
她已經很久都沒做過噩夢了。
後知後覺,自己的衣服被冷汗給浸濕了。
她冷冷站起來,一言不發的回房間。
看都沒看紀雲忱一眼。
紀雲忱一頭霧水,不明白她怎麽一覺睡醒,突然就那麽冷漠。
可她對言澈不是這樣的。
那天在秦宴的訂婚宴上,他清清楚楚看到她與言澈舉止親昵,琴瑟和鳴。
她當真就這麽厭惡自己嗎?
喬璟回到房間裏,衝進浴室裏洗澡。
她手指伏在牆上,緊緊扣住,手背上青筋跳動。
淅淅瀝瀝的熱水淋在身上,那股驚恐不安的感覺被衝去一些,對紀雲忱的恨意卻更深一些。
再忍忍。
等她找到秦昭昭報仇雪恨,念念的手術做了,就讓紀雲忱下地獄!
喬璟在心裏做好建設,關了花灑,走出浴室吹頭發,換衣服。
一切收拾妥當後,再去院子裏與紀雲忱碰麵,情緒已經完全平複。
紀雲忱一時間摸不透她心思,不敢說話,隻眼巴巴看著她。
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喬璟也不理會他,自顧自玩起了手機。
一時間,氛圍有些僵持。
小鹿熬好藥送過來。
紀雲忱一如既往,眉頭皺都不皺一下,一口氣全喝完了。
“這裏有棋盤嗎?”他放下藥碗問。
小鹿點頭,“有,我去給您拿過來。”
小鹿折回來得很快,將棋盤擺在桌上,便識趣地退下。
紀雲忱看向喬璟,終於開了口:“森小姐,陪我下會棋?”
既然這裏有棋盤,那就說明她是會下棋的。
閑著也是閑著,下下棋消磨時光也好。
喬璟淡淡道:“那就紀先生先落子吧。”
紀雲忱挑了挑眉,好整以暇一笑:“森小姐先讓我一子,看來是棋藝很好了。”
他執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還行,偶爾玩玩。”喬璟跟著落下一枚白子。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對弈。
初秋的天,風和日麗,院子裏的大樹不斷凋落枯葉,好不愜意。
很快,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就滿了。
黑子被白子給圍得水泄不通,眼看著步入死局,紀雲忱卻絲毫不慌。
他手裏執著黑子,看著棋盤陷入沉思裏。
喬璟從大衣口袋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蔥白纖細的手撚出兩隻煙,遞給男人一支。
“抽支煙,找找靈感。”
紀雲忱抬眸看她,“我在養傷,你還讓我抽煙?”
“你被人砍的是肩膀和後背,又不是肺管子,煙怎麽抽不得?”喬璟一本正經地說。
“不抽就算了。”
她收回手。
卻被男人給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