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冊紀昀(1724—1805)(6)
平平仄仄仄平平
紀文達新製蟒袍,與其戚某戲曰:“昨親家母來舍看女,見弟新袍,徘徊熟視,弟曾有詩贈之。”某曰:“願聞佳詠。”遂吟曰:“昨宵親母太多情,為看花袍繞膝行。看到夜深人靜後,”誦至此句遂止。某曰:“還有結句。”文達曰:“無矣。”某曰:“如何無結句?”文達曰:“結句無非是平平仄仄仄平平而已。”
《清稗類鈔詼諧類》
中書君什麽東西
乾隆某年,工部署被火而毀,高宗命侍郎金簡(朝鮮人)鳩工修複。有作上聯者曰:“水部火災,金司空大興土木。”久之,無有對者。一日,紀文達遇一鄉人之為內閣中書舍人者,談次,中書述上聯。文達曰:“是不難,第恐累君耳。”中書詰之,文達曰:“北人南相,中書君什麽東西?”
《清稗類鈔詼諧類》
紀文達諧詩
紀文達才調宏敏,尤善詼諧。一日為某詞林太夫人壽,紀往賀,詞林以祝詩請,紀即席應之曰:“這個婆娘不是人。”一座大駭。紀乃從容續曰:“九天神女下凡塵。”眾始莞然。及其轉句,又曰:“生下兒子去做賊。”眾複愕然。紀曰:“此子卻好,偷得蟠桃壽母親。”一時傳為佳話。
《清朝野史大觀》卷9
紀文達嘲內監
紀每入值,內監輩皆索其嘲謔。一日有內監某遮路請紀講故事,紀辭之,內監請益固。紀作思索狀,曰:“得之矣。有一個人。”言訖默然注視內監。內監見其不複語,乃叩之曰:“這個人下邊還有何事?”紀曰:“下邊沒有了。”內監知被其揶揄,乃相與大笑而去。
《清朝野史大觀》卷9
紀昀信因果之說
《秋坪新語》載:“紀文達公長子汝佶,中乾隆乙酉孝廉。卒時,公甚為之神傷。語客曰:‘今乃知因果之說,或亦有之。’蓋孝廉病絕而蘇者屢矣。忽一日,聞其聲宛山西人也,問故,曰:‘某來索逋,茲已償清,仍欠若幹,可亟焚楮鏹如數,當去。’家人輩如言焚之,遂瞑。方環哭間,又蘇,張目曰:‘所乘馬後足顛蹶,弗良於行,可易一匹,則乘之去矣。’眾茫然。公之三女哭告曰:‘誠有之,兄氣絕時,所焚馬,吾見其後足紙損,或即其故歟?’因別製一具焚之,乃不複蘇。公於靈帷書一挽聯雲:‘生來富貴人家,卻怪怪奇奇,隻落得終身貧賤;賴有聰明根器,願生生世世,莫造此各種因緣。’蓋孝廉素性揮霍,錢刀到手輒盡;又緣事被褫,公以其過不檢攝,禁弗使出,日給資用,無少溢。孝廉深苦其拘,罄所有付之質庫。卒之日蓋不餘一物雲。”
《楹聯叢話》卷10
樊增祥記紀昀一事
恩施樊雲門方伯增祥,於光緒己亥七月三日夕,得一曾孫,命之曰“喜子”並係以詩,末二句雲:“合使阿珩蒙上賞,河間示罰我論功。”自注雲:“紀文達公為其孫樹馨娶婦,彌年不孕,文達笞之十。樹馨守宜昌,親為先祖言之。”雲雲。見《樊山續集》卷九。聲木謹案:紀文達公遺事,後世相傳非止一端,此為其孫樹馨太守所言,更為的確。又見□□□□□言:有平姓娶婦,文達於常禮外,另贈《詩韻》一部。問之,則曰:“不過平上去入而已,無他異也。”聞者亦失笑。
《萇楚齋隨筆》三筆